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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醉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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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总是惊人的相似,剧情总是让人忍不住吐槽。不再只是看客吐槽,现在连突然变成女主角的人也开始吐槽起来。
“我去,这是什么暗号吗?三十三棵高栎树,一十二名穷书生?”温月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忽然想起了什么,双眼蓦然睁大了几分,指着刘语述道:“你是……”
刘语述笑而不语,只轻轻道:“你猜得这么快,看来也是印象深刻呢。”
两个人一来而去,互相仔细凝视了对方一眼,末了,温月深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继续说什么。若这人真是那位朋友,那真的是不便在此刻就相认叙旧的。他们两人之间的缘分,却不是一只手串这么简单,有的是大把有趣的故事。
“有趣,有趣。”刘语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头,也动作十分熟练地拍了拍温月的肩头,接着竟转身走了。
她没有感觉到,眼前这个在大周朝为数不多却又与自己今后关系将会变得十分紧密的刘语述,他不过是嘴巴张开闭合几下,说出的话,竟让自己突然之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与不知应不应该存在的欣喜中。对面的温月紧紧握着手里的手串,另一只手臂探出长廊外。大雪飘飞,雪花落在温月探出的长袖之上,已是一层浅淡薄雾。
温月眸光微凝,注视着走在长廊尽头的刘语述,想起了一些关于此人的说法。这人本就生得五官俊秀,加之气质清绝出尘,在荣州城一众公子哥中当称得上是实打实的芝兰玉树型人物。只是碍于庆王府在大周朝中处境甚是微妙,四妃之首贤妃娘娘与当今政绩不容小觑的郡王刘语昆皆是出自这庆王府。而庆王爷更是开国功臣,地位不可撼动。如此深的根基,怎叫皇帝不有所忌惮。
于是,对庆王府的打压,便落在了庆王幼子刘语述的身上。
他本是惊才绝艳,并非平庸之辈,却在十岁时候被父母要求要极力掩饰住自己的光芒,起先对他说是韬光养晦,总有厚积薄发之日。久而久之,刘语述也没能找到那个厚积薄发的机会来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为了维持现有的平衡,留住已有的富贵荣华,总是要有人来做出牺牲的。年复一年,平庸的刘世子已经扎根在了荣州城每一个人的认知之中,这些年刘语述自己也渐渐麻木,甚至曾反过来劝说自己,这样又有什么不好呢?不介党争,不玩权谋,书生意气,摆着冷漠的架子,偶尔做些任性荒唐的事,也是一种逍遥。
于是,事情过去了许多年,心底的愤愤与不甘,早也被这一份面子上的碌碌无为、平庸至极给粉饰的快要寻不到痕迹。只是在夜里翻来覆去的时候,还是会对十岁那年进宫和十皇子的一场博弈而耿耿于怀。如若不是那一次求胜心切,泄露了才华被皇上察觉,如今也不会……似乎也不会……
温月,他们曾经在很多的场合遇见。却只有这一次无聊至极的筵席,在这样一个冷而寂寥的冬日,他第一次将这个人,那两个字,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
这一夜,想来心胸宽阔,眼界亦是广阔的温月心中竟生出一丝丝小小的忧愁。于是,她偷偷提了一壶酒,从院子里溜了出来。其实,今夜聂同心根本就没有回驻贤院来,大抵是对费心费力置办了一场筵席却没见到最想见的那人而心存不甘……总之,聂同心今日便是在,温月也是要溜出来。只是溜得是否顺利的问题。
就像去花楼里相中某位红尘知己一样,温月一眼就相中了后院小竹林里那个曾与她共患难的“假山兄”。她过去,找了一块可以很好隐藏身形的石块,靠着它席地而坐,一条腿向前伸展,另一条腿蜷起来,活生生像个风流公子。
可她是女子一枚无疑,且还是那种容貌秀致耐看,身形清瘦姣好的那一种。此外,今日刘语述一番突然的告白,也将她冰封冷酷了许久的女子之心稍稍地搅扰了一番。
她不知道自己和刘语述是否真的有缘分,倘若有,又是能走多远的缘分。她只是近乎偏执地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地方,总有一日又会像突然在那个地方消失一样,在这里消失不见了。如果真是这样,有些人怎么办?此刻在人家生命里的浓墨重彩,彼时必将成为一道道刀刻的难以愈合的伤痕。
一壶酒,半壶都下了肚。温月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肚子,觉得胃里面有点翻江倒海的意思。许是忧愁作用之下,她喝酒喝得太心急所致。将酒壶放在一边,起身,拍拍身上沾着的白雪。夜晚温度降了下来,终于是将最后一点雪花以它应该有的轻盈清透的姿态保存下来。温月惯性地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脚步,折回去将酒壶拿上。这些量,这种酒,还不至于令她醉到将酒壶遗忘的地步。
举头,望天间月。低头,看地上雪。自然之间,天地之间,再看自己,真是渺小得不值一提。相比言何,她委实是活得太委屈,潇洒自在不足,偏偏心中所向还是那一处。到底,来大周朝走这一遭是为了什么呢?哪怕只是梦,周公还对每个梦有所解说,赋予意义啊!
温月微微垂眼,长翘如蝶翼的睫毛之上,所落下的是来自两个世界的困惑、寂静、落寞与失落。这一切,皆只由那一双蝶翼承载,由蝶翼之下的一双眼收纳。
“没错,我温月并不是什么圣母,更不是什么救世主。既然来了,那就去经历、承受、反馈、生长。”
想通了,便开心了。某人将空酒壶揣在袖中,步履稳健地离开小竹林。哈哈大笑,哈哈再笑。一切变与不变,都不过是存在即合理,合理即接受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