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来是你》天上没有鱼

13、第十三章 我明明也不

　　苏哲脑袋嗡鸣一声，手里的东西仿佛成了一个火种，分分钟可以将他燃烧至烬。

　　“没什么。”苏源将串好的珠子搁在苏哲手里，咬咬牙看向江雨：“你们怎么在这儿？”
　　豆丁咯咯的笑，扒住苏哲的裤子：“哥哥你俩出来玩不带露露！露露就让姐姐带我来早（zhao）你们啦！”
　　“是啊，”江雨上上下下看俩人一眼：“你们来这儿干什么，黑灯瞎火的。”
　　苏哲摸了摸豆丁软软的头发，目光沉沉：“我无聊出来玩不认路，就带他出来了。”
　　“是吗。”江雨笑了笑：“你们俩关系挺好的。”她看了看苏哲：“你俩有女朋友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苏源气短顶嘴。
　　“是跟我没什么关系。”江雨叹口气，转过身：“算了，你俩随意吧。”
　　“姐！”苏源突然喊她，声音有些尖锐：“你……”
　　江雨摇摇头：“我什么也不知道。”

　　老娘他妈的不过是一个小腐女，为什么就让我经历这种事情？？
　　头两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她提到师兄的事情时，无意间看见这俩人类似于深情地对视一眼。开始她并没有想什么，毕竟这种……概率极小的事她不认为自己会有幸（？）遇见。又是那天吃中午饭，她闲着没事调戏苏哲，苏源的态度立即就不对劲，尖酸刻薄酸气满满。
　　她心里一咯噔，十来年的腐眼看人基好像成了窥视灯，立即就察觉了蹊跷。直到今天晚上……

　　“老娘这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呢？”江雨使劲揪了揪头发，愁眉苦脸。这种事她不敢跟舅舅家说，也不敢跟自己爸妈说。其实她潜意识里对苏源俩人的感情，抱有一种观望态度。他们年纪太小，世界相对也小，或许根本发现不了自己的感情究竟是喜欢还是依赖。
　　只不过，她不反对，也不赞成。只好顺其自然，说不定等他们长大了，就“纠正”了这种错误。

　　“你俩干什么去了！这饭都做好了才回来！”爷爷一边在案台上点着供香一边瞪眼训俩人。
　　“我们出去玩了。”苏源不知道表姐跟家长们说了没有，只好含混应付。
　　苏妈在客厅喊：“赶紧的！快来吃饭啦！”

　　苏哲拿着筷子的手都有些颤抖的，指尖泛着白色，紧紧攥住。
　　电视里的春节晚会刚刚开始，主持人洋溢着喜悦欢快的声音透过电视屏幕传过来，喜气洋洋的背景音乐映着一片红色，令人恍然大悟：原来新的一年真的要来了。
　　“来来来，祝我们全家新的一年平安快乐！”
　　“干杯！”

　　倒计时的钟声响起，连苏哲都忍不住默默跟着记数。咚----新的一年终于到来。

　　“我能进来吗？”江雨敲门。
　　“……嗯。”

　　“我今晚过来，是想问一些事情。”
　　苏源少见的没有跟她呛声，搬着板凳坐过来闷声说：“问什么？”
　　江雨看着正襟危坐的两人，觉得很好笑于是确实也笑出了声：“紧张什么。”她叹口气：“我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你们两个是不是互相……额，互相喜欢？”
　　“是。”苏源毫不犹豫地点头。
　　江雨看向苏哲，他抿紧了双唇，双目集中在不知名的空间，定定想了很久，才自暴自弃一般吐出了一个字：“是。”

　　苏源这一瞬间突然觉得，江雨真的是个好人。喜悦压倒式地冲破了他的心慌焦急，嘴角压抑不住地翘起来。
　　江雨默默翻个白眼，一口单身狗的心头血喷出来又活生生咽下去，却还要装作冷静教诲的样子：“你们想的很清楚？”见他们点头才咬咬牙开口：“你们还太小了，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先前我说的，大学的学长你们还记得吧？他跟他舍友，当时无数次被人捅阴刀，甚至有人告到校长导员那里，要求开除他们，理由是作风淫/乱。”江雨喘口气：“如果不是这件事被校网爆了出来，引起大片的社会舆论，说不定那俩人早就被开除了。”

　　见俩人目光直直地看过来，她才接着说：“这还没有结束。他们俩的关系最终捅到了家长面前，那个学长的舍友，被父母强行送进了精神病院，出来后，整个人都快成了行尸走肉。”
　　“.…..后来呢？”苏哲僵硬地开口问。
　　“后来，”江雨叹口气：“分手了呗。”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个学长，好像还是我们市的。”

