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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割喉(三) ...

  •   所以当下午遗香收到那侍卫孤身下山的消息时,立马亲自前往跟踪了起来。遗香的行事风范,更多是依靠自己的直觉,她对自己的判断向来是十分准确的,武者的直觉已经使她在无数次的比试和战斗中脱颖而出。

      这次也是一样,她认为这位无名的侍卫能给她带来更多的信息。

      山路上很是平静,沿途腊梅的冷香渗入空气之中,沁人心脾。侍卫的表情很是闲适,他骑着白马不急不缓的走在积雪的山道上。如果不是离得太远,遗香几乎怀疑他正在哼着小曲。

      太阳当空照,给这亘古不化的雪山也增添了一发温暖的气息,山林中的鸟儿更是大胆的探出头来享受片刻这难得的暖和日子。接连不断的鸟鸣声给这寂静的山路带来了几丝生命的气息,可突然之间,鸟鸣消失了。

      随着声音一同消失的还有前方那位无名的侍卫,遗香喝令马儿停下,缓缓闭上了眼睛,她的精神高度集中,警觉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剑气从东南方向来,遗香睁眼时手中长剑已然脱鞘,剑身犹如飞蛇般缠向敌人的左腕。

      那人似是没料到遗香出手如此果断,这刹那的愣神间,却是硬生生的吃了一招。

      遗香也发现这无名侍卫剑式虽然凌冽,但并无杀心,反倒像是平常的比武较量。她心下明白是自己冒失了,表面上却又不肯退让半分,手中长剑舞动如飞,无为剑法在她手中施展开来却又有了几分刚中带柔的气势。

      那侍卫似乎也察觉到这点,脸上带了些无可奈何之意,又不得不应对这位掌门发泄怒火般的剑招。一时间,只见点点剑光如同流星飞坠,令人目不暇接。

      待到五十招时,遗香心绪却已平静下来,只把剑招一收,轻飘飘的落在了雪地上,半是赌气半是夸赞说道:“阁下武功不错。”

      那人愣了片刻,笑意愈发明显起来,收了剑恭谨的站在一旁答道:“掌门谬赞了。”

      遗香冷哼一声,似乎是为他浪费自己大好的下午时光而生气:“傅大侠,这种和侍卫调换身份的小孩儿伎俩你还真是擅长。”

      傅东流失笑道:“不过是为了掩饰身份,方便调查而已。还请掌门多多包容。”

      这人诚恳的态度倒是让遗香十分受用,她轻描淡写的说道:“罢了,咱们也算是目标一致,你不妨告诉我你的计划。”

      “这是自然。”傅东流走近了一步,包含情意的眼神盯得遗香心里发毛。

      她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右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庞:“傅大侠也会被这张脸所迷惑吗?”

      遗香说这句话的时候头稍微抬起,有些挑衅的意味,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傅东流心中悄然升起,他轻咳一声转身上马缓行。

      遗香墨澈双眼里闪过一丝讥讽,随即也翻身上了马。

      两人骑马在山间小路上徐行,温暖的阳光照在男子朴素的白衫上,看上去更是显得英气逼人。

      遗香也不知怎的,竟直愣愣的盯着他侧脸看了一会,直到对方开口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转过头去。

      “掌门应该知道文夫人的家世吧。”

      “文夫人的父亲乃是当朝王爷,这件事恐怕江湖中人都知晓。”遗香不解道:“我瞧你这个方向像是要去舞烟镇,去那里作甚?”

      傅东流眼眸中闪过几道精光:“王爷自是不会让自家女儿的尸骨遗落在外,若是我估算得不错,今日下午丧葬的家仆便会到达舞烟镇地界。”

      此番话更是让遗香纳闷起来:“我看那封写有日期的信里头肯定有什么玄虚,你怎生不去寻那送信的人,反倒去调查起这些不相干的家仆来?”

      傅东流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五年前文鼎天大侠失足落崖时,掌门是否也在观看比试?”

      “不错。”

      “那掌门也认为文鼎天真的是意外身亡的吗?”

      遗香只觉得他很是莫名其妙:“不然呢,那么多江湖人士看着呢,难不成有人故意把他推下去的?”

