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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074 大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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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派离开了天瑶村,这玉玄族也安享天平几百年,可这红派造的毒药,却生生害死了不少人,甚至又一个镇子的人都被害死。
若是再不出面处理,恐怕这天下大乱玉玄族脱不了干系。
高岳死后他的儿子高乡即族长之位,高岳常年劳心病了很久,最终还是撒手人寰。
神仙说过,无论是人还是仙,都有自己的气数,到了别管你曾经多么厉害,都会归无。高岳从来没想着因为自己是玉玄族就可以长生不死。
高乡上任后,便是开始对红派的治理,他想了一个办法,利用了从小和吴晋玩耍的情义,讲红派部分的人给骗了回来。
高乡为了关押处理红派的人,特意设了大牢。
青茉被抓到大牢,她苦苦哀求,念在从前的情义上不要这么做。
高乡不比高岳有耐性,劝了半天这些人也不肯改邪归正。杀一儆百变成了他对付红派的方法。
有些长老很是反对,怕惹怒了外面的红派残余,找来断冥域的人就糟了。
高乡比谁都看得清楚,红派的人之所以能如此猖狂还不是仰仗断冥域?但断冥域终究是魔族,定不会把红派当做一家,利用完了,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高乡觉得牺牲小部分,总比让玉玄族族全部陪葬的要好。
青茉等人被绑在中间,高乡亲自拿着火把:“你们既然执迷不悟,我也不能姑息,几百年来玉玄族被你们折磨的苦不堪言,听着外面那些种种,觉得孽根如果不除,苍生将毁于一旦。”
青茉狠狠瞪着高乡道:“你杀了我们,他们会来报仇的,会屠袭你们玉玄正族,你们定会为我们陪葬。”
“死到临头,还在这里耍嘴皮子。陪葬的事那是后话,杀了你们解了大家心头之恨,也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玉玄族不是随谁都能欺负的。这天上地下还能由着你们了?”
“高乡你不是人,高岳在世时还对我们礼让有加,随意我们进出天瑶村,你竟然一上任就推翻了他的制度,还对我们红派赶尽杀绝。你丧尽天良,不会有好下场的!”
青茉的话算是激起民愤,本来还同情这些同族人,也隐约害怕断冥域。可这青茉的话实在气人,不知好歹的东西怎么调教也不过如此。
张长老上前道:“我本反对杀了红派的人,这太过残忍,但今日见你丑态,真是死不足惜!族人们,我一定要把红派赶尽杀绝,才不枉我们祖上积德才有了这身的医术,想到他们竟然用老天恩赐的才能去伤天害理,真是太不应该了!我们不能再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泯灭了良心会遭天谴的!”
众人齐声道:“杀红派,救苍生!杀红派,救苍生!”
青茉心灰意冷,这次说什么都没有转圜余地了,只求外面那些红派不会被抓。
红派十几人在火中被烧,残忍却不得已如此。若不烧成灰烬,就算没了血,剩下的骨也会成为药引,被人偷了去还是会造成祸事。
有时想来这与生俱来的骨血,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高乡是个当机立断又雷厉风行的人,他去了苻国求兵,皇帝当即就同意派兵一万搜索红派的残余。
断冥域就算再厉害,也不能保证红派的人都不死。
高乡下定决心,红派一个不留全部杀死。
高乡出了天瑶村,亲自抓捕风上清,只要他一死,红派就算没了主心骨。他的医术了得,从前不过是一个药师,现在都成了医仙,名声在外竟也都好。
他虽是红派,但却以救人为名,那些吃了红派毒药的人,都是风上清救的。其实不过是一种设计罢了,红派想立足,又不能只靠让他人畏惧,这样是无法得到人心的。
这个招数倒是很好,假装自己与红派无关,去治病救人,等到了时机再为红派一洗污名。要说这世上最了解风上清的人,也就是高乡了。
高乡也是一位药师,不过他没有风上清天资聪明,他是后天的努力,但他也不比风上清差到哪里。
可偏偏就是风上清盖过他一头,他便更加努力起来,两人其实也是良性竞争。
高乡不想置风上清于死地,但实在无奈,如果不这么做,红派就无法根除。
高乡猜测风上清的阴谋,想着要对付他,也就只能自己亲自出马。
高乡的决绝,也真的把红派逼上了绝路。
红派终究还是全心全意的投靠了断冥域。
奇差一招,算是就差一步吧。
如果高乡早一点找到风上清,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高乡很是懊悔,为什么就差一点点,可来不及后悔,事情就开始接连发生起来。
张长老和冯长老都快要急死了,在房间里踱步。
“你们不要着急,等我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如果不是你把他们给逼急了,他们会投靠断冥域吗?这断冥域正愁找不到来我们玉玄族袭击的机会,这次好了,听说断冥域已经派了人来我们这里。”
“来就来,怕什么?我研制的那些药,也够对付他们一阵子的了。”
“他们会法术,那药能抵的了一时,还能抵的了一辈子吗?”
