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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温杞 ...

  •   (拾玖)

      离开之前齐墨尘说的那句话他没听清,只点点头后出去,随手带上了门。以一扇门隔绝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站在门外,恍惚觉得自己有些头疼,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心理作用。那就先回去吧。迈步过走廊,往楼下走去。

      温杞记得有人跟他说过,感情这种东西是最复杂的。现在看来也确实如此。工作,社交,情报资料对他来说都不是大事,不需要付出任何主观上的情绪。而情感,让他这样的人瞬间卡壳,变成一副抽离了所有灵魂的躯体。像是稻田里笔挺立着的木头人,尽职尽责,任凭风吹雨打,依旧屹立不倒,直至被岁月侵蚀掉,再不能用,才被人拔下来丢弃在一旁,最终与大地融为一体。

      他还没有长大。或者说,除了情感没有成长。其他方面疯狂的成长吸取掉了有关情感土壤上的养分。温杞觉得这实在是太复杂了。像是平稳生活里的节外生枝。他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人,也没有想过以后。

      也许就是陪着墨尘把这一条不归路走下去,随着时代的大流而漂泊。他从未想过自己。是叶风提起来的未来,谈婚论嫁,成家立业;是墨尘说起来的后来:他心里已有一个人,一直深埋,被时间的风浪洗去尘沙,最终浮现。

      现在思考这样的事是否太快了些?温杞转动钥匙,拧开门锁。没有开灯,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是祖父留下来的地方,现在只剩他一个人。

      一个刚知道情感的人,竟然就要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怪不得头疼,倒在床上,伸手覆上自己的额头,闭上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窗外雨穿打叶,沙沙作响。世界已陷入了沉寂。或许远处还有地方热闹着,但已无关他的事。温杞睁着眼睛看黑暗。所有的东西都没有那么复杂,他也用不着一定要去改变。

      对叶家,仅仅是萍水相逢,只是参考中的一个合作对象,若成则成,不成则罢。对叶凉,谈不上情感。单方面来说是利用。温杞习惯了用这样难听的词,他心里就是这样觉得的,利用她的势力,利用她对他的好感,以此达到目的而已。至于其他的,再没有。节外生枝的话,那就砍掉吧。

      至于那条线上的其他人,一直都在他身边,这样的情况维持下去就好,不靠近也不退后,等那个人拨开浓雾走到他身边。

      不用考虑这些事,往前走。他略微撑起身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乌云翻墨,一抹淡淡的灰色从天边扯起,亮了一角天空。街边树上的雨滴正下落打在枯叶上。恍惚一下回到了几天前,让他觉得他们是住在南京的那栋公馆里,隔了一条走廊,对面是小烟的房间。他也是习惯了早起倚在床头,思考一些即将面对的事,看东方将白,天光一点点浮现,从灰蒙中挣扎脱出,照亮南京的每一寸土地。晨露漂浮在清早还微冷的空气中,有水珠如此清晰地扑在脸上。

      逐渐地有叫卖声,有汽车经过,有行人匆匆忙忙,小商贩来来往往。这座城市褪去孤寂和阴冷重又热闹起来。感觉听得到,其实听不到。

      或许每座城市都是这样,随时间从沉睡中慢慢苏醒,又慢慢睡去。远方姑苏有船摇灯,或是草茅人家点起烛火,留着夜晚唯一的一点点暖和光。点点摇曳,像落在水里的萤火和月光,掠过中国的每一寸土地。是草,是木,是人家,是万家灯火。

      客厅里有钟滴答的声音,像是水落在水缸里,清晰地在空气中泛出一圈圈涟漪,蔓延无际。夜纵黑,天终将亮。

      他知道莫烟总是习惯了晚睡,没有任务也是如此。她说她怕黑暗。在窑子里的时候,他们是日夜颠倒,原本该睡的时候是灯火通明。她不敢睡。也或许是因为,母亲死在了黑暗里。

      后来走了这样一条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也不能睡,困意都早已被生死磨灭。她也不能做拖后腿的人。那时她还回过头淡淡地笑,说的轻描淡写,笑了笑又继续扭头看窗外。幽蓝的月光洒了一窗台,她隐在月光里,轮廓温和。哪怕到了现在这样的环境,也很难再这种时候睡着了。

      “哥,你先去睡吧,不用管我。”

      小烟总觉得白天让人心安。多年养成的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哪怕已经不需要提防以前那样的危险,但黑暗本身已经太可怕。

      他知道小烟昨天肯定也是晚睡,一个人困在房间里几个小时,才终于肯闭眼消散意识。而他总是习惯早起,熬几个小时看天光。等到她起来,一起去吃早饭,一起去做其他的事。她是他的妹妹,他是不会丢下她的。

      温杞倚着床头看天光渐现,照亮上海。

      明天应该就会放晴了吧。

      这几天都是大晴天,结束了长达一周的阴霾生活,也让人觉得心情舒畅。莫烟却意外地这几天都没过来司令部。温杞了解这小丫头,有事没事总会往这跑个两三回,这次连着好几天都不来,不由得有些奇怪。手头上的事情也都处理好了,难得清闲,温杞便往莫烟住的地方去,难不成这小丫头是感冒生病了?

