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今年的元旦晚会是江滨所有的大学联合举办的,还邀请了很多各界知名人士,规模之大,已经不仅仅作为一场娱乐性的赛事了。
各个学校都把这次晚会看得极重,早早就开始做准备。
温叙安学医,纪白念金融,百里雅南主修中国文学,参不参加对学业都没多大影响,索性就让学校的文娱部操心。
只有南一柯,梦想走在联合国电影节的红毯上,成为最佳女演员。对她来说,只要有上台的机会就是一次磨炼。
跟她同一届编剧系的一个同学邀请她演话剧,南一柯觉得要比她们班排的那什么《神曲之舞》有内涵得多,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结果也不出所望,成功上了元旦晚会的节目单。
话剧是古装的,讲的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龙桓在诗会上见到书香门第的秦家二小姐秦卿和,一见倾心,便设计以通敌叛国之名抄了与秦卿和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宋贤礼满门,又去秦家提亲。秦卿和悲痛欲绝,下嫁龙桓,五年后得知真相,杀了龙桓从龙桓命人为她建造的西子楼台一跃而下的故事。
剧里有一段秦卿和的独舞,是龙桓初见她时和她得知真相后邀龙桓在西子楼赏菊,在龙桓喝下她事先准备的毒酒时跳的,也是话剧的最终幕,加起来不过一分钟,却是最考验表演者功底的。
为了这一分钟,南一柯每天都要在舞蹈房多待好几个小时。
淮尚云每天伺候老佛爷似的跟在后面。南一柯排练,他守在一边打游戏,听到召唤就第一时间冲上前,递水擦汗,撒娇卖萌。
两人脱离了团队,但南一柯“作”的女神本质和淮尚云“二”的屌丝属性却始终伴随着她们,时不时就要忙里偷闲穿过几条街帮两人买点什么。
这晚,温叙安照例在实验室待到十点多,和师兄们一起坐电梯下楼的时候接到南一柯的电话,说想吃“玛格丽特”的玫瑰红酒曲奇。
“玛格丽特”是在江滨大学生中知名度甚高的一家甜品店,在美食街很里面的地方,离E大的教学区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温叙安对着正缓缓打开的电梯门翻了个白眼,诅咒了三遍南一柯明天早上起来胖十斤后立马挂了电话,朝着美食街狂奔,赶在“玛格丽特”关门之前买下了最后一盒红酒曲奇,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向S大。
S大最不缺的就是有钱的杰出校友,每年的赞助都跟流水一样进来,各种设施换了又换,教学楼建了一栋又一栋。
温叙安熟门熟路地找到南一柯排练的地方,推门进去,发现里面稀稀拉拉也有几个人,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这间舞蹈房位置很偏,如果不刻意去找根本不会发现,平日里极少有人来,但南一柯很喜欢。她每次过来,要么只有南一柯一个人,要么淮尚云在一边陪着。
温叙安扫视了一圈,在角落里看见了面对面盘腿坐着的沈放和淮尚云,两人低头玩游戏,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穿着连体服靠在淮尚云肩上的南一柯笑得天花乱坠。
温叙安走过去,晃了晃手里的盒子,也在地上坐下。
“早知道就叫沈放去接你了!慢成这样!”
南一柯一边抱怨一边伸手想去拿曲奇,被温叙安一巴掌拍开。
“还不是为了让你吃之前多练会儿,知道吃一块你得胖多少斤吗?”
“不劳你费心。”南一柯劈手夺过,打开盒子,拿了一块塞进没空抬头的淮尚云嘴里,得到香吻一枚。
下一秒,就听到淮尚云一声尾音拖得老长的惨叫。
沈放潇洒地直接锁屏,冷冷一哼,转头对着温叙安又笑得满面春光。
“怎么最近老在实验室待到这么晚?”
“嗯。这段时间重点期,又有两个师兄在准备考研,人手不太够。”温叙安咬了一小口曲奇,问沈放,“你怎么也在?”
沈放刚碰上盒子的手立马就跟被502粘住似的,看着温叙安眨了两下眼睛,又看向埋首在南一柯怀里撒娇打滚求安慰的某人,半晌无语。
总不能说是淮尚云提议,南一柯附和兼行动,为了让我待会儿送你回学校,制造独处时间。
“打游戏咯!”
南一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深藏着对沈放平时战斗力爆表、对着温叙安就成了负五渣的垃圾属性的鄙视。
温叙安了然地点头。
就像男生无法理解为什么女生会毫不犹豫地买不同色号的口红一样,女生同样不懂男生说要面对面打游戏才爽的那种理直气壮。
沈放虽然诧异这种事情也可以作为理由,但看到被毫无疑问地接受了,悬着的心也就慢慢落回了肚子里,拿了曲奇给刚好吃完手里那一块的温叙安,自己才开始吃。
一盒曲奇没有多少,四个人边聊边吃没多久便见了底,余下三块躺在酒红色的盒子里。
温叙安和南一柯各自拿了一块,淮尚云和沈放对视一眼,不声不响地拿起手机。
趁着两人厮杀的空挡,温叙安四下张望了一番,发现其他人总往她们这边看。
“我们在这里吃是不是不太好?”
