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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心血来潮,无意之中 震愕的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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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后我回到了学校。每天闻着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入睡,第二天醒来都是头昏脑涨的,再在那里多待一天我即使不被闷死也会被熏死。
金多和陈一帮我递了一周的假条,早在我还在医院的时候,金多就一再强调,我一旦出现在寝室就必须请大家吃饭。我真想冲着他的鼻子给他一板砖,每次去医院看我都假惺惺地带着我爱吃的东西,最终还不是成了他金多吃货的口中餐!
我的右手目前还不能吃力,娇弱如风中残烛稍有不慎就可能牵筋动骨,那一阵痛楚袭来绝对够我冒出满头大汗的。
我用左手别扭地拧动钥匙。有时真羡慕左撇子的人,因为据我观察,左撇子的人使用起右手也算娴熟,而我这样惯用右手的人,左手就跟没有一样,稍微需要一点巧劲就不会用了。
我从来没有为打开寝室门如此欣喜过。我轻轻推开一个足以让我进入的弧度,刚走进去就发现原来寝室有人。
我看着坐在桌前没有一丝反应紧紧盯着前方发呆的任默,伸出左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大哥,我在门口费劲捯饬那么久,你就不能来个江湖救急什么的~~~”
任默收了收木讷的眼神,仰起头看着我的脸说道,“你出院了啊……”
我把陈一的椅子拽过来,在任默身边坐下,“怎么了?老大,看看你这满脸沉重忧思的样子!让我来拯救你吧~~~说来听听。”
任默凄然一个苦笑,“就是有时候为自己的想法感觉恐惧……”
我歪了歪脑袋,盯着他的脸庞。他的神情认真,眼神滞涩,嘴角扬起的高度配合上眼角耷拉的弧度,完完全全一副矛盾又自嘲,愁苦又无助的失落颓败相。
“你是不是……”我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生怕触动他此时敏感的神经,“还在为情苦恼?”
任默嘴角一丝的苦笑变成毫不掩饰的嘲笑,“你一定觉得我傻……”
“不,我不觉得你傻,”我看着他桌子上摆放整齐的书籍,“但是我觉得你在为难你自己!”
任默向上挺了挺身子,“难道你就没有偏执过吗?”
“有!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
任默泄了气般地又重新窝回椅子上,他的双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既然你自己都知道是偏执,为什么还要这么难为自己?”
任默垂下头,手撑在桌子上紧紧地握成拳,“你不理解,太折磨了!天天见到太折磨了!”说完,任默就像发了狂的野兽,狠狠地向上扯着自己的头发,瞪着通红的眼睛,嘴唇毫无血色地紧抿着,用力地咬着牙根,我感觉此时他正深深地厌恶甚至憎恨着自己。
看着这样的任默我心里是胆颤的,他就像失去了理智一样。可是转念一想,要不是暗恋得太深太痛苦,任何一个人都不希望旁人看到自己发狂的样子吧。
任默虽然给人的感觉很冷漠,但内地里他却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好青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发泄出来舒服一些就尽情发泄吧……”
我站起身极轻微地把椅子放回去,拉开寝室门走了出去。
我下到二楼就碰到了金多和陈一。我忙拉住他们两人,找了个庆祝我出院的搪塞理由,推着他们走出寝室楼。
吃饭期间,我从金多口中听到了一个不容乐观的消息,还有一个月我们就要期末考了……原来我们又一个学期即将过去,又一个冬天即将成为回忆……
就在我为每日吃饭睡觉打豆豆的枯燥模式感慨万千的时候,时光的巨轮早已无情地碾压过往的青春,带着自始至终的冷漠和绝对的公平驶向无穷无尽的远方。
本学期最大的遗憾就是高数的第一次补考没有过……我曾厚着脸皮淡淡地问过监考老师,如果补考不过会怎么样?那位戴着眼镜看起来异常斯文的男老师鄙夷地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如果一直补考到毕业都没过,就没有毕业成绩,拿不到毕业证书。”
我极虔诚极恭敬地跟他说了一句谢谢,掐指一算,一年一次补考机会,我还有三次,老子就不信摆平不了区区一个高数!