      院门都没关?温杞有些奇怪地走进了院子。走近门前才发现大门也半掩着。他有些怀疑地推开了大门,正好里面的人也回过头来,两人视线相对。满地的狼藉,摔碎的花瓶瓷器,和翻倒的椅子。保姆战栗地立在一边。温杞走进屋里,看了看莫烟,又看向保姆。后者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又被主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怎么了小烟?”温杞看向她。

      莫烟头发散乱着,还穿着睡衣,似乎是刚刚睡醒,脸上疲惫的神态毫无保留,似乎是有些无奈,“没事,家里进贼了。”说着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进贼了就进贼了,人没事就好。”温杞也不再问,示意了保姆去把残局打扫干净,走到莫烟身边,有些好笑道:“看你这副样子,本来还想带你出去吃饭来着。怎么样,要去吗?”

      “好啊。”莫烟似乎重又振奋起来,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个皮筋迅速把头发挽成马尾,“等我换个衣服就走。”

      “你啊你,这么不讲究的吗?”温杞看着她头上还有几缕炸出来的头发不由得笑,“进房间去,我给你重新打理。”

      莫烟噘了噘嘴表示反驳,但还是乖乖跟着进了房间,把皮筋取下,拿了木梳,把青丝一缕缕理顺,在他手心缓缓滑落,归于墨海之中。有一些垂落,半掩住了那张脸。温杞觉得似乎莫烟也不再是当初那样小女孩青涩的模样了,略微的轮廓掩饰在发丝的微光下,眉眼朦胧,只看得见睫毛轻微的颤动。她怕光,房间大半晦暗,窗户里透进的光是唯一的光线来源。窗台种了紫薇和海棠,未到花季,绿意昏沉。她的视线似乎看着窗外。难得的沉寂,唇边没有效益,安静地像窗外趴伏的叶子,桌上的物品被光拖出长长的影子,微尘在其中漂浮。有的东西似乎是放了太长时间,落了尘。胭脂水粉,首饰珠钗有买过,也只是放在那里。似乎她连这里都很少来坐过。外面光亮了又暗,花开又谢,无人问津。

      这里的日子漫长又短暂,光影拉长了在地面,又慢慢消减。人在远处,或在不远处,都没有靠近过。木梳的梳齿不小心扎了指尖,才回过神来。眼前的莫烟仍是安安静静的。

      “好了。”温杞把木梳放回桌上。

      “要不给我梳个辫子吧。”莫烟忽的回过头,发丝轻掠过他按在椅背上的手,一痒,他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有这手艺的?”

      分络,交结,绕转,莫烟习惯了简单的马尾,对这样的复杂并不了解太多,只是任身后的人慢慢兜转着,最后成结。

      “感觉像是学堂里的女学生了。”莫烟站起身笑了笑,双手轻捏着辫尾转了转。温杞觉得也是。她总是那样天真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他们那样圈子里的人。他不由得想,如果她没有走进这里该会是什么样的。或许也是像那些女学生一样,上学读书,追赶洋流,烫发或是穿洋装,也会烦恼些恋爱的琐事……

      “哥,你想什么呢?”莫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我们走吧。”

      换上了普通的装束,他们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莫烟背着手在前面走着。温杞跟在后面。今天莫烟似乎很开心,两个辫子一晃一晃。视线不自觉跟着眼前的人。

      还沉溺在思绪里游走,莫烟忽的转过了身,倒退着步伐跟他说话,随意闲谈些什么。忽的后方一块碎石凸起,莫烟没注意,被绊了一下。温杞赶忙几步上前拉住她,有些无奈地笑道:“让你走路不看路……“

      莫烟笑着吐了吐舌头,神色越过他时略微一变,温杞注意到:“怎么了?”说着往背后看去,却没看到什么,仍是忙忙碌碌的大街,行人往来,他回过头看眼前的人,莫烟只是歪了歪头,“我没看什么啊。”说完背着手继续往前走。温杞却莫名有些担心。或许是不久前莫烟才有的奇怪表现,也可能是更久以前那个秋晓月对他说的话。一直像一根刺,耿耿于喉,咽不下也吐不出。话说出了不可能再收回,他也没办法消化下去。