“你都吃完了!而且你以为她们看吃的?”南一柯好笑,“她们是看沈放啊!大姐。”
温叙安不解,看看沈放,更加不解。
“所以说你们读理科的情商低!走我们这条路的,除了靠真本事出名,还有一条路就是傍、大、款。”说完,拍拍沈放的肩膀,“这位可是市长公子,可比大款有用多了。”
温叙安一脸了然,看着盒子里那块孤独的曲奇,半晌,默不作声地捧起盒子,低着头送到沈放面前。
“求包养。”
沈放手一抖,瞬间就被淮尚云清空了血槽,盯着手机屏幕上游戏结束的灰□□面,抬头时,已是笑得如沐春风。
“我找人收拾一下青碧居的房子,你今晚就搬过去。”
南一柯拖着九曲十八弯的调子“哦”了一声。
“沈公子这是要金屋藏娇了啊!”
“那你打算一个月给安安多少零花钱?”淮尚云拿手肘捅捅沈放,跟着掺和,“小说里可都是十几二十万起的。”
“我的零花钱都给你。还有和朋友一起开的公司,每个月都有分红,也给你,但那个说好了在年底的时候一次性拿,算是年终奖好了。”
沈放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温叙安,脸上的笑容也一直没有变。
“股票的话,你应该不懂,我来打理就好,赚了钱也给你。等你考了驾照,车子也给你——你要买新的也可以。青碧居的房子是我爷爷奶奶给我的成人礼,他们说等我结婚的时候再送我一套,都转到你名下。”
刚开始三人还笑眯眯的听沈放说,可越到后来就越觉得不对劲儿。
这妥妥就是表白的节奏啊!
南一柯和淮尚云相视一眼,也不打岔,乐得看戏。
温叙安收了笑,注视沈放良久,才又抿着唇浅浅笑开。
“很晚了,我先回去了。”说完,便起身走了。
她不应该跟沈放开这样的玩笑,尤其是在知道沈放对自己有意思而自己又拒绝过他的情况下。
这种结果,似乎是沈放早已预料到的。
他若无其事地冲南一柯和淮尚云说了句“我送她”,也站起来匆匆跟上。
夜色深沉,像是被稀释过的墨。
舞蹈楼前面的芭蕾舞女孩雕塑立在昏暗里,隐隐约约能看见婀娜唯美的身姿。
温叙安有心回避,脚步自是比往常要快许多,在转角的地方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
温叙安扶住那人的手臂,堪堪站住脚,已经说了一半的“谢谢”在看清那人的面孔后骤然消声。
“安安?”
容廷轩叫她,笑容里还带了几分惊喜。
深藏的记忆猛地袭上来,震得温叙安脑子一片空白,但自内心而来的恐惧和厌恶感让她下意识缩回手,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两步,恰巧撞上追来的沈放,又是一惊。
“怎么了?”
沈放见她面色不对,转眼看到了站在一边的容廷轩,心下诧异。
他是认识容廷轩的,年初的时候,沈市长带着他去拜访过一回。回去一路上都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了帝都权势滔天的容家,说了这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来了江滨,却是个真真正正太子爷的容家大少爷,言语间希望他能趁此机会与容廷轩打好关系,借此攀上容家这棵参天大树。
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这么痴迷于权势,相比较于攀附权贵这种事,他更关心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为什么这么惶惶不安。至于这位容家大少爷,索性就当做不认识好了,反正只见过一次,又时隔已久,说不定对方根本就记不起自己。
“安安?我送你回寝室?”
温叙安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目光向上,见到他跟以往每一次冲自己笑时那样温柔的面孔,满身的惊恐防备慢慢退去,良久,才哑着嗓子说了个“好”字。
沈放虚扶着温叙安,走过容廷轩身边时,不着痕迹地挡住了他投向温叙安的视线。
容廷轩站在原地,眼里印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最后,只剩下路灯光倒映过来的光斑,亮得瘆人。
幸梓款款回来的时候,容廷轩已经是站在路边一手揣兜一手玩手机的轻松姿态了。
“不好意思……”
“我送你回去。”容廷轩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打断她。
“那就麻烦容先生了。”幸梓脸上的笑半分未变,踩着十几公分的高跟鞋悄无声息地跟在容廷轩旁边。
她只是个明星,即便再多的奖项殊荣加身,在容廷轩这类人眼里,顶多是个有名的戏子。容家大少爷心血来潮要来S大逛逛,她作为S大校友就做一回东道主陪着,突然没了兴致要回去,她也就回去便是了。至于她刚才不经意瞄到的那张照片,装作没看见绝对要比自以为是地去问照片上的人是谁要明智得多。
她虽然只是个明星,却也是个一线明星,娱乐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怎么做人,怎么做事,不说十成十,七八分还是学到了,跟权贵打交道,不做事远远要比做错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