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对我说》绿残红叶

7、小聚意外多 我坐在窗边

　　新年的前几日下了一场大雪。雪花漫天飞舞，天空就像望不到边际的幕布拉开小小的一角，由着朵朵雪花自由却卑微地落下。无论是看起来多么一大片的雪花，在落地的一刻就消失不见，雪花在轻飘飘地坠落间完整了一生。
　　在大自然面前，一切都是渺小卑微的。而在时间面前，大自然都显得渺小和卑微了。我坐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路前过往的车辆，看着车灯照射在前方的光柱，光柱中有雪花飘飘旋旋，似是在追逐，似是在痴缠。
　　“天空，怎么没开灯啊。”
　　漆黑的空间突然明亮，我的眼睛很不适应地闭了闭。数秒后，我微眯着眼睛，看到那个男人和王阿姨正在把买来的东西往屋子里搬。我甩了甩有点麻木的胳膊，走了过去，把几瓶红酒拎起来放到了餐桌上。我正要去搬整箱的水果，
　　“哎，天空，这个太重了，阿姨和你一起搬吧。”
　　我刚哈下腰，手机响了。
　　“天空，哪呢？”
　　“家呢。你在哪呢？怎么这么吵？”
　　“我们班级小聚一下。”高擎这是没少喝啊。
　　“玩得愉快。”
　　“你来啊！”
　　“你们班聚会，我去干什么？”
　　“什么班不班的，谁不认识谁啊，来热闹热闹。”
　　“不去。你好好玩吧。”我挂掉了电话。
　　刚进我房间，手机又响了，我心想，完了，高擎铁定是喝多了，又要开启唐僧模式了。当我看到手机屏幕的刹那，真是惊喜，光鲜的三个大字“甜蜜蜜”。
　　“嘿，亲爱哒~”
　　“接的真快。”
　　“那是，不看看接谁的电话。”
　　“油腔滑调。你干什么呢？”
　　“待……着……”任谁都能听得出我大大的无聊。
　　“郭天空，你这是在浪费生命啊！”
　　“呦，几日不见，你这觉悟又高了？”
　　“咳咳，也不是。既然你这么无聊，不如咱们出去嗨皮啊？”
　　“李悦心同学，据我了解，你每天的这个时间不是在被你妈妈盯着写书法就是在睡前一卷吧？莫要逗我。”
　　“没逗你，我爸妈出门了，要晚些才回来呢。”
　　“真的？”我从床上翻了起来，“你等着，我去接你！”

