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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手串 ...

  •   这主人公身上的感情史可比温月所以为的要复杂。聂同心敢大大方方的邀请温月来参加此次的生日宴,想来她是不知道自家兄长与温月是有过一段情的。那么是不是可以顺势推断,温月与十皇子那一段,并未到人尽皆知不可挽回的地步?
      不知刘语述不喜欢她,是否是因为对温月的过往情史有所了解。如若不然,也是与自己一般,心里揣着另一个人。无论是何种情况,此时的温月都要道一声万岁。或许着刘语述心里,早已有了退婚的打算。
      左右她是不想嫁的,活着都是一件艰难的事,温月并不敢再多的贪图其他。刘语述虽然讨厌,可毕竟正当好年华,自己这边拖着不嫁,也是耽误了人家的青春。
      偌大的宫殿里,前前后后坐满的宾客。举杯欢饮,觥筹交错,歌舞助兴,其乐融融。虽然不想见那个大头爹,可想也知道,右相府小姐的位置就在右相旁边。她对面,左相家小公子顾相南正一瞬不瞬地死定着温月,将眼神化为利剑,势必要刺穿她。温月全程做忽视状,气得顾相南一个人饮闷酒。
      聂同心大费周章办这一场筵席,为的就是看看她朝思暮想的周旻渊一眼。偏偏周旻渊在最后被皇帝从宴请的名单中给踢了出去。聂同心全程神色恹恹,直到是想起要为十皇子选侧妃一事,才提起了兴致,摆出一副看戏的架势来。
      没什么新意的才艺展示,所有有所期望的官家小姐们都是带着准备来的。好在是温月已经名花有主,不然让她做这些琴棋书画的展示,她还真是做不来。她会画油画,会弹钢琴,会写朦胧派的新诗,可这些才艺,放到这里真是一个也拿不出手来。
      为着今日,温灵居然也受邀而来,就坐在她身后。温灵啊温灵,那么有手段的女子,才艺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温月想,既然十皇子是她从前的旧相好,那她也不得不为人家考虑考虑,她自己无法伴随左右,也不能让个精于心机的女人留在十皇子身边天天算计到十皇子断后吧。
      于是将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了楚双宜小姐姐身上。越过众人,向楚双宜投去关切且鼓励的目光。楚双宜不自在地弯了弯嘴角,双手紧握着,似乎有些紧张。于是温月也将目光移开,免得太多鼓励反倒成为负担,影响楚双宜发挥。她想,顾相南那家伙,总不会瞪了半个时辰还在瞪着自己吧?于是抬眼望去,却在顾相南背后,也就相当于她自己的背后温灵坐着的位置,坐着一个无比熟悉但万不可能在此时此刻遇见的人。
      言何。
      言何正襟危坐,认真地看着场中正在弹琵琶的某官家小姐。他穿着的可是锦衣绸缎,头戴的也是从来戴不起的青玉冠。整个人顿时从小白脸升级成为美而不妖,俊而不娘的俏公子。那模样绝不比刘语述、顾相南这种从小在钟鸣鼎食之家养出来的孩子差。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
      最要命的是,左相居然不时转头与言何说笑,完全是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那人面子上做得滴水不漏,可眼神里对世事想来玩弄与戏谑的本质,逃不过温月的眼睛。
      一曲终了。
      在温月的长久注视下,脱胎换骨的言何终于主意到了温月。他愕然,转而惊喜,最后洋洋得意地冲着温月扬了扬眉,一双桃花眼灼人似的明艳。温月冷着脸,起身,趁着一众为温灵伴舞的舞女上场的小混乱,悄悄离开了大殿中。
      一盏茶的功夫后,言何也悄悄离开大殿。

      偏僻的转角回廊,一男一女端立如画。起初的小雪花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反倒是越下越大,好在没有吹冷风,只是安安静静地落雪。温月与言何都没有披一件披肩之类的御寒之物,两人站在回廊里,显得单薄如纸。因为不属于这个朝代,所以随时可能会被一阵风吹走。