      傅东流缓缓摇头:“毕竟没有人见到文大侠的尸体,所以几年来我一直对这件案子很有兴趣。如今在相同的地方,文夫人又惨遭杀害,这让人不得不怀疑两起凶案的关联来。”

      遗香听他这番言语,不由点头道:“我昨日也这样想过,只是文大侠失足跌落一事也做不得假,任凭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他们的关联来。”

      “那位文月瑶文姑娘现在正处于贵派严密的监视之下,掌门与我同走这一趟,肯定也不会失望。”

      舞烟镇乃是距云皇剑派不远的一处小镇,镇上村民不多,往来的客商倒是不少。其中又以入雪山采药的穷苦百姓占了多数,所以镇子虽然不大,名气却是不小。

      舞烟镇上有一处酒家叫做“无名客栈”,恰好设在岔路口旁。向左乃是前往云皇剑派,向右则是去往那茫茫雪山深处。入雪山采药打猎之人有去无回的也不在少数,旅人们通常会在进雪山之前来着小酒肆喝上那么几杯烈酒,权当是给自己未知的旅途送行了。

      这日天气极好,镇上的泼皮无赖也常喜欢来着酒家讨口酒喝顺路和来往的客商们扯皮,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法门。

      遗香生得貌美,为避免事端,出行前通常以黑纱掩面。可即便如此,她那依稀可见的身姿也足够吸引酒肆里的大部分目光了。

      那店小二见两人是从山路上下来,也大概猜得到肯定是武林人士,当下便小心翼翼堆着笑上前招待。

      两人坐定没多久,便见前方有九名衣着相同的男子徐徐朝酒肆走来,其中四名壮汉还扛着一口金丝楠木棺材,正是傅东流所说的那些王爷家仆。

      只见九人之中,又听得其中一名又高又瘦的管事大声吆喝着:“咱们马上就到了,大家先在这处歇息片刻,暖暖身子再上路。”

      那些人齐声应了,将棺材放下,鱼贯而入。

      此时酒肆中人乍见这奇妙的丧葬队伍,不由立马想到了那件诡异命案,众人纷纷觉得晦气,便也做鸟兽散了大半,酒肆一时倒是显得空旷了起来。

      王爷派来的仪仗自然也是不同凡响,遗香细细看去,只见除去那管事外的八名壮汉个个虎背熊腰,天庭饱满,看来也是专门挑出来的好手。

      兴许是那店小二也被这诡异的队伍吓破了胆,他只觉得自己脚底一麻,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坠去。眼见那刚烧出来的一道好菜,竟悉数倒了那位管事半身。

      管事何曾受过这等事,要是在王爷府,这等下人立马就能被他拉去刑房打上几十马鞭。他不发一言的冷冷盯着店小二,利箭般的目光吓得店小二双腿发软,就差没给他跪下了。

      好歹是酒肆老板出来打圆场,好说歹说赔偿了不少银钱,又拿来干净衣服和水替他换了,这事才算平歇下来。

      遗香只在一旁冷眼看着,却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眼见这一行人已经整装完毕准备上山。她只低声问道:“我看他们都要走了,你怎么还不去试探试探。”

      只见傅东流看着那一行人远去的方向,笑容颇为神秘:“我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遗香只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满是积雪的山路之上,竟然只有八个人的足印。

      遗香面色赫然一变,赞叹声不由脱口而出:“好厉害的轻功!”

      直到此时,傅东流这才把方才的发现一一道出:“在他们进来之前,我就发现那位管事看上去羸弱不堪,实际上却是深藏不露之人。而在我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的时候,我发现他的面部有些奇异的不协调感。”

      他这番话说完,遗香内心倒是真有些实打实的佩服起傅东流来。在她看来,那个管事除了有些严肃之外和其他人的表情一般无二。

      傅东流又继续说道:“于是我有心试他一试,便使了一招隔空暗器故意使他弄脏衣服。在他清理的时候我发现了他无意识的行为使得我的判断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他用清水洗去了手上的污物,但是却是用不沾水的手帕拭去了脸上的痕迹。”

      遗香皱着眉:“他的脸是假的,但是他为何要易容?”

      傅东流眉脚轻轻一扬,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就只能等掌门亲自把他的假面具揭下来时才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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