我趿拉着拖鞋想去厨房找点吃的。白瓷见我是去厨房的方向,一个飞影就先身闪了进去。我拉开冰箱门,往里一探,干净得连个青菜帮子都没有……
我有些郁闷,甩上冰箱门就朝客厅走去。坐在空荡荡的客厅,索然无趣。
我已经回家三天了,原本以为高擎那个不甘寂寞的小子知道我回来保准过来烦我,千算万算结果失算,人家被姚大小姐收了去,趁着新年将近跟未来的岳父岳母套套近乎。
我向后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无聊比孤独可怕多了,无聊是真的空虚,孤独只是自己做的事情没有陪伴的人而已。
白瓷发出一声短促绵腻的“喵”叫,就好像突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我闻声转头看它正两只前爪搭在落地窗的窗棱上,努力前倾着身子向外看。我好奇地望了望窗外,原来雪花飘飘洒洒悠悠旋旋从天而降。
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我反正也是闲得无聊闷得要死,见外面飘起了雪花,便套上一件厚实的羽绒服沿着光线渐渐黯淡下去的街道一路信步前行。
有太多回忆和留恋的地方真不适合闲逛。X市地域虽然不算小,但是人们生活的地方格外紧凑,有很多荒野草甸是未被开垦的。于是,在可以行动的范围内总能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曾经既让自己欢喜又让自己忧伤的地方。
我站在曾经和悦心一起看《加菲猫》的电影院门前,看着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来往于此间。在X市几个较繁华的地段这几年相继开了几家规模更大配备更好的大型影院,这个曾经伴随了我们整个高中的爷爷级别的影院门可罗雀,人迹鲜至,门口上方一条狭窄的电子屏幕重复闪动着字迹不清的电影预告,屏幕上刺眼的红色在冬天里肆意卷起的寒风中显得格外萧索悲凉。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来得及,我转身朝街边走去,一切曾经新鲜美好的事物最终都会变为陈旧过时惨遭淘汰的“古董”,一声叹息不过是有感于随着世界的发展,这个变化的过程越来越快罢了。
计程车停在墓园门口。我付了钱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朝墓园里面走去。
我从没有在这个季节这个时候来过这里。只是今天路过电影院的时候格外想念她,想来这里看看。
天空已经慢慢开始入夜,借着一抹微微亮,我快步向前。只是今天没有花,我是空手而来。
我看着悦心甜美笑着的样子,就仿佛我们还在那个懵懂朦胧的青葱年华,她依旧每天咬着牛奶的吸管给我讲述着福尔摩斯和华生的故事,而我依旧每天看着她水嫩饱满的脸颊,臆想着自己咬上去的样子。
一阵风吹过一片雪花正巧打在我的眼睛上,我本能地闭上眼睛,急忙低下头伸出手抹掉残留在眼皮上的雪水。顷刻,我睁开眼顺着低着头的目光看到一束小花安静地躺在悦心面前。
许是我刚才一直凝视墓碑上的照片而没有在意下面。我蹲下身用手轻轻抚上这一小束在这寒风里大雪中显得格外娇小的花朵,
“你瞧,还有人和我一样想着你呢……”我的咧嘴一笑在自己说完的话语中骤然消失,我又低下头仔细看着那一束不起眼的小花,激动的情绪带动着心脏剧烈地跳动,没错,是紫色!这是一束紫色的小花!
我忙站起身,双眼在四周扫视。从我出门就开始下雪如果有人早来到这里放上的这束花,这么长时间这么大的雪纵然偶尔刮出一阵寒风也怕是早已就被积雪覆盖了。
但是从这束花还很完好的情形看,我和送花人只是脚前脚后,我到的时候她刚刚离开。所以我才到了几分钟,她根本不会走太远!
我快速扫了一眼照片上的李悦心。拔腿朝前追去,因为出口就在那个方向。
我边跑边向四周张望,一个让我心脏加速的想法在脑中萦绕,“关瑶,是你吗?”
