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对我说》绿残红叶

73、“至尊”冲动 在他们的措

　　很快从陈一那个方向传来了入睡的鼾声。任默走到窗前把脸盆放在墙角落隔出来的架子上。在短暂的几声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后，寝室的门再次被关上，寝室恢复了安静。
　　金多破天荒地没有脱掉外套就爬上床补觉，想来是昨晚不那么疲劳吧~~~。
　　我看着金多坐在椅子上望着那个熊猫挂件发呆，不禁，我也瞄向那个黑白相间让人错觉的挂件上。
　　曾经为了让自己忘记过去的一段情我狠心丢掉了那个唯一能作为念想的东西。然而命运不留情，短短一年的时间，此时此刻，我看着一个只是颜色相同，形态迥异的东西竟涌起了一股悔意。爱情无果仁义在，何时自己竟也变成如此决绝之人……
　　年少的时候做事情总爱勉强逞能，即使伤口再深也硬生生咽下疼痛。也许是为了置气，也许是为了脆弱而敏感的自尊，在一次次地轻易放弃与不留后路中把很多完全没有必要舍弃的美好信手丢掉，等到自己成熟长大的那一天，又不断地在心里怀念、感慨。失去的遗憾，总是在轻易抛出的很久以后才袭上心头，没有被岁月冲淡反而因为潜伏得太久，一经爆发便四射出如火山喷发般的力量与冲击，堵在心里的某一处，久久不散，直到成为生命中的遗憾。
　　关瑶失踪以后，有好几次我都疯狂地想念那个钢琴挂件。因为我发现记忆这个东西并不牢靠，有的时候我拼命想要想起的东西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虚幻的，存于脑袋里的景象终是不比现实的，摸得到看得着的东西来的实际，哪怕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挂件。
　　我坐在床上唉声叹气，活脱脱的清亮的一缕芳晨被我叹成了枯藤老树昏鸦。
　　“你能不能别叹了？”金多扭身仰起头皱着眉看着我，“你再叹……天使就死光了！”
　　“我叹气关天使什么事？”我翻了个白眼。
　　“每叹一口气就有一个天使死亡！”金多信誓旦旦。
　　“瞎扯淡！”我摆了摆手，心情竟然开朗了些许。
　　“真的，而且还是守护你的天使……”
　　我看着金多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照你的说法，那我要是把守护自己的天使都叹得死翘翘了，会怎么样呢？”
　　金多仰头看着我，眼珠一转，“那你就要下地狱了！”
　　“滚！”我伸手去抓枕头，扑了个空。
　　我转头一看才想起来枕头被陈一扣下了。
　　没有理会睡得嗨翻天的陈一，我硬生生把枕头从他的脑袋下面抽了出来，顺势砸向金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金多急忙起身灵活一跃，躲开了。
　　“尼玛……”我身边传来了陈一极度不满和抱怨的谩骂声。
　　这个早晨就在陈一再一次的起床气中喧然而过。我们三个每人狼吞虎咽下几个凉包子就匆匆赶往教室。
　　一上午的光景就在我的发呆、陈一的睡觉和金多的犯痴中恍恍而逝。
　　踏出教学楼的门口，陈一接听了一个电话，金多收到了一条信息。陈一家里有急事匆匆离开，金多艺术团临时开会也急着赶过去，一瞬间，原本热闹的小团体猛然就变成了我孤零零一个人。
　　我慢悠悠地往食堂走去。在快到食堂的时候，看了看人来人往如织的门口，想着各个窗口拥挤的样子我果断放弃，调头朝寝室走去。
　　当我经过食堂附近的女寝楼下时，从里面一栋女寝楼里跑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伊般背着一个单肩包，手里还抱着两本书。
　　她刚跑出连廊抬头看见了我，便放慢了速度和我打了一个招呼，但是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么急，干嘛去？”我拉了拉她的包带。
　　“我刚去同学那里取点东西，有点晚了，着急赶回去给伊样做饭。”
　　“拿这么多东西跑到你家早累趴了，”说着我拽起伊般的手，伊般本能地往回缩了一下。
　　“来~~~我送你。”
　　我拉着伊般走到我们寝室楼下。我边暗暗庆幸自己有次回家后心血来潮把高中时骑得单车——“流年”拿来学校，边弯下腰打开车锁。
　　我简单扑了扑落在单车上面的灰，拍了拍车子后面的座位，示意伊般坐上去。
　　伊般笑了笑，大方坐上，我一个大力，载着伊般窜出老远。
　　伊般极轻极轻地圈揽着我的腰，甚至好像根本没有抱住一样，只是偶尔失衡的时候会猛地抓住我一下，之后又是一段界限明确的距离。
　　天气越来越冷，迎风骑车更是爽感翻倍。待我和伊般到达她家单元门口的时候，我的脸被风吹得冰冰凉，但是里面竟然出了一身的热汗。
　　“哎~~~姐，你终于做出明智的选择了！”伊样从我们后面冒了出来。
　　伊般扫了她一眼，转身往单元里迈去。
　　我把车放倒在一侧，急忙锁上，跟了上去。
　　伊样跑到我的身边仰起头对我挤眉弄眼。
　　“表情这么丰富，小心早衰！”我盯着伊样灵动的大眼睛。
　　伊样立刻表情全无，撅了噘嘴，“天空哥哥，你真扫兴！”
　　我耸了耸肩，看着伊般已经开门进去了，抬脚跟了进去。
　　我在玄关处脱掉鞋子，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伊般。只见她快速放下书包和书，一溜烟地跑进厨房。
　　“伊般，我来帮你吧……”说着我径直往厨房走去。
　　没等到厨房门口，就被后来居上的伊样拽住胳膊，伊样朝厨房的方向大声说，“天空哥哥，你能做什么呀？还是过来帮我看看功课吧，正好有一道数学题我想了一上午都没想出解题思路……”
　　“那你让天空哥哥帮你看看吧，我自己做饭就行。”伊般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菜。