“冯长老,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难道你对我们玉玄族的医术有质疑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是眼下可不是比谁药制的好啊?”
“冯长老说的对,你身为族长倒是想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只靠那些药啊?”
“你们二位就是怨我把青茉他们给杀了,你觉得是我惹怒了风上清,可以风上清的野心,难道就甘心只做做药吗?如果真是那样,红派就不会有了。”
两位长老低下头,觉得高乡说的很有道理。
“那怎么办?这风上清已经投靠断冥域,两方结合,必定会对我们不留情面。”
“二位长老,这风上清想借断冥域的手把自己推上高位,而断冥域想借风上清的手,控制我们玉玄族。既然他们最终都会盯上我们,不如就背水一战。”
这苻国一万精兵,堆起来当个人墙还行,真到对付断冥域,也不过只能拖延时间罢了。
高乡带着族人在天瑶村设下了许多的药障,这出了玉玄族的人,都会多少中毒或者迷晕,就算是断冥域的人,也逃不过。
这样趁机抓了风上清,事情就可以解决了。一族老小退到了破风镇的地域,壮年大汉都留在天瑶村守株待兔。
高乡万万没想到,这断冥域竟然如此重视这次大战,派了上万魔族人来的,给高乡打的措手不及,这药障根本就不够毒到万人。
高乡被抓,风上清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高乡,你这不过如此啊?”
高乡一声叹息。
“回禀白侯这玉玄族人都不在天瑶村。”
白侯看看风上清,风上清一脸轻松道:“他们还能去哪儿,逃到那破风的地方了呗。”
白侯派人去了破风镇的出地,竟然毫无发现。
风上清看着荒凉的破风,都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这么上千族人竟然一夜间消失了?
白侯觉得可不能白白来一次,把高乡带了回去,严加拷问。
留下的族人都很有骨气,宁死不屈,想的也是不能连累家人,自己就此牺牲就算了。
高乡的意志非同常人,白侯每杀一个玉玄族人的时候,都会在高乡面前,让他心里难受,承受不了这份痛苦就给说出来。
没想到高乡竟然不愿意为了救被抓来的任何一个人,一个字都没说。
白侯没有耐心,每天折磨高乡,各种方式无奇不有。
白侯都有些烦了。
风上清念在多年情义上来劝他:“你就说出来他们去哪儿了吧,这样你还可以活命。”
“清,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你也曾是我们玉玄族的骄傲,可惜你误入歧途不可自拔,我多么想能和你回到从前过无忧的生活。”
“我们生来就不同路,为何你还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的人是你,你明知道这条路是错的,你还是不肯放弃。你从小就有帝王梦,你说你想一统天下,我听着觉得可笑,一介药师最多能当个医仙,还什么天下?没想到你却为了这个梦想残忍杀害了这么多人,你心中可曾愧疚?”