      温月将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见言何一脸惬意享受,丝毫慌张也无,不禁将紧锁的眉头又皱得更深了些。那种见到言何后莫名就会压不住的火气,似乎又要冒上来。她知道,今时此处更不是她能轻易按照自己所想所为之处。敏妃的叮嘱历历在目,还没到可以不计后果的时候。
      需得长话短说。
      “言何,你为何会在这里?”温月蹙眉,开门见山。
      言何轻笑着摇了摇头,顾盼神飞之间尽是得意之色。他耐心纠正道:“不,我现在的名字是顾言何。”
      “顾言何?那你和左相顾家……”
      “不错!”像是终于说到了言何一直等着听的事,他看着温月,连连点头,笑道:“我终于明白你那日找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发生事情,换了身份!没错,这些都发生了,像是做梦一样。你知道吗,我只是难得发了善心将病倒在路上的一个男子背到破庙里去了。他醒来,说自己不行了,又说自己是左相家外出游历了十年的二公子。然后塞给了我一块玉牌……”
      “然后,你就去左相家冒认自己是顾家二公子?言何,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哪里是我去冒认的。我将那位公子安葬后不久,便被左相府邸的人找到了。凭这玉牌,他们认定了我就是那二公子。那二公子临去前告诉我,虽然我救不了他的命,但善心已足够令他动容。他是将死之人,无以为报。如果我愿意,可以拿着这玉牌代替他在左相府里生活下去。”言至此,言何渐渐露出愁容,“他还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在左相府里享受荣华,必定也逃不过那些勾心斗角。”转瞬又成功开导了自己,“不过我怕什么呢!我和你,谁晓得会在这里逗留多久呢?或许一切繁华,都不过只是黄粱一梦。”
      听完言何所说,温月的火气居然消下去一半。她似乎渐渐能够理解,言何初到这里的一切荒唐行径了。倘若真是一梦,谁不想做个荒唐富贵的美梦?只怕是在梦里,荒唐与富贵一样是要付出血与泪的代价。
      “那你现在叫什么名字?”温月问。
      “还是言何,只不过现在姓顾了。就和你还叫温月一样!”言何一口气长舒,仿佛是在对命运反复无常地感慨。“好在我之前未曾与那些公子王孙直接照面,如今这便宜,捡的也就踏实些。你虽然没和我讲,可我现在也知道了。那日你去找我之时,你已经是右相府的温二小姐了对不对?你说我们真是好命啊!”
      说到尴尬处,温月想挤出一丝笑,可偏偏是挤不出来。很奇怪,她与言何两个外来客居然都在这架空时代中,将原本既定存在的人给顶替了。一切进行地都是那么自然,就好像他们从前真的在这里生活过,存在过一样。
      “这里还真是有点冷,咱们回去吧。”言何已经开始搓手取暖了。
      “你先走,咱们一起回去倒是令人生疑。”
      “也是,好像历来左相与右相都是不对付的。”言何弯了弯桃花眼,颇有动人心魄之意。若不是温月常年看惯,早已免疫到麻木,难免不被这一眼扰乱了心神。她看着言何转身,往前行了两步,又见他忽然停了脚步,转身从袖中取下一个月白色的锦囊,递给她“那日在西市你威胁我时,我从你腰间偷偷扯下来的。现在小爷有钱了,这个就还给你。”
      温月接过来,没多说什么。可她仔细思索,就是想不起来那日自己是否在腰间系了这样一个锦囊。大雪飘飘,宫墙屋顶上是写意的朦胧。整个荣州城,此刻都是一片不见尽头的白。
      言何早已走远。

      锦囊在手中反复掂量,从手感而言,温月觉得里面是圆润的东西,类似于琉璃珠子穿起的手串。她打开,小心翼翼地将东西倒在手心。果然和所猜想的不错,是一个缺了一半珠子的手串,檀香木所制,凑近了可以闻到淡淡的香气。转动木珠子,可以在两颗珠子相接触的地方看到一个符号,是一个小小的弯弯的月牙。
      这东西她有印象,好像从绣楼里醒来后,就一直放在这个锦囊里由婵婵帮忙收着的。那一日出门的男装,也是婵婵准备的。所以锦囊是婵婵陪在衣服里。这手串,莫不是什么护身符之类的东西,所以婵婵才在她出门之时,让她戴在身边?