　　窗外安安静静，偶尔有小孩的笑闹声还守着夜不肯睡去。早几年政府发了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令，一连几里，不见一丝声音。
　　“我说这件事，就是为了告诉你们，”江雨只好当一回棒槌，郁郁寡欢：“喜欢同性没有错，甚至是远亲……只要不犯法都没有关系。只不过，现在的社会还不接受，广泛的思想不接受，就连最疼你们的父母也不见得能接受。”
　　“你们有想过这些吗？你们能面对这些吗？”

　　一字一句，苏源的面色寸寸白下去，他愣了很久，久到江雨既安心又烦闷地以为他俩终于意识到现实准备放弃时，他突然开口：“你说的这些，苏哲都跟我说过。”
　　江雨面露诧异。
　　“他跟我说过，我爸妈不会同意，说过我们俩的关系是不对的。”
　　苏哲看向他，等着他最后一句话。最后一句，他会顺着他选择的路一起走下去。
　　“可是，我就是喜欢他怎么办啊？”

　　江雨浑身一滞，听见他的声音里少见地含了哭腔，激动的有些不知所措：“我知道，男的喜欢男的不对。我也害怕！我都不敢跟别人提起，我不敢问爸妈不敢问老师不敢问朋友。”
　　“我也想过，干脆不喜欢他了。可是我也没办法啊！差不多有一年半了，我试着追过很多个女朋友，追一个分一个，没一个能超过半个月的。每次跟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想着，要是她是小叔该多好。”
　　苏源的眼角已经有点通红，语气里的慌乱颤抖压抑不住，憋了两年的对自己和苏哲的愤恨瞬间爆发：“我也不想喜欢他啊！”

　　苏哲手中的衣料几乎被自己扯得变形。他盯住鼻涕眼泪一起哗哗流丑的辣眼睛的苏源，心情无比复杂。
　　他一直以为，苏源对他的感情只是突然的无厘头的，或许撑不了一个月，就会消失至怠。只留他这个本身就走在弯道上的人，尝见个甜头就一下被他推入荆棘的深渊。
　　他没想到，苏源纠结的时间竟然比他还早。

　　江雨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也蒙在鼓里，头疼地揪一揪刘海骂苏哲：“我说小叔，这么长时间你就一点没发现？！是不是傻？！”
　　苏哲盯着伏着脑袋的苏源一眨不眨眼。
　　“行了，”江雨叹口气：“我也不管你们了。既然你们不是临时起意，我也没什么理由插手。只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句，”她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件事在尘埃落定之前，最好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不敢说你俩以后一定不会在一起，只是实在是难。在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前，谁都不要说。”

　　苏源低着眼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那行，”江雨站起来：“我今天要说的只有这些。你们俩自己考虑吧，反正我是不支持不反对的。”
　　“...嗯。”
　　临出门，江雨突然回头：“苏哲，你之前是喜欢男的女的？”

　　苏哲抬头看她，目光冷静：“男的。”
　　“那就行，”江雨故作安慰的摸摸苏源的头发：“好歹不是这臭小子掰弯的。”
　　苏源云里雾里，江雨却已经收回手推开门走了：“晚安吧。”

　　“苏源，”身边的人看着他：“你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
　　“以后，你是要跟我……一起，还是接着……”
　　“跟你一起，”苏源突然打断他，抬头盯紧他的眼睛：“我要跟你在一起。”

　　苏哲摸一摸他软软的脑袋：“那好吧。我们尽力。”
　　“……嗯。”

　　“保重咯！”江雨在车窗里意味深长地冲他们挥手。
　　“苏源哥小苏（shu）苏（shu）舅舅舅妈姥爷再见！”豆丁在窗户口露出一颗小脑袋笑的欢快。
　　“哎！再见！路上小心啊！”

　　寒假总会随着新年的远去走的愈发快。
　　眨眼就是初六，苏哲一大早就收拾好自己准备去参加聚会。
　　苏源从被窝里爬起来，迷瞪着却还要撇撇嘴：“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十来点吧。”

　　“来的挺早啊！”
　　李浩嘻嘻哈哈地搂住程慕言的肩膀。
　　“赶紧进去，别在这丢人现眼。”程慕言给他一下，笑骂道。
　　李浩刚要说话，眼睛一亮：“哎苏哲你终于来了！”

　　“803房，走吧走吧。”程慕言先一步走上去，笑着呼出一口热气。
　　“行，”苏哲点点头，外面实在够冷的。
　　李浩瞠目结舌：“我屮艸芔茻老大！你这明显是区别对待啊！”一边马不停蹄跟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晚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