风上清冷笑,“为何愧疚,我必然会实现这个愿望。”
“断冥域万年前就有这个想法,魔帝从来唯我独尊,天下地下无所畏惧,可他一统天下了吗?还不是被天宫压着?你不要痴心妄想了,若你不是玉玄族,没有那天生医术,你还有什么利用价值?断冥域还会留你?你太天真了。还有一件事,是个秘密,我来告诉你吧。也让你在今后的日子里,都活在恐惧之中……”
听了高乡的话,风上清几近疯狂,不停的鞭打高乡,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怒火,不知道什么时候高乡已经不动,也没了气息。
这个多年的兄弟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断断续续的红派的人和断冥域的人都会来天瑶村,破风镇也开始有了人住,但却看不到一丝玉玄族的痕迹。
从前的盛况也不复存在。
断冥域可不是很闲的,既然玉玄族一夜之间消失,那也没有寻的必要。
这天瑶山上的草药,是要玉玄族人的骨血来供养的,红派的人少,也不能经常回来养草,便也放弃了。
天瑶山上的草药都没了,如今也都变成了一座普通的山。
玉玄宫里的药也都被红派给瓜分精光,有些被断冥域抢走了,红派也不会说什么。
这世上在流传出来玉玄族的药,大抵都是那时候玉玄宫所留下的。
“恕我直言,这些事情与你站在这里当石像有什么关系?”
赤月娘笑了笑道:“这世上的事总是有前因后果的,不说这前因,说了我的故事,你也听不懂。”
竹浣饶有兴趣的准备听一听赤月娘的故事,可惜这天这么快就亮了。
竹浣还趁着玉玄族人都没醒,赶紧离开。
雪粟歪头:“我这费了半天的劲儿,你们就是去听故事的?下次带我去吧,落日也不见得爱听故事。”
落日点点头,实觉得毫无用武之地,不如做些其他的。
竹浣耸耸肩道:“赤月娘很有意思,她竟然能变成石像在那里站着守护玉玄族,也真是大仁大义。”
“谁知道是不是一种惩罚来的?”
“雪粟,你这小脑袋很是灵光嘛!”
“那可不,这玉玄族消失的无踪,应该就是高乡请了幻族的幻仙来设的仙障吧?真是厉害的不得了。”
竹浣揉揉雪粟的小脑袋,觉得她这聪明劲着实令人喜欢。
本以为还能来听一个故事,谁知一晚上赤月娘也没现身,多亏凤珍来的快,不然竹浣就被玉玄族的人给抓了。
回来的时候,落日正站在门口等竹浣,竹浣欣喜的跑过去:“你怎么还没睡?”
“想等等你,如果你又是听一夜我就回去睡了。”
“那你是知道我会早回来了?”
“嗔炳傅刚刚来过这里,他说了一些事情,不知道有没有帮助?”
落日这是学会卖关子了吗?
竹浣点点头:“说来听听,看看有没有帮助?”
“他说天瑶山的玉玄草是由玉玄族人死后埋在上面的尸骨供养,一年用一次玉玄族人的血就可以。玉玄族人没人最多活不过一千五百岁,所以死后都会被埋在天瑶山。”
竹浣没太明白。
“他的意思是,可能知道那神器的人,已经死了。”
“那现在的族长呢?他总不会连玉玄族有什么神器都不知道吧?”
“可你记得赤月娘曾经说过,玉玄宫被红派的人拿了个精光,说不定那湛川青鹤就在里面?”
难不成是被红派的人给拿去了?应该不会吧?如果被红派的人拿到,总会落到断冥域的手里,可断冥域分明是才通过竹浣找到一件神器。
如果断冥域知道神器在玉玄族,说不定早就来屠村了,还用得着什么红派的人在这里利用他们?
赤月娘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现身了,竹浣急得团团转,可又不跟轻易跟嗔炳傅提起,如果他知道赤月娘还活着,会不会坏事啊?
就像赤月娘说的,嗔炳傅也未必会信吧?
小武倒是聪明回来半点都没有提,只是每次去玉玄溪川的时候,他都会对着石像笑,还会叫娘亲。
看着小武思念娘亲的模样,竹浣想到了自己的娘,她会不会也像赤月娘一样,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离开了她的呢?
想着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这赤月娘怎么总也不出现了?
凤珍来给了答案,原来是族长的儿子大婚,要庆贺十日,夜里好多人家都有酒喝。
解了这个疑问,便只能等着三日后赤月娘能够再次现身。
竹浣闲来无事去了茶馆听听说书,谁知这个老人竟然来讨茶喝,竹浣想也没什么,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姑娘不像是这里的人。”
“老人家,你眼力可真好,不过我在这里待了许久好像也没见过你。”
老人笑道:“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
竹浣一头雾水,想问个深些,他却喝了茶就走,怎么叫都不回头。
雪粟听了也觉得奇怪,落日却半天没有说话,竹浣摇摇他的手,“你怎么了?”
