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三十四 闹婚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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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雅不知道又跑去哪里解决案子去了，一走就是半月没有音讯，顾迷和花小六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就是白无夜，也是来匆匆去从匆匆。习歆倒是常来，但过不了几个时辰，身子便乏了，随行的丫环老妈子便立刻“架”了她回去，习歆自见过一次川越年对丫鬟们的大发雷霆之后，也只好随了去了。
抵不过盛夏的闷热，日子过得平静越发地让人无聊。不过慕容乙素来是相信，愈是平静，愈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所以当她看到掀起帘子到访的那个人时，她就丝毫不觉得奇怪了。
如果说在花家的那段日子，最让她心痛的人是花盛亭的话，最让她不想接触的人，倒不是冷若冰霜的林琊，也不是严肃的二夫人。而是管家，叶盈雪。
但她似乎运气一直很背。
“叶管家。”拭了拭额头渗出的一层密密的薄汗，慕容乙提起茶壶，温热的水轻快地跳入杯子，略微打破那沉闷的气氛。她沉吟着，不知道叶盈雪此行是何目的。
叶盈雪并未动手去碰拿茶杯，目光穿过珠帘，落在外室那陈列的糕点上：“我是来订喜饼的。”没有任何多杂的言语。简单，直白地让人找不出歧义。
可是慕容乙还是仍不住重复：“喜饼？”
是……谁有喜事？
略显黄瘦的脸上似乎是斟酌了一下：“是。”她从袖中掏出一张红色的喜帖：“九月十五。青云堂，我和穆堂主。”
是夜。荒野。
鸣蝉声噪。蛐声连天。
一抹白影穿过月辉。落在枝头。树叶微微地颤动。若是此时有人从树下经过，恐怕会以为叶间绕过了一小股风了吧。
她掏出怀中的一枚铁片，对着月光轻轻地变换角度，动了三动。然后她收了铁片，静静地等候。不多久，西边亮起一个幽蓝色的光点，晃了三晃。
她立刻跃下树，朝发光处疾奔而去。
奔出约一里路，眼前突然出现一片林子，一个蓝衣女子手提碧箫，立于林外。见她来，不发一语，转身入林。她亦不语，紧紧跟上。
到似数着步子在林中兜了几个圈子，突然便豁然。林中出现了一片空地。中间背向她立了一个浅绿色衣衫的女子。蓝衣女子静静地走到她的一侧，恭身而立。
“谷主。”她走上前，垂首，跪下。“银狐自作主张，请谷主责罚。”
浅绿色的身影背对着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银狐低着头，颤了颤身子。
“我有怪过你吗？”她转过身，望着地上的女子，银色的面具映着月光，泛起的光落在深色的眸子中，看不出情绪。“算是，花家和谪仙谷的联姻了吧？”
对于谷主难得的玩笑，银狐却丝毫不觉得轻松。
察觉到地上的人的紧张，她侧过身淡淡道：“这件事情不是你能控制的。我不怪你。况且，这样一来，雪鸦堂的情况我们更容易得到。只是，”面具下的她轻轻皱眉，“你需得更加小心了。”
“银狐明白。”银狐的颈垂的更低了。
“盈雪……”他如痴儿般的呢喃又无预兆地晃过心上。
拢在袖中的手指轻颤。她没有发觉自己的目光已掩不住了那抹慌乱。
“罢了，出来也久了，你先回去吧。”谪仙谷主摆了摆手。银狐应了一声，起身而去。
“谷主难道不担心银狐的易容术被识破吗？”待叶盈雪离开，冷月蓝忍不住问道。
“蓝儿，你知道吗？”绿衣女子抚着银色的面具，轻笑道：“连我都不知道哪一张脸，才是她真正的面貌。”
“谷主。”冷月蓝道了一声，却又敛了不语。
“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那日谷主让蓝儿下蛊的时候，是否就已经料到了今日？”
“是。”冷冷的语调气定神闲。
“蓝儿不明白。”冷月蓝摇头。
“有着这样一个不为容貌而爱你的男子。不该羡慕吗？”
世间多少女子，为悦己者，对镜画黛施朱贴花黄，却被一个掩去了姿容的女子，轻易地找到了真爱。
是讽刺，还是笑话？
九月十五，前夜。
推开窗，微风透了进来，如点睛的画龙骤然鲜活。疲倦的身子清醒了些许。对面屋顶上依然没有出现那抹淡黄，慕容乙显得有些焦躁。
回首，屋内昏黄的烛光，晃着着桌子上大红的喜帖。
叶盈雪算是从花家嫁出去的。所以作为慕容记大股东的花家，自然不会将做喜饼之事交与旁人了。为此，慕容乙不但多请了三个帮工，还请了一个做饼的师傅。起早贪黑的忙了三日，终于将喜饼送到花家。
她并不讨厌这种忙碌的日子，相反，她甚至有点热爱。因为只有在这种忙到找不着北的时候，她才能彻底地不去想那一袭青衫，想那剑尖后的决然的目光。
到底，该不该去？慕容乙多么希望此刻，那淡黄色长衫的男子，能突然出现，用一贯嬉笑的语气，告诉她结果？