　　“好事”成双，我郁闷地看着李悦心和关瑶聊得热火朝天，我就像跟班一样，走在她们的身后，感觉跟班都不是，是保镖。
　　“嘿，关瑶你怎么来这么晚？”当我们推开沉重的KTV房间门时，我才意识到刚刚在大厅听到的鬼哭狼嚎就是从这间传出来的。
　　“操，郭天空，你说你，哥们我这么叫你，你不来~~~结果跟你的红颜知己来了！！！”高擎站起来不爽地指着我，“我多伤心~~~!”
　　“你伤心个屁，去，去，给我让个地儿。”我按下高擎指的东倒西歪的手，看他都快站不住了。
　　“哼，不跟你玩！来来，咱们继续啊，刚才到谁了？”高擎的舌头打着圈，吐出的字都带着波浪般的不清不楚。
　　“杨朵，到杨朵了！”原来她也在。
　　“啊，对，杨朵！”
　　“杨朵杨朵杨朵……”这是一群妖魔鬼怪。
　　“停！安静！……”高擎举手出示了一个标准的领导式停止手势。
　　“杨朵，到你了~~~你是选大冒险还是真心话？”高擎这瞬间丧失威严的巴结声音是怎么回事，贱货！
　　“大冒险大冒险大冒险……”妖魔又出来作怪了。
　　“哎，要我说真心话也不错！”不知哪个男生拔尖了一嗓子。
　　“安静！安静！……”高擎领导又起范儿了，“让杨朵自己选……”。
　　“我选大冒险！”
　　“好！”
　　“好……”
　　好……这整齐划一，声势巨大的“好”字振聋发聩，这简直是一群发情的松狮啊！难道就不考虑一下其他女孩子的心理感受嘛！禽兽！
　　我拿起桌子上的一大杯芬达，喝了一口。我的天，原来是啤酒……我最讨厌啤酒，喝完即涨肚还胀气，每次喝多啤酒那呕吐的经历，我真是……不该这么扫兴。这灰暗的灯光，害人不浅。
　　“这机会可难得，哥们儿们，咱可要把握住啊！”尖嗓子又出现了。
　　我就说这是一群发情的……我没说错吧。
　　“对，就让杨朵去吻在座的每一位男生！”我操，这也太没底线了吧。
　　“滚，你说话长点脑子！”哎呦，看不出来这一群酒鬼中还不乏有智慧的。
　　“要我说，就让杨朵吻我！”当我没说。
　　“呸！”这次不是整齐划一，而是此起彼伏。
　　“你们行不行，你们商量这么久有个屁用，还要杨朵她自己说了算。”终于有个女生坐不住了，站起来“控诉”这群“单细胞动物”。
　　“好，那我就去吻一位在座的男生！”杨朵倏地站了起来，一片喝彩声。
　　疯了，疯了，这女生要醉成什么样才能这么地放飞自我啊！“黑灯瞎火”的，看是不可能看清楚那些男生的表情了，只是可以想象得出，只要是个异性都在期许大饼砸在自己脑袋上吧，哪怕砸得不省人事。当然，我除外了，我是带着局外人的心情凑着热闹。
　　我抓起一块饼干，没等放到嘴里，感觉有个身躯挡住了我眼前的光线。我带着不祥的预感，慢慢地抬起头，
　　“郭天空，我最喜欢你了！”
　　我看见杨朵的脸一下子就到了我的面前，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唇就紧紧地靠在了我的唇上，我大脑一片空白，视线盯着手里的饼干，一动没动。然后，就是在我听起来格外刺耳的口哨声。房间门被大力地扯开，我看见一个瘦弱熟悉的身影，快速地跑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我的视野之外。
　　“你疯了！”我使劲推开杨朵，心急如焚地追了出去。
　　“我疯了……”在我拉开门的时候，我听到杨朵站着仿佛有些自暴自弃地嘟囔着。
　　“李悦心，你给我站住！”
　　她并没有理会我，依旧自顾地不回头地用力奔跑着。前些日子在医院的场景又浮现出我的脑海，李悦心妈妈的眼神始终在我脑中萦绕，我其实，是怕的。
　　我加快速度，不是很费力气就追上了她。我拉住她的胳膊，带动着她整个人狠狠地甩在我旁边。
　　“李悦心，你不要命了！”
　　她情绪激动地胸前一起一伏，听到她咳嗽了两声，我的心更痛了。
　　“悦心，她喝多了……”我把她搂在怀里，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惊颤的心灵得到些许的安抚。
　　李悦心挣扎着大力地推开我，
　　“这跟喝不喝多有什么关系！”我从来没见过李悦心这么大喊大叫的样子。
　　“你为什么不推开她？”
　　“我……我只是没想到，没反应过来……”
　　“没想到……如果不喜欢不就应该果断的推开吗？”
　　“悦心，真的太突然，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吻上你的时候，你也没有推开她，不是吗？”
　　我无言以对，我为什么没有推开？
　　“悦心，你别生气，你听我说……”
　　“我才不听！就是对你而言，来者不拒！”李悦心气愤地转身要走，我急忙拉住她，她连头都没回，
　　“什么来者不拒？悦心，你别说气话，你听我说，我之前已经和杨朵说的很清楚了，我不喜欢她！”见她没有再往前走的意思，我继续道，
　　“我的心意你难道不明白吗？而且，她今天喝多了……我们别为了无关的人吵架……来，别生气了，我送你回家吧。”
　　李悦心的气怨在我们这默默的一路上渐渐地消散，但是她也没有再和我说一个字。我始终拉着她的手，她只是放任地被我牵着，而没有使一点力。
　　在她家楼下，我忙抓着她的臂膀，温柔地恳求道，
　　“悦心，别生气了好吗？”
　　她只是木木然地点了点头。
　　“那，如果你不生气了，就让我抱一下。”没等她反应，我就把她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如果有下一次，我就不原谅你！”我听到李悦心在我怀里，重重地说。
　　“不会有下一次，我保证！”我又用力的搂了搂她，“我保证……”

　　夜里，我睡的浑浑噩噩，一直处于半睡半醒间，在我又一次地辗转翻身时，我索性掀开被子，下了床。我拉开窗帘，看到外面不知何时又落了厚厚的一层雪，那无人涉足的雪地上，反射着路灯的灯光，把这个本该漆黑的夜照得透亮。我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地摸下楼，在裤子兜里翻出了最后一只烟。我顺手把外套披在身上，在客厅的大落地窗前点了烟。
　　我一边吸烟一边翻着手机，看到李悦心半小时前发来的信息“天空，睡了吗？”。
　　我想了想，“睡不着，你呢？”。
　　不出一分钟，“我也是。”
　　“我是因为想你，你是因为什么？”我发了一个笑脸。
　　“我也是……”
　　“傻丫头，快睡觉吧。睡饱了才有精神想我！”
　　“你脸皮真厚！”
　　“脸皮不厚怎么泡你！”
　　“你就像个流氓！”
　　“流氓的媳妇就这样说流氓！”
　　“你……我睡觉了！”
　　“来，亲个！”
　　“不让你亲！”
　　“不让亲就攒着！攒到下次见面一起亲，保你嘴巴肿！”
　　“……那好吧，让你亲……”
　　“乖~~~”
　　“我真的要睡了。”
　　“嗯，睡吧，我也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