“你说的那个老人,我好像也见过,昨日我就酒馆喝酒也遇到过。他同我也说了一样的话,我并未在意,以为他不过想明日在来讨酒喝。”
如此说来,这人怕是盯上了竹浣一群人,故意接近的。难道是断冥域的人乔装扮的?
就算这断冥域也开始寻找上古神器的下落,那初舞断不会告诉他们的。难道是墨沼鳞的人一直都跟着竹浣吗?
还是要留个心眼,若是被他们跟踪成功给抢了神器回去,那可就是大事了。
为他人做嫁衣的事,听起来就恨是窝囊。
竹浣这次故意一个人去了玉玄溪川,雪粟和落日在嗔炳傅家暗中守护,若是断冥域的人来了,他们两个也一定可以抵挡的住。
竹浣抓紧一切时间,跑的比兔子快多了。
“你总算来了,你还没说对那上古神器可有印象呢?”
赤月娘思来想去还是摇摇头:“这要是知道,我便早就告诉你了,历任族长应该知道,不如你去问他?”
“你这话说的,他要是能告诉我,我不早就现身了吗?”
赤月娘也跟着叹气。
“你是玉玄族的人,你去帮我问问?”
赤月娘面露难色,缓缓道:“我乃玉玄族的叛徒,被上仙罚在这里做石像守护族人。”
“你这是被罚的?我以为你是这玉玄族的守护神呢?那你为什么有法力啊?”
“我也算得上是玉玄族的守护神了,虽然我被罚永远化作石像在这里,但有了危险一座石像有何用?上仙便赐了我法力,以便我来保护族人。”
“原来如此,听起来也真的是挺惨。所以你才不现身让小武知道你就是他娘?为何这玉玄族小武不能堂堂正正的进?难道是因为你这犯下的错事有关?”
赤月娘娓娓道来,真真是一桩伤心往事。
三百年前赤月娘犯下大错,被罚在此做了石像,守护玉玄族人。
但要说这错,就要从红派说起了。这玉玄族的改变还真是要从那害人的红派开始的。
红派当年在外真是好嚣张,仗着玉玄族的盛名,让许多人自愿的试了药。
而这嗔炳傅就是其中之一,当年他一家不幸全部中了红派的日洗散,就是洗去身上的全部毒素,人体里多少都会有些毒素,是平衡身体机能的。而如果全部被洗去,人反而会体内的不平衡而产生各种症状,而这症状正是红派想要研究的。
当时本来是可以治好这病的,却赶上了偏少一味药的尴尬处境,红派会玉玄族的时候,又被拦了回去。
这嗔炳傅就看着自己父母和他哥哥死了。嗔炳傅才7岁,还不太明白这是红派的阴谋,只不过知道这失败了的炼药,他估计也命不久矣。
红派的人为了撇清责任,都离开了村落。
留下嗔炳傅,他的症状开始发作,因为年纪小,药量少,才会晚家人发作。
倒也算是老天给他留的一条命。
李万山乃玉玄族中颇有威望的人,他喜欢游历山河,所以从来很少在天瑶村长留,知道红派的事也是听着流言蜚语。
遇到嗔炳傅真真就是天意,那天雨下的很急很大,李万山便随便找了一家想要躲雨。
礼貌的想打招呼,却看到躺在床上无法起身的嗔炳傅。他过去给他把脉诊治,立刻就看出这是红派所为,心中很是愧疚,如果不是玉玄族这些叛徒,就不会害的连着7岁的孩童都不能健康。
李万山带着嗔炳傅回了玉玄族,与族长和几位长老合力给他救活。
当族长说要把嗔炳傅送出玉玄族的时候,李万山疾言厉色道:“你们这样做可和那红派一样?他的家人都死在了红派的手里,现在治好了,让他一个孤儿去哪儿?如果他被红派给发现,想着自己的日洗散有了解药,这孩子就会成了药引子,岂不是又害死他一次?”
