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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赴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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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赴约
那日,温刘二人分开之际,温月将纠结了一路的面子终于揣进了袖中。她心想:刘语述,你可是老娘前后两个十八岁加起来第一个主动提出约会的男人,你若是敢拒绝我,我就再找个湖边一巴掌给你扇到水里去!诚然,面对温月含蓄而又貌似十分迫切的邀约,刘语述自是十分欣喜地应了下来,且十分有眼色地承担了一切布置,只盼温月当日的大驾光临。
约会的地点正是那传说中荣州城外的大明湖。那日温月在含蓄地向刘语述抛出橄榄枝之后,却又委婉地表达了自己外出的不便。她自然是打着借住刘语述此刻对自己的一番感激与喜欢纠缠不清的感情,来行自己的方便。却如何也没有料想到,我们刘世子采用的同样套路,亦是打着她的主意,在行自己的方便。
到了约定好的日子,庆王府的马车早早停在了驻贤院门口等着接人。温月尽量低调地向着大门口前进,途中还是遇见了两个女人窃窃私语地从她身边经过,还用一种甚是有内容的,内容偏向于羡慕那种的眼光瞄了自己两眼。她没空停下来,只隐约听见,“都开始商量事宜,好事将近”之类的话。懵懵懂懂出了门上了车,丝毫不知人家说的,正是她自己。
刘语述并没有亲自来接她,或许是为了保持恋情刚刚开始的新鲜度与神秘感。婵婵也不在,只有赶着马车的高个少年一枚,模样普通,五官端正。
此少年全程一副冷漠脸,和未曾开窍的刘语述一模一样。几次,他看着温月,酝酿的话到了嘴边,也不过是舔两下嘴唇又给咽了回去。几次都被温月准确的捕捉到,但她也沉住了气就是不说。温月邪恶的想,反正不说不说,最后难受的是你自己。
诚然,从少年几次未变总是包含着警告与规劝甚至是一种嫉妒的眼神,温月亦能猜出其中的一二三来。大约大约,是那日她率性的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了匆匆赶来的少年眼里,惹得少年好一阵不痛快。也或许,当日她与少年少不了也有一番争执。瞅瞅这孩子一根筋的模样,少不了也是难缠的紧。
约摸半个多时辰后,温月来到了约会地点大明湖。少年干干报了两句,“温小姐,到地方了。还有,您就在这里下来罢,世子在前面的六角亭里等着。”
温月“嗯”了一声,挑开车帘,慢慢走出来。见那少年正慢吞吞地摆弄着下车用的折叠梯子,温月便就倚着车门悠悠而立,甚有兴致地等待着。而那边少年,摆弄之间悄悄瞥过,看穿了温月的心思,却也没有加快速度的意思,似乎是铁了心的要较劲。
对峙无果,最后温月从没放梯子的另一边跳了下来,两只脚宛如两根萝卜一样扎进了一旁的雪地里。她一个一个拔出来,转头看见少年竟在一旁毫不掩饰地偷笑着。于是无奈跺了跺脚,将沾在鞋面上的雪弄下去些,对少年说:“你是刘世子身边的近身侍卫吗?”
少年扬起头,骄傲的样子,道:“自然是。”
“哦。”温月点头,做了然状。
少年仍是扬着头,似乎期待温月继续问下去。
只见某女端出一张笑意盈盈的未来世子妃样子,提着裙子,对少年正色道:“待本小姐过了门,成了真正的世子妃之时,定是要世子殿下第一个除了你!”
少年高扬的头仿佛冰冻住一般,整个人都愕然了。
“为什么?”
“因为啊,你对世子殿下那一番爱慕之心,委实令本小姐担忧啊!”
“爱慕?”