      再回头,也看不见什么。

      茶馆。

      对面有一双手,在茶具上缓缓移走,精致而温雅。合盖轻沏,满室声息若无,最后落杯,茶水微澜,澄澈清明。苏眉衣静静地看着,不由得赞叹。对面的人并不以为意,笑了笑道:“不过皮毛,还拙劣得很。”

      苏眉衣捧起杯轻抿了抿。窗外有风,扑打着空悬的竹帘。室内寂静,他开口:“白先生找我喝茶,是想要说些什么?”白千伶似乎是没预料到他的问话,悠悠把视线从窗边收回,放杯,轻浅笑了笑:“不说什么,只是请你来喝茶。”

      “我……想知道,您上次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犹豫了一会儿,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有人总拿他听不懂的话打哑谜,他实在不喜欢这种雾里看花的感觉。与其把疑惑藏在心里,还不如直接拿出来说痛快。况且眼前这个人,总给他一种亲近感,不像其他人那般疏离。也只因是他,才敢这样把话挑明。

      白千伶的视线似乎总是在逃避,看了他一眼后又低头看茶,话里笑意:“你说的是哪一句?”

      “我是能在墨尘危急关头帮他的微乎及微中的一个,而你也是。”

      “这句吗?”对面的人微眯了眯眼睛,“如果你看透了这些年各方混战的原因,就很容易理解了。人为什么会争,因为缺,缺名,缺利,缺权势。所以才需要踏着别人的尸体前进。我不需要这些,也不是他们那一类人,那我为什么要踏着他的尸体?”依旧是笑意,“我知道有一次,齐素找过你。很多时候能帮上他们的只有圈外人,他们不相信圈内人,因为每个人都是饮血过来的。他们最好的结局是自相残杀,你死我亡。当然这是他们以为。”

      “你难道不是圈外人吗?”白千伶笑着问他,苏眉衣木楞地点了点头,“这里面水太深,你不要涉进去,难脱身。”

      “还有一个我会帮他的原因是,我觉得他和我很像。”都愿在乱世中不顾一切地爱,都有一个深爱的人。白千伶的目光温柔地盯住坐在对面低眉取茶的人。“他还有天真,我不想让它就这样泯灭了。”

      苏眉衣点了点头。那时候他并没有察觉出白千伶有些话是骗他的,直至多年后回想起来。

      逛着逛着不知觉就到了夜色沉沉,两人正好走到了城隍庙街口,莫烟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抬起倦眼看城隍庙门坊。温杞往里看了看道:“要进去逛逛吗?”

      “唔……”莫烟摇了摇头,“改天再看吧,哥,我们回去吧,我要困死了。”温杞点了点头,由着她去,招了两辆黄包车往莫烟住的地方去。他原本还记得要给她买手套的事,不过也不着急这一时片刻,下次再来也是一样的。

      黄包车一路颠簸,路过大街小巷的热闹。温杞静静地看着那些华灯烟火。热闹原来也是会慢慢消失的。在人们不知不觉间。千家万户的灯一盏盏熄灭,最终归于黑暗。莫烟怕黑,他知道,于是陪着她在这人间嬉闹游玩,追寻热闹。但是这人世间啊,总有花开到颓靡,灯火渐消散,总有黑暗的时刻,无可奈何。

      车拉到了莫烟家门前,温杞下车,莫烟却迟迟没下来,那边的车夫神色为难。走过去才知道是莫烟在车上睡着了,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刚想伸手去碰她,莫烟就睁开了眼睛,神情有些迷蒙:“到家了?”

      “嗯。”温杞笑着回应,“小烟你有那么困吗?怎么在车上都能睡着了?”伸手牵着人下来,两人往家里走。

      “对啊,我这几天都睡不好,一直做噩梦。”莫烟张牙舞爪地夸张道:“梦到一群大怪兽要把我吃了。”温杞被逗得笑,“我们家小烟哪怕这个,一枪一个都把它们崩了。”

      “是啊。”莫烟伸手比枪,“嘣”了一下,“你死了。”

      保姆很早就走了,屋子里暗着,她伸手拉开了一盏灯,扭头向温杞,“今天太晚了,你就住下来吧。”温杞也没推辞,洗漱完进了各自房间。

      关上门,莫烟一边拿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深深地打了个哈欠。她的确是太困了,这几天都没睡好,以至于在黄包车上小憩的时候不小心睡了过去。还能感受到黄包车的颠簸,让她觉得安心,不会有危险也不会有突袭,温杞就在旁边。停下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只是假装还在睡着。