“可是我们玉玄族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祖训就是不能有外人啊?”张长老理解李万山的心情,可又觉得为了这个孩子坏了规矩很是不于理不合。
“他不过一个孩子,我见他很有慧根,也可以成为我们玉玄族关门的外弟子,这样既能继承我们的衣钵,又能让外人知道,我们玉玄族是善心的,不都想红派那样。这是个洗清罪孽和坏名声的好机会。”
李万山是个德高望重的人,想当初他连当族长的资格都是有的,可是他喜欢闲云野鹤的日子,便没有答应这个位置。
在玉玄族,李万山独自制药一百件,各个都是救命神药,他的医术也是了得,在外他游历四海的时候,也留下了玉玄神医的名气。在天瑶村里很多人都很敬仰他,所以几位长老也不敢太过反驳。
族长站出来:“既然如此,不如让族人都来做个决定,就以多数人的为最后结果。”
念与红派的为非作歹,还有李万山的面子上,大家都同意让嗔炳傅留下,而他就成了万年来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外族人。
可谁家来养成问题,李万山虽然救了他,但也因为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发作,毒已攻心并且进入了五脏六腑,所以他体内的残余断不是一两日就能除掉的。
要在玉玄族里用玉玄丝魅供养着,那就代表这家人要每年少一个玉玄丝魅,着实不太令人高兴。
说到玉玄丝魅,便才是真正玉玄族的救命果。
玉玄族人都有长寿命,是因体内的玄血,而这玄血有令人长寿之效,却也有反噬的害处。会令人老的很快,就想平常人一样,满脸的皱纹,可能五百岁人家还风华正茂,但他却已成了老头子。所以这玉玄丝魅就是能守住青春的果子,也有清楚体内毒素的效果,当然这效果并不是很大,只是日积月累会有些效用。
迅速衰老,身体机能也会跟着衰败下来,长久下来还没到一千岁就会死了。所以族里不愿意,也在情理之中。
这种事情怕是没人能强迫,毕竟是关乎人家活多久的问题。
赤月走到前面,拉住了嗔炳傅的手:“你来我家吧,我把玉玄丝魅分给你。”
那年赤月不过一百岁,看着和7岁的嗔炳傅同龄。
赤南和杨莫雪岁无奈,但想着平时里都教赤月要善良,要乐于助人,此时要是反对,岂不是让人笑话?被人觉得只不过是耍嘴皮子的一家人,况且总不能不做好榜样给赤月吧?
赤月不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但她年纪小,少吃一两次的玉玄丝魅,想来也没什么关系。
嗔炳傅怀着感恩的心来到了赤南的家,他心里清楚自己是个外族人,事事都要小心谨慎,若是哪里做的不对了,就对不起恩人李万山了。
李万山又要去云游四方了,这临走前来了赤南家想再看看这孩子。
赤南一家准备了饭菜,李万山摸摸嗔炳傅的头:“你这孩子当初病怏怏的躺在床上,我问你名字,你竟然还回答了出来,我见你是个坚强的孩子,才救你的。将来你也要守住这份坚强,虽然世间不公,但终究你留下了这条命,救你的人无所求,害你的人也无心,不必放在心里。”
嗔炳傅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多谢救命之恩,炳傅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也作为一位治病救人的好大夫,来报答您的救命之恩,还有玉玄族收留之恩。”
“这孩子看着小,倒是很明白事理啊?”杨莫雪端上菜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李万山扶起嗔炳傅,“你只要记住,玉玄族都是好人,将来你要守护玉玄族,这是你的使命。”
嗔炳傅自己的命都不一定能掌握在自己手里,让他保护玉玄族?听起来觉得像是在说笑。
而嗔炳傅却无比认真,又磕了一个头拱手道:“炳傅记住了。”
吃过饭后,李万山起身要离开,嗔炳傅有些不舍。
李万山给赤南家留下了十个玉玄丝魅,赤南惊讶的看着李万山:“这怎么使得?”