“正……是!”不知不觉间,温月觉得自己仿佛在梨园的大戏台上唱着一出大戏,不知从何而来的一个好听的男生一直引导着自己句句向前,且句句混沌过分走心。待她仔仔细细地回神过来,才发现方才站在马车对面的少年已经不见人影了。她眼前,此刻只有一身绯色的刘语述坐在马车上车夫驾车的地方,盘腿撑着个脑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绯衣之下,刘语述清俊的五官仿佛被昨夜赶工工笔细描了一遍,分外出众。从前见刘语述都是穿着些庄重颜色的衣服,不是深蓝便是沉玄色,少有这样鲜艳的时候。庄重的颜色使他看起来少年老成,这样的鲜艳色才正好衬得他鲜衣怒马少年时。
方才领着她说话的人,正是刘语述。
眼前的刘语述,看起来不过十七岁。十七岁,那可是比此时的温月还小的年龄。
其实古时候妻子年长丈夫几岁是常有的事,很多时候,年长几岁的妻子更能和丈夫举案齐眉,相处的无比恩爱融洽。比如沈复与其妻子陈淑珍,当然还有失败的例子,贾宝玉与薛宝钗。
“你多大了?”某女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刘语述唇角微扬,整个人如同一朵盛开的桃花,从内而外地鲜艳灼人。他看温月,目光温柔且有耐心,音色清亮正与温月的低沉相反互补,“二十岁,比温月你年长两岁。”
“比我大……”温月长舒一口气,如释负重。半晌,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些啥,一时面上挂不住了,抬眼看向刘语述,也只能笑得尴尬。她好像从来都不会像其他女孩子,在这种时候装个傻或者是低头羞涩不说话,将事情给磨过去。此刻的温月以鞋底碾雪,惊讶于已经不受自己控制的大脑弄出这种事情来。
一切落在刘语述眼里,却在他心底生出了自然而温暖的感觉来。刘语述想,或许是在才华上没有给自己施展的机会,所以老天才会在感情上补偿给他一个称心如意的爱人。这个人,无论如何他都要珍惜。
起身轻轻一跳,刘语述便站在了温月身边。说是不会害羞,可尴尬二字温月却揣摩得很到位。见刘语述下来了,她就当先往前走。刘语述跟在落后她一步的地方,倒像是循着温月留下的脚步,步步前进。
今日温月穿了一件浅绿色的绸裙,披着雪白的在尾端绣有几朵红梅点缀的披风。跟在她后面的刘语述,穿着一身高调无比的绯衣。温月想,好在这是在郊外,没人看见。不然的话,这行走的红配绿,多么的赛狗屁!好在他们二人的颜值hold了这样鲜明的撞色,就算是臭狗屁,那也是高颜值的好看的狗屁……
见温月唇角噙着一丝笑意,已经和温月并排而行的刘语述轻声问道:“在笑什么?”
“没什么。”要是给刘语述知道温月将他想成了臭狗屁,估计刘语述能扯着她投湖。
“对了,那个车夫呢?”
“你不是说要我将他除掉,我便听你的将他除掉了。”刘语述说得云淡风轻。
温月听的亦是云淡风轻。她若是相信才怪了,一看那少年的傲娇样,就知道怎么也是刘语述身边的老人了。说除就除,还是因为温月的一番荒唐言论?
“莫不是被我的话给吓走了吧?”温月笑,“我也不过是故意气气他,谁叫他对我扇……曾对你动手的那件事耿耿于怀。小模小样的,不过对你很忠心。”
听到温月刻意将到了嘴边的扇一巴掌改成了动手,刘语述心中隐隐动容。这个女子,到底是怕他来亲一口,一个机会也不给。不对,或许这应该称为矜持才是。是大家闺秀需要有的矜持。大家闺秀?不知为何,从第一次见温月起,刘语述就没将她与这个词联系在一起过。直到某日知道她的确是一枚货真价实的大家闺秀,也让他联系不起来。温月,更像是一个洒脱,无牵无挂的逍遥人士,令人生羡。
“东方算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在这些方面难免就在意些。不过,你想起当日见过他,那救我的事情,就全部都想起来了吧?”
“隐隐约约……记不全,记不全……”温月尴尬笑笑。少年的名字叫东方?
“他是姓东方吧?全名是东方什么?”
“就是东方,具体的他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温月诧异,此少年莫不是还有失忆的经历,又一想,但凡关于失忆,必是要忘记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那何必多问去讨人家的不快呢?她笑笑,一句话轻描淡写,就将此事略了过去。
“不记得也好。”
她没有注意到,刘语述静静地注视着自己。澄净眸光中,是难得的亲近与温和。这是一个聪慧的女子,她的身上,有不问、不争、不抢、不夺的大智慧。
“那个就是大明湖吧,你落水的地方在那里?”
“嗯,在那边。我带你过去。”
不知温月执着于大明湖的原因究竟是为了什么,是否与东方一样,执着于寻找一片被丢失的记忆。他不想只是单纯地以自己以为合适的方式去将自己的一腔浓烈爱意传递给温月,而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他可以全程去体谅她,跟着温月的节奏走。但他也有一个无论试探多少次都不会改变的底线,那便是最后不可被拒绝。
他们来到了温月救刘语述的岸边,荒草之上,覆盖着浅浅的雪。湖水并没有完全结冻,只是在水面上结了一层一戳即破的冰,薄冰在不大温暖的日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温月站在这里,看看水面,再看看那一方地面,眉头紧锁着。最后,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刘语述,发现刘语述此刻也是一瞬不瞬认真地看着自己。刘语述眸子里流过的,是名曰等待与耐心的东西。
“刘语述,你相信我吗?”忽然之间,温月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了刘语述的一只手。
温月的手小而冰凉,刘语述的手则有着温暖的温度。突然一握,倒是给刘世子愣住了。
“我相信你。”几乎是脱口而出。
下一瞬,某女拉着一身绯色衣衫美若天人的刘语述,投了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