      随手把毛巾扔到椅背上,走到床边,今天晚上有月光,洒进窗里,洒在她的脚上。外面是被月光笼罩着的黑,迷茫地通向远方,隐约树的轮廓,房子的影,还有远方幽蓝的天。伸手理了理还有湿迹的头发,爬上窗台,碰落了一枝的黄叶,在微光中稀里哗啦地落地。莫烟仿佛听见了声音,实际却没有。叶子只是无声地从枝头落到了土里。原来叶子都已经黄了,也没有花了,她都没注意,不知不觉就到深秋了,外面的风开始萧瑟。

      温杞睡醒的时候,莫烟还没醒。保姆今天不会来。他去买了早饭回来,坐在客厅里等着她醒。差不多时候莫烟却还没从房间出来。温杞只好给她留了一张纸条:

      早饭在厨房里温着,起来记得吃。墨尘那边有事,我先过去了。想过来不过来都随你。过几天有个任务。你不来的话,我去找你。

      温杞

      尽管这样写着莫烟这几天还是一次都没来司令部。不由得连齐墨尘都有些怀疑:“你们俩该不会吵架了吧?”温杞在一旁拿着文件也愣了:“没有啊,可能是小烟最近有事吧。”说着也狐疑地摸了摸下巴,“明天我去看看她。”

      几天没见,就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街道上成排的树都已经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往莫烟住的地方走去,格外安静,只听得见隐约的鸟鸣。小烟会在家吗?温杞不由得想,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地仿佛没有人在这里一样。

      这个时间,保姆还在打扫房子的卫生,告诉他莫烟还在睡觉。温杞无奈地叹了口气,这都什么时间了还没起来,也只好无奈地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保姆兜转着清扫。其实莫烟家里一直很干净,除了落尘,基本不需要怎么清扫。只是如果不扫,灰尘一层层堆积,会伪装出这里杳无人迹的样子。莫烟自己懒得打扫,或许也就会在积尘中来回而不理会,不过……温杞突然想起了上一次,打碎的花瓶,翻倒的椅子,和莫烟明显有怒气的神情……他抬头看向正在转角的保姆,难道真的是像小烟说的那样进贼了?

      “温爷儿,事情做完了,我先走了。”打理好一切,保姆向他告退。做完事后不许久留,是莫烟的规矩。温杞点了点头,尚未回神,忽然想起来什么追出门外:“哎,陈妈!”

      保姆回头停住了脚步:“还有什么事吗爷?”

      “上次家里是真的遭贼了吗?”他往前走了几步,顿住了。

      “爷,这……”

      “有话就说。”

      保姆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我看那人不像个贼,像是哪家的公子阔少,我来的时候听见屋里有声音,还以为是遭贼了,后来开门一看,小姐和一个男的对峙着,地上乱七八糟的,砸了一堆东西。那人看见我就赶紧走了。后来我也在附近看见过他几次。不知道他到底是干什么的。”保姆说来有些后怕,弯了弯腰道:“爷你可要提醒小姐多提防些。”说完转身走了。

      温杞觉得有些奇怪,小烟住在这里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如果会知道,要么是跟踪他们中的一人,要么是内部人。这个人的目的又到底是什么……他想起那天莫烟奇怪的举动,是不是她发现了有人在身后,想要甩掉他?看来有的事情该问问清楚了。他扭头看着那个还垂着窗帘的房间,不由得叹息,这小妮子要什么时候才肯起床啊。

      正百无聊赖,目光忽地看到了檐下摆着的几盆秋海棠,叶子落了不少,也没怎么搭理,枝叶枯槁,胡生蛮长,挂着的几颗红海棠果也皱皱巴巴。他去客厅里找了把剪刀,把那些无用的枝杈剪掉。莫烟说她很喜欢海棠,才会在这里摆了一排的盆栽,可惜都没怎么打理,枯死的枯死,病死的病死,最后只剩下了这么些。温杞安静地剪掉那些胡乱的枝桠。希望这样修剪过一番,明年这些海棠能长得更好吧。正专心致志剪枝,没发现小丫头已经起床站在门边,揉着眼睛喊他:“哥,你在做什么呢?”

      温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手一抖,剪掉了带着海棠果子的一枝。红通通的海棠果脱离枯枝,咕噜咕噜滚了滚,最终停落在他脚边。

      “你不是说喜欢海棠吗?种了那么多在这里,不好好打理都要死了。”温杞看着她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些将成枯木的植物,轻轻叹了句:“是啊,我都忘了,植物怎么和人一样脆弱啊。”

      温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没事,你要想要,明年春天给你换新的。”

      “嗯。”看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不由有些好笑,“快去洗漱一下换件衣服,墨尘看你这么久都不来,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今天中午去凌烟阁吃饭,那么晚才起来,饿了吧?”

      “唔,好。”莫烟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里,温杞盯着脚边那枚摔落的海棠果,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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