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对我说》绿残红叶

65、寸缕之心 杨朵的笑声

　　学校正式放假，关瑶杳无音讯。金多和任默收拾行囊走上了回家的路程。我和陈一留在学校继续等待，期望从警方那里得到一些相关的消息。
　　我和陈一白天的时候沿着监控中看到关瑶最后消失的街道一路问询过去，但是没有人记得曾经见过关瑶。
　　寻得越久失望越深，除了一次次一无所获，除了一声声叹息，我们什么也做不到。
　　在学校停留了十天左右，我和陈一也踏上了回家的车程。带着遗憾，带着担忧，带着不忍说穿的悲伤念头回到了X市。
　　推开门，王阿姨正从厨房方向跑过来，从我手中接过沉重的皮箱。
　　“有瑶瑶的消息吗？”
　　我失望地摇了摇头。
　　王阿姨眼波暗沉，把皮箱靠在客厅的墙壁，“洗洗手，先吃饭吧。”
　　我脱掉鞋子刚迈进客厅，白瓷就一个飞窜，闪现在我的脚边，用滚圆的小脑袋蹭着我的裤脚。我蹲下抱起它，盯着它水汪汪的圆眼睛，心里竟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楚。
　　午饭结束，我回到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半睡半醒间，感觉白瓷也凑过来，与我挤在一起，它毛茸茸、热乎乎的身子给了我踏实助睡之感，我抱住它蜷着的身子，一觉好眠。
　　楼下响起一阵敲门声，白瓷猛地起身，闪电般地飞奔而下。我揉了揉眼睛，迷蒙地坐起来。稍一清醒就看见高擎站在我的房间门口，一脸傻逼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我撩开被子翻身下床。
　　“回来好几天了，也没有你的动静，我只能亲自过来看看你还活着没。”
　　“不劳你挂心。”
　　“晚上有空不？”
　　“什么事？”
　　“出去喝酒？”
　　“没兴趣。”
　　高擎眼珠一转，“关瑶……还没有消息？”
　　我叹了口气，“没有……”
　　“你也别太担心了，不是已经报警了吗？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我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套上裤子就往楼下走去，高擎跟在我后面亦步亦趋，“今天是纤萼生日，我俩合计请大家一起吃个饭……”
　　我没有理会他，自顾地往前走。
　　“正好大家都放假了，可以好好玩一玩。”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摆了摆手，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抬手从桌子上放着的果盘中抓起一个苹果，咬上一口，“我这几天怪累的，等会吃完饭就去睡了。”
　　高擎急忙跑过来，在我身边坐下，“我知道你心里着急，但是总要循序渐进是不是，无论有没有消息，你的生活仍要继续是不是……”
　　我窝在沙发上，啃着苹果，听着高擎在耳边从人生大势谈起直到鸡毛蒜皮的小事小情，道理讲得头头是道，鸡汤浇得外湿里润，最后他口干舌燥地咽了口唾沫，“怎么样……一起去？”
　　我看着高擎的样子突然觉得很滑稽，想到他为了把我劝上道儿也是煞费苦心，吐尽口舌，我怎可如此敬酒不吃。
　　“好吧。”我干净利落，没有让高擎失望。
　　在告诉王阿姨我们不在家里吃饭后，我和高擎走出了家门。看着外面灰沉沉的让人抑郁的天空，我难忍地再次叹了口气。
　　高擎带着我推开一家火锅店的门，我们径直朝二楼的包间走去。
　　才到门口我就听到里面传来热闹开心的笑声，我有些迟疑地推开了门，笑声戛然而止。姚纤萼、杨朵、李佑同时转头看向我，高擎从后面探进身子，“呦，你们早都到了。”
　　自从上次我被偷袭的事件后，我看见李佑便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李佑倒是一副没有任何事发生的自然表情。
　　我把在来时的路上买的礼物递给姚纤萼，“生日快乐！”
　　“谢谢！”
　　寒暄了几句后，菜品逐渐呈上，我夹起两个羊肉卷把它们放进热水翻滚的锅里，看着白色的羊肉卷在水中快速舒展，并由白色变为粉红色。
　　整个饭局我吃得并不愉快，总会有意无意地瞟向李佑，而每当我与他对视，他总是一副绿色无害莫名其妙的表情，害我好几次都以为是不是自己搞错了。
　　关瑶的事情在坐的每一位都应该已经知道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提起，甚至连回忆高中生活的时候大家都刻意避开了与关瑶有关的所有事情，我在心里暗暗感激。
　　嬉笑正嗨的时候，李佑来了电话，他站起身走出去接听。我佯装去洗手间也跟了出去。
　　李佑寥寥几句就结束了通话，我站在他的身后，在他转过身的时候吓了他一跳。
　　“你干嘛？！”
　　我没有说话，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盯着李佑看。
　　“郭天空，你这次回来怎么怪怪的？刚才在屋里也是，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我继续盯着他的眼睛就好像被那个黑色深邃的眼珠牢牢攫住一般，动弹不得。