“孩子是我带来的,我该如此,我这几年也都不会回来,这就都给了他吃吧。长生不老也不是我所求,生老病死反倒有趣的多。我家院子里也就这几个了,都给这孩子吧,你们家也不容易,我该谢谢你们的。”
赤南惭愧的低下头:“要不是赤月,可能我也不会这么做,要说这人活了这把岁数,还不如个孩子了。”
李万山拍拍小赤月的头:“小丫头,你一颗善心会有福报的。”
赤月拉着嗔炳傅的手,她还懂事的拍拍嗔炳傅的肩膀,她好像知道嗔炳傅再强忍泪水一样。
这里的人很淳朴,也未有人排斥嗔炳傅,在赤月的带领下,大家都成了很好的朋友。嗔炳傅过上了正常孩子的生活,好似一种重生,告别了那痛苦的过去。
而好景却不长,红派的人终究还是来到这里。
这年嗔炳傅已经也一百零七岁,赤月虽大他一些,却像是他的妹妹。嗔炳傅开始保护起带给他新生活的妹妹。
两人站的老远,看着红派的那次回来。
“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赤月叹了口气道:“从前我还跟着风上清叔叔一同爬山,他从来不嫌弃我的,可今时今日,他却成了玉玄族的叛徒。”
嗔炳傅跳上树叶同赤月同坐:“那你恨他吗?”
“不恨,他是我的好叔叔。”
“可是红派害了许多人。”
“我想那一定是有什么隐情,我认识的风叔叔,不是那样的人。”
青茉被杀的沉痛,让赤月有些害怕,会不会有一天风上清也会像她那样?
玉玄溪川是个好地方,就像不过是一场幻境。没有天瑶山,但也有一座不小的山,赤月总是和嗔炳傅一起爬山。
“你是不是很想念风叔叔?”
赤月点点头,“那时候风叔叔对我很好,虽然他做了这么多错事,但我还是愿意原谅他。你呢?你被红派所害,一定恨透了红派的人吧?”
嗔炳傅不想撒谎便没有回答。
赤南身体越来越弱,因为他把自己的玉玄丝魅让给了嗔炳傅。
族里的医仙和药师说,这嗔炳傅体内的毒已经清除的很好了,残余的就算不吃玉玄丝魅也没有关系。
嗔炳傅很懂事,便再也不吃玉玄丝魅,可是如果他不吃的话,他便不可能像玉玄族人一样长寿。
但他执意如此,也算得上是有良心。
赤月拿着自己的玉玄丝魅给嗔炳傅,“你吃吧?我见你昨天咳嗽了一夜,会不会是要生病?”
“我不用吃的,我倒是愿意像个普通人一样。”
赤月并不明白他这是什么道理,也不愿意勉强。
只好偷偷的把玉玄丝魅磨成粉参在了他的汤里,这样他就可以喝了。
这一幕倒是让母亲杨莫雪看到了,杨莫雪笑笑道:“你怎么这么关心嗔炳傅?是不是喜欢他?”
赤月没有否定,杨莫雪笑着,心里却担心着。
赤南两夫妻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这万年来,从来没有玉玄族和外族人成婚的先例,即便是游历在外的玉玄族人,也坚守这一条例。
也不是为别的,成为夫妻也是可以,但是生下孩子可是不行。因为另一半不是玉玄族,没有玉玄的骨血,所以生下的孩子,便会分去玉玄族一方的血,若是体质好的勉强活下来,调养也能活下来,但是要比常人更加体弱多病,离死也就不远了。
若是体质不好的,说不定母子都会死,这是玉玄族人最害怕的。生老病死并不可怕,但如此来的话,却不是那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道理?
养了这么大的女儿,如果为了这么一个人就死了,心里多少会不甘心。
赤南去了嗔炳傅房里,想找他了解一下心意,谁知没两句便听出来嗔炳傅也对赤月有心。
可是难为了两人,碍于李万山的颜面,这赶走嗔炳傅总是不可。但如果真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两人情根深种,恐怕这整个玉玄族都不会同意两人的。
杨莫雪心里清楚,赤月虽懂事孝顺,但性子很倔,是说不听的。该怎么办,两人一夜没睡都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
“我们不如去天瑶山走走?”
“这可不行,不是说不让我们出玉玄溪川的吗?”
赤月撅起嘴,嗔炳傅只好同意:“那我们等晚上的时候再去?”