喜帖来了十日，你便失踪了十日。白无夜啊白无夜，你到底去哪里了？
慕容乙皱了皱眉，却在抬头的刹那，有了决定。
她阖上窗，披上衣服。悄悄地溜出了门。
穿过寂静得诡异的大街，小巷，她来到那扇漆木门前。她知道哑仆就跟在身后，但还是伸手推开了那虚掩的大门。
小楼上点着灯，她踏上楼梯，廊上的花木一如往昔的舒展，荷花缸里的几尾金鱼欢活地游动。
可是小楼的主人却不在。
下楼，她绕到后院。
幽香入鼻。
慕容乙痴痴地望着院中的荼靡。即使夏天即将结束，它也依然极尽绚烂不遗余力地开放。
她走过去，坐在树下。抬头望着繁花乱叶间漏下来的月色。
“你有没有听见过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你能不能感觉到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你知不知道秋风中常常都带著种从远山上传过来的木叶清香？”
花满楼，花满楼……你在哪里……
白无夜回来的时候，入目的，是这样一幅画面：
那一树繁花映着月牙白，花下的少女倚树而眠，发间，衣襟落着三五片花瓣。时不时地，还有如蝶翼飘落的，一片，一片，一片……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听着她均匀而浅浅的鼻息，动作轻柔地不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醒了这梦中的人，破坏了这绝美的画面。
泪，一颗泪还挂在腮边。想是才睡去不久。他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去拭那泪水，再用舌去舔那指尖。
苦。
目光落在她身侧滑落的大红喜帖上，聪明如他，已然明白她的苦恼。
他立起身，仰头望着永远沉默的明月，长叹。
慕容乙，你的泪，只为他而流吗？
一片花瓣飘落在她的额上。她长睫微动，他的心一痛。
再醒来时，天已发白。慕容乙在意识到自己是躺在白无夜的房内后看见了枕边的喜帖，和喜帖上的字条。
是白无夜的笔迹。却只有两个字。
“随喜。”
既如此，那她便去吧？有些人，总是要去面对的。
或许在那些喜庆的气氛之下，他们的见面，反而不会悲伤了呢。
青云堂早已被布置的处处红绸，满目喜庆。慕容乙一眼就看见了今日的主角，新郎倌穆尔，他着着喜服，立在人群中，带着停不下的笑容招呼着不断到来的宾客。许是这满堂红烛的映照，那红膛脸红得更似醉了。
但此时，她实在无心欣赏，这婚宴上来的人实在超乎她的想象，人声鼎沸，喜乐震天，慕容乙缩于门边正暗自咂舌不知如何适从之时，却听一年轻男子道：“可是慕容姑娘？”她慌忙点头，将请柬递与来人。
年轻男子接过请柬，却并不打开，立刻还与她，然后侧身浅笑道：“慕容姑娘，这边请！”
慕容乙心中满是疑问，却也只好跟上他。那年轻男子引领她穿过纷杂的人群，行至堂下的一张桌旁坐下后，又匆匆地离去，桌上已坐了三人。二男一女，见慕容乙来，左首的白须老者冲她微微一笑，那中年男女，却是理也不理。慕容乙好不尴尬，正有夺路而逃的冲动之时，肩上却被人轻轻一拍，“小乙！”
熟悉的声音穿入耳中，慕容乙惊喜地抬头，只见眼前紫影一晃，唐云雅已在她旁边坐下。半月不见，她的脸上写满了倦容。
“云雅？”慕容乙有点担心地看着她，“你这半月都去哪里了？”
唐云雅不答，却伸手拎起酒壶，给慕容乙与自己倒上满满一杯，也不顾慕容乙，自己一口喝完。方对她道：“快多喝点，待会怕是啥子都没咯。”
慕容乙惊问道：“为什么？”
唐云雅笑了，却笑的沉重而苦涩。她只说了四个字，让慕容乙胆战心惊的四个字：“宴无好宴。”说完。便旁若无人地自饮自食起来。
吉时将近。却仍不断有新的宾客进来。每个人都手持着雪鸦堂发出的请柬，可是青云堂的人却在忙着为新来的人加桌子。最后，院子里也放不下了，后来的人干脆围着影壁，墙根，黑压压地坐了一片。
喜乐声依然在飘，可就连慕容乙这样的外人都嗅出了空气中的异样。
这些人，到似是来寻仇的。
她打了个激灵，一股凉意冲上天灵。她看向穆尔，隔着半个院子的距离，她已经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份幸福的喜悦却真真实实地穿过了喧嚣，袭面而来。
“云雅……”到底，是怎么回事？慕容乙急了，“唐云雅！”
斟酒的手轻轻地颤抖了一下，酒满出来，溢过她的手指。唐云雅低垂的头没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小乙，”她开口，带着梗咽，微微嘶哑：“是真相重要，还是两个相爱的人的幸福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三十四 闹婚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