　　我不爽地被伊样拉着进了她的房间。
　　她示意我坐在床上，我犹豫了一下，觉得女生的闺床还是不要随意坐了，于是我走到她的书桌前拽出椅子坐了上去。
　　伊样神神秘秘地关了门。
　　“你关门干嘛？”
　　“嘘……天空哥哥你别急……这事不能让我姐听到……”
　　我嘲弄地看着她，“哼，准没好事！”
　　伊样紧张地摆手让我降低分贝，我不耐烦地点了点头，“行了行了，我小声点，你快点说吧……这孤男寡女的……”
　　“天空哥哥，你真的很不正经！”
　　“那也要分跟谁~~~”
　　“可我还是未成年啊~~~”
　　“你说你，比我好到哪里去！”我白了她一眼。
　　“算了，我说不过你……”伊样踮着脚尖奔过来坐在床沿上，神经兮兮地让我把耳朵凑过去。
　　“天空哥哥……我求你一件事……”
　　伊样简单明了的说完，我低身垂耳地听完。
　　“不行！”我果断拒绝。
　　“求你了，天空哥哥！”伊样做了一个哀求状。
　　“不行！绝对不行！”我没有犹豫。
　　“就这一次嘛~~~”伊样眨着她水灵的眼睛。
　　“这要让你姐知道，岂不毁了我一世英名~~~”
　　“切~~~就知道你不是为了我！”
　　“为了你更不会答应！”
　　“她们都去，就我没去，我该多失落，多寂寞~~~”
　　“那你就跟你姐说去呗，和同学一起吃个饭你姐应该可以理解。”
　　“可是我们几个打算把晚自习逃掉……”
　　“……”七中的管理何时这么松懈了？
　　我皱着眉头，深思熟虑了一下。
　　其实，伊样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尤其是在学习强度格外超负荷的高中，哪怕是一次可以放松的机会都不想错过，都好像是探出了令人窒息的水里，能畅快地吸上一口清新的氧气。
　　伊样在我面前一副可怜兮兮的让人心疼的样子。
　　我是真的不想做让伊般生气的事情，但是我又真的不忍心拒绝一个花季少女的祈求……
　　“好吧，”我咬了咬牙，“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嗯嗯，”伊样点头如捣蒜。
　　“我会去接你，并把你安全送回来。”
　　伊样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做出一副崇拜的样子，“天空哥哥，你这么好，叫我怎么不爱！”
　　“……收起你的感激之情，”我拉开门轻声地说，“我是看在与你姐相熟的份上……”
　　“切，好不害臊！你明明是通过我那个傻帽姐夫才认识我姐的……”
　　我停下脚步眯着眼意味深长地看着伊样。
　　伊样毫不畏惧，边从我身边走过边大咧咧地说，“果然，男人之间的友情，都是纸糊的……为了女人，一戳就破~~~”
　　我揉了揉她的脑袋，“就你懂得多！”
　　伊样灵敏地躲开，回头冲我做了一个鬼脸。
　　我忽然觉得有个这样古灵精怪的妹妹，也不错。
　　伊样走之前，含情脉脉地朝我眨了眨眼，我挥挥手，一切了然于胸。
　　帮忙伊般把厨房收拾干净后我也穿上鞋子告辞。
　　下午金多和陈一都没有来上课，我独自一人在靠窗的位置用眼睛记录着日落。
　　按着我和伊样的约定，她们会先去吃饭。然后可能去唱歌或者看电影，她会在即将结束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就去接她，把她安全送回家。
　　我看了看时间，虽没有接到伊样的来电，但是估摸时间也差不多了。因为她们必须赶在下晚自习的时间结束，不然事情就穿帮了。
　　不出我所料，几分钟后，伊样给我发了信息，让我去“至尊KTV”接她。伊样还细心地把大致地点告诉了我，我按着她发给我的信息一路寻过去。
　　当我来到KTV门口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虽然天已经很黑了，周边的景物不似那日白天来时看的真切，但是这个地方我来过，而且是我们来过。
　　我迈上台阶，走进前厅。没错，这是上次王豪约我来的地点，程楚寒陪我进来过……我停住脚步，感觉更早之前也似曾相识。
　　我环视四周，这个门，这个地毯，这个空间……这个让人感觉富丽堂皇的空间，不就是我偷窥陈一和冷潇潇那次的KTV吗？
　　来了那么多次竟然连名字都不知道。
　　我按着记忆试探地往那日陈一和冷潇潇所在的包房走去，猛然间，一个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
　　王豪是这里的老板，冷潇潇在这里打工？那王豪又何必派人满世界地追冷潇潇？
　　联想前日与陈晨姐的对话，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想法渐渐在我脑中滋生……
　　我走到那日偷窥的包房门口，刚对上门上的窗口就看见王豪从最里面的一个房间走出，身边浩荡跟了好些人。
　　我果断拉开门躲进包房。我竖起耳朵听着那些人从这间包房门口浩荡而过，一起飘过的还有王豪豪爽得意的笑声，“成了！”他好像是在跟身边的人说话，但是毫无遮掩之意，又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
　　“一个冷潇潇换了五百万，值了！”
　　魔性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我却充耳不闻。
　　我的耳边只徘徊着王豪最后的那句话。
　　我握了握拳头，一脚把包房的门踹开，站在走廊旁边待侍的服务生一惊。马上要走出KTV大门的人群齐齐停住了脚步。
　　我飞窜上去，在他们的措手不及与目瞪口呆中，举起拳头朝王豪挥去，“草泥马！我今天就打死你个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