晚上爬山实在没意思,可除了晚上也真的没有最佳时机了。
赤月在山上翩翩起舞,好似回到童年时的自由,她很怀念能在这天瑶山的自在。可惜红派毁了这一切。
这山上什么时候有了猛兽?赤月惊讶的看着一只打老虎缓缓走向自己,赤月回头却找不到嗔炳傅,是她让嗔炳傅去打水的。
这下可惨了。
赤月跑的哪里有老虎快?可也不能就坐以待毙吧?赤月提步就跑起来。
这老虎眼看就追了上来,赤月还脚下被石头绊倒:“啊!”
没想到一个黑影扑向了老虎,是嗔炳傅,那老虎与嗔炳傅?
老虎撕咬了嗔炳傅,赤月急的不知所措,拿起石头扔向那老虎,可是老虎就是不肯松口。
赤月想起了毒针,她拿出针筒朝着老虎就发射过去,没一会儿老虎就被毒死了。嗔炳傅满身伤痕,看着实在可怜。
回去后,赤月便被关了起来。她很担心嗔炳傅的病情,族长多亏网开一面,不然赤月一定会受到更重的处罚,不过想见嗔炳傅就难了。
虽说嗔炳傅不是玉玄族人,但这百年来,他早已在大家心中是这里的人了,而且想着李万山把人托付在这里,出了这样的事也实在不妥。
赤南恨不得以死谢罪了,但族长深明大义,让他跟着一起治疗嗔炳傅是伤。
嗔炳傅真是虎口脱险了,经过三个日夜才救回来。
杨莫雪心疼女儿,便偷偷去告诉了赤月,赤月这才放心。
杨莫雪害怕女儿会因这次的救命之恩,更对嗔炳傅放不下。便去偷偷找了族长想对策,这可是大事,连族长都为难起来。
“前阵子李万山还捎信回来问候嗔炳傅的消息,你知道这李万山那辈分的已经不多了,如果不尊重的话,恐怕族人都不会同意,他可是这里的医仙。”
“这个我也知道,可是女儿这样,总不能让她走向深渊吧?只说是兴许会没命,如果侥幸活下来,却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的话,又该如何?”
“这个我都明白,但如果是李万山说不定就同意了,你也知道他是个不拘小节和礼法的人,说不定他都在外娶妻了呢。”
这话说的杨莫雪心灰意冷,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走向深渊吗?
“其实你也不必多想,毕竟也都是没有过的事,以我们玉玄族的医术,难道还救不了赤月吗?不如就从了他们的心思,这棒打鸳鸯实在是不该的。”
杨莫雪站起来怒甩袖子离开了族长的家。
话说的轻松,敢情不是发生在你们家了。杨莫雪从来柔情似水,从未发火过,这次还真的气到了。
族长高远也觉得不妥,便追了出去:“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嗔炳傅已经是大人了,不如让他出去游历四海?”
“这好吗?外面太危险了。”
“嗔炳傅又不是玉玄族的人,那断冥域和红派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你说的也是,那我明日同几位长老商量一下,想个好点的说法。总该让这孩子养完伤吧?”
“那我女儿岂不是又要与他日日相对了?”
“那我就先关着赤月,等嗔炳傅走了,再放出来?”
如此甚好,就连赤南都觉得这个主意好的不能再好,可怜天下父母心,就连柔弱的杨莫雪也被逼成了这个样子。
嗔炳傅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找赤月,问她受没受伤,人怎么样了。
这感人的场面,杨莫雪心中一紧,这赤月要是在场,恐怕又要沉沦了。
杨莫雪给嗔炳傅喂药:“那丫头擅自离开玉玄溪川,还差点连累了你,被族长给罚了,关在了玉玄宫。”
“这怎么能行?要说错,我也有错,是我带着她去的,该罚我才是的。”
杨莫雪拦住嗔炳傅,为他盖好被子:“你一个外人就算出了这玉玄溪川也没关系,赤月不懂事竟然带着你往外跑就是她的不对,该罚!”
这个‘外人’彻底让嗔炳傅心凉,原来这么多年他们不过还是把自己当做外人,嗔炳傅不再嚷着去找赤月,想来他们是不好意思把这罪责算在嗔炳傅的头上。
嗔炳傅心里总隐约觉得族人虽表面对他很好,但毕竟是外人还是会隔了一层,今日听了杨莫雪亲口说出来,心就好似被捅了一刀,一滴滴的血慢慢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