天渐渐黑了下去,我在追赶了几百米后仿佛看到前方有一个人影。雪越下越大,风从未停止,上来一股子猛劲还狠狠地吹上两下。我从快跑渐渐变成慢颠随后变为快走最后变成慢行。只是,前方的人影始终在我的视野范围。
因为光线不是很好,所以我只能看见一个人影,连身形和步态都辨认不清。
走出墓园走上公路,路灯的灯光虽然不是明亮的,但至少走在下面光线是聚拢的。就在我以为自己心中所想马上成真的时候,前方的人影忽地拐向另一条路,让原本以为她会直行的我措手不及,我往前跑了两步,终于在清楚地看到前方人影的步态时放弃了追寻,因为那个人的一只脚,有点跛。
虽然失望,但是当我经过她拐进的那个路口时还是往她的方向望了望。然而,那条路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行遍世间的大风在耳边呼嚎长啸。
回到市区,天已经黑透。这里的冬季就是如此,尽管夜空黑得深邃但实际上也才刚刚晚上七点左右。我在“很久以前”门口下车。刚迈上几级台阶便突然奇想,想从后门进去先去看看义丞哥在不在。
推起厚重的布帘,我从小门进入。布帘随着我的进入而垂然落下,我没来得及适应就被强迫着融进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走廊之中。
义丞哥真会省,这么长的走廊连个灯泡都不安!真他妈的脑残!我一边鄙视着义丞哥,一边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爬上了楼。心想着,等会见到他一定要问问他,平日里他是如何从一片漆黑的下面爬到依旧漆黑的上面的。
二楼被义丞哥用作了仓库,虽然我不清楚里面堆了什么,但是几乎从来没有见他打开过,想必也是一些丢掉可惜留着无用的破烂。
人有时真的难以捉摸,即使对于有些事情早已习以为常甚至闭上眼睛都知道就是那么回事,但偶尔还是会心血来潮地去做上一做,是太过认真严谨吗?当然不是,只是……无聊。
比如,我来的五十次里可能只有这一次扫了一眼二楼从未开启过的仓库房门,不要问我为什么,虽然对于它关闭着的状态习以为常但是我今天就是想往那里看上一眼,非要究其原因,只能说是我……没事闲的……
可是当我看到许久未开的仓库门竟然是虚掩着时,猎奇的心理第一时间跑出来作俑,我毫不犹豫地停下想要爬往三楼的脚步,果断调整步伐朝仓库的方向调转。
心无设防便没有小心翼翼,直到我听到从仓库里传来有人对话的声音才刻意放轻了步履。
“我希望你搞清楚咱俩的关系!”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因为带着一丝愠怒而更显高亢。
第二个人仿佛轻声笑了笑,“咱俩的关系?”虽然声音听起来是无所谓懒洋洋的,但我还是一下子就听出这是义丞哥的声音。“我一直很清楚!”
“那你……”女人仿佛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而调整了声调,“那你为什么还跟我爸说……”
“那是我想让你爸对我更放心一些,更信任一些……”我发誓我从来没听过义丞哥如此阴沉如此若有所指的语气。
“我警告你,不要再和我爸提结婚的事情!”
义丞哥没有说话。
“我们只能是合作的关系!你给我记住!”女人最后的话语气愤而凶狠,估计要是看见她本人也是一副穷凶恶极的模样吧。
“行,我记着!我的大小姐!”短暂的停顿,“无论如何我们该为这次的收获干上一杯!”
一声短促的撞杯声。
“只是,便宜了那个冷潇潇!”我听到女人咬牙切齿的声音,“还有那个叫王豪的!”
我听到好像是玻璃杯放在桌上的声音,“急什么!一切都在按着计划进行,”义丞哥依旧声音阴冷,“既然陈家肯花钱把冷潇潇的事情摆平就说明我们的预计没有错,至于王豪……”他不屑地一声笑,“不用咱们动手,”整个空间极其安静、黑暗以及寒冷。义丞哥得意的笑声从仓库那边传来灌进我的耳朵,震愕的情绪袭遍我的全身,我感到一阵晕眩急忙转身悄声摸下楼去,身后传来义丞哥判若两人凶狠冰冷的话语,“到时候自会有人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