      温月如是想着,想到出神。竟未曾注意到走到她身边驻足了片刻的刘语述。
      刘语述一双眼盯着温月手中的半个手串,看着温月转珠子找到月牙符,又仔仔细细地将温月的身量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已是震惊不已,波涛汹涌难以平复。
      被注视了太久,温月终于感受到了那一道略带缠绵的长久不曾离去的目光。抬头,看见的人居然是最不可能用这种目光看自己的刘语述。她甚是无奈,今日筵席之上,自己硬是一眼没往刘语述那里看,也没感觉刘语述有一眼曾看过来,如今这眼神算是个什么意思,真是莫名其妙。
      “温月见过刘世子。”碍于身份,温月将手串握在手中,对着刘语述行了个十分官方的礼。这二人,除了一些不太愉快的经历,和一纸莫名其妙的婚约,彼此还是很生分很陌生的关系。
      之后温月便选择了路过刘语述,径直往大殿方向走去。
      就在她要完全路过刘语述的瞬间,冷静如刘语述,也忍不住伸手拉住了她握紧手串的那一只手。
      温月,愣住了。
      她居然觉得这样牵手的感觉好熟悉,不过貌似应该反过来,由她来拉住他的手。
      还没等她质问,刘语述就先急急开口道:“这的手串是你自己的吗?”
      感觉刘语述好像知道什么,温月便含糊道:“应该是吧。”
      “什么叫应该是?”
      “就是,我记不得什么时候有的它了。但是常年戴在身边。”不对,不对,入住驻贤院的那一日,她是和温灵坐一辆马车来的。只是那时她真以为是烧香然后顺便爬个山什么的,便一路上在马车上醒醒睡睡。对温灵说的话,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现在细细回想起来,有一句记得清晰。温灵曾问她,为何长久不见她戴那一串檀香木手串。只是她没有理会,后来便听到温灵与她的婢女颇有深意的低笑声。
      温月底气于是足了很多,面对刘语述,不卑不亢地抽出手,她心想,这手串必然是有什么故事,而刘语述既然主动提起,那他想来是知道什么,不如先承认,套套话再说。于是,道:“的确是我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她转念一想,“难道你知道另外几个珠子在哪儿?”
      不知温月是否感觉到,此刻的刘语述看着她的眼神已不是之前的那种看不见她的眼神。如今,他的眼神冷漠少了,多了许多复杂难辨的东西。
      他缓缓,向着她摊开紧握着的另一只手。那手心里,赫然躺着另外一半檀香木手串。温月大惊,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与这人有了牵扯,走近一步想要夺过来看看是否每颗珠子上都有月牙符。
      “不必看了,这里每一颗珠子上都有月牙符。这半年来我已经看了千遍万遍!”刘语述语调骤然升高了几分,看着情绪十分激动。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竟然是你……”他离开温月一些,一只手似乎想搭上温月的肩头,犹豫了一会儿又放了回去。“不是我对你有偏见,只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竟然是她。你的行为做事颇为大胆,完全蔑视大周朝对于大家闺秀的设定……不过仔细想想,她与你这一点的确有相似之处。”
      “我算是听出来了,你还是对我有偏见。”想一想,还是要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的刘世子一个总结。于是温月就草率地给了一个让刘世子百口莫辩十分懊恼的总结。“什么你啊,她啊的。你到底在说啥?我咋一句都听不懂?还有,你是不是应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这一句说得刘语述有些伤心,转瞬之间他又给自己做了很好的心里建设,对,既然他不知她是那个女子,那么她自然也不知道他就是那个男子。说起来,那段日子两个过得颇为窘迫,欢喜中可没少发生尴尬的事,如今两人华服而立,皆是换了身份。宫里也不是道往事的好地方,既然他们如今阴差阳错被一纸婚约再一次绑在了一起,倒真是比路人多几分缘分,也不愁日后慢慢道来。
      “这个,我还是得自己留着。我怎么知道你说得是不是真的,是不是你想冒领呢?”刘语述一边摇头,一边又将手串收了回去。
      “冒领,就这几个破珠子?”温月忽然气不打一处来,刘语述这说话的语气,当真像那位蒙面朋友,这几分熟悉让她努力保持冷静,温声:“那么,你怎么才能给我?”
      刘语述竟对着她轻轻一笑,道:“你想想怎么能证明它是你的。对了,好心提醒一句,三十三棵高栎树,一十二名穷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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