　　“我只是觉得……你的眼睛挺好看！”
　　“神经病！”李佑甩开我，大踏步离我而去。
　　我急忙跟上拽住他的手，他猛然甩开，“你可别跟我开玩笑，我可没有那个方面的爱好！”
　　他不是同性恋？！
　　我眼角一弯，嘴角一扬，“你看你，我就是逗你玩，你还当真了……”
　　李佑半信半疑地看着我。
　　“真的……”我笑得愈加灿烂，“我有女朋友的，你忘了？上次在同志酒吧你见过的。”我掏出一支烟，点着。
　　“什么同志酒吧？”李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没等我说话，李佑仿佛恍然大悟，“郭天空你……你竟然带女朋友去那种地方！”李佑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变态！”
　　说完李佑看都没看我转身朝我们的包间走去。
　　我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吐出长长的一股烟雾，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根据李佑的反应来看，他好像真没有去过同志酒吧。那我在遇袭那日看到的人又会是谁呢？除非，李佑是在装疯卖傻，那他这演技，绝对是影帝的最佳人选。
　　回归到饭桌的时候，高擎、杨朵和姚纤萼玩起了划拳。我扫了他们三人红扑扑的脸，真是没少喝。
　　李佑拿起酒杯自己默默地浅酌一口，小心翼翼地样子像是刻意回避着我的目光，果然可疑。
　　凡事就是如此，越让人生疑的事情或者人，越接触便越觉得不对，甚至在没有确定之前就已经在心里把怀疑变成了真实。
　　杨朵和姚纤萼明明在一个学校，竟然还有这么多聊不完的话题，这一点上我真的不懂女人。
　　许是外面寒冷的夜风吹醒了醉酒之人。
　　高擎起高调非要去唱歌。
　　我坚决反对，一个酒鬼，两个话痨，一个闷骚加上无辜受累的我，谁能唱歌，为何唱歌，所谓唱歌不过是换个地方再喝。
　　“别唱歌了，一聚会就唱歌，腻不腻歪！”寿星发了话，高擎立马闭了嘴。
　　嗯嗯，就是就是。既然吃完喝好了，就该回家睡觉觉。
　　“不如我们去泡泡堂，那里什么玩的都有，还有点心和奶茶……”
　　“……”
　　“哎，好啊，我听说咱们以前高中附近新开了一家，还没机会去呢。”杨朵拍手叫好。
　　“那还等什么！走起！”寿星根本没打算问我们三个男人的意见，拉着杨朵举步就走。
　　我环视一下这个所谓的“泡泡堂”。无非就是一个供人休闲娱乐包宿的地方。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无非就是纸牌、麻将、飞镖，连鬼屋都没有，看着都无趣。
　　吃的东西倒是不少，跟自助差不多。问题是，谁能在这吃一宿呢！
　　虽然没有什么新鲜玩意，但是人却不少，我还看到有些穿校服的高中生。
　　我们几人随意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杨朵指挥李佑去拿奶茶，姚纤萼命令高擎去拿蛋糕。只剩下我，端端坐在两个美女对面，漫不经心地扫着四周或是打闹或是闲聊的顾客，还有一些热吻的男女们。
　　我选了一杯原味的奶茶，咬着吸管慢慢裹着。
　　前半夜大家还都算精神奕奕，可是过了十二点明显困意侵袭招架不住。高擎睡得更早更死，任凭姚纤萼如何推搡愣是没有丝毫清醒之意。
　　最终，我和李佑合力把高擎抬到了一个沙发上，姚纤萼靠在他的身上，一刻也等不及地闭上沉重的眼皮，美美睡去。
　　李佑拢了拢衣服，靠在沙发的另一侧闭上了眼睛。安静优雅的样子更像是在闭目养神。
　　我扫视一周也没有看到杨朵的身影。
　　我坐在桌子前，看着刚刚我们玩过的纸牌凌乱地摆在桌子上，毫无睡意。
　　我正盯着桌上的纸牌出神，杨朵忽地坐到我身边，她一个没控制好，还撞在了我的身上。
　　“喂，一个人想什么呢？”杨朵一张嘴，酒气冲天。
　　“没什么，就是睡不着。”
　　杨朵撇了撇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抓了抓头发，“你是不是在想关瑶？”
　　我没吭声。
　　“郭天空，你说……”杨朵拿起桌子上的纸牌，一个挨着一个地摆着。
　　“是不是每个跟你恋爱的女生都要遭遇不幸啊……”杨朵嘟起嘴巴，“你简直跟瘟神一样。”
　　听着杨朵的话，回想之前的过往，我自嘲一笑，虽然杨朵喝多了，但是酒后吐真言，没准让她言中了。
　　“你说关瑶会去哪里呢？”杨朵没有停下手中摆弄的纸牌。
　　“一个人怎么会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我实在不想听她继续在那里自言自语碎碎念，我抓住她摆弄纸牌的右手，“别玩了，太晚了，睡觉吧。”
　　“我才不在这里睡……”杨朵猛地把嘴唇凑到我的嘴边，眼睛紧紧地凝视着我的双眼，“你带我出去！”
　　我推开她，“你不睡，我睡！你自己在这玩吧。”
　　我刚要站起身，竟猝不及防被杨朵大力地推坐回去。
　　杨朵把手里的纸牌摆在桌子上，“成了！”
　　我寻着她手摆弄的地方望去，看见她在桌子上用纸牌摆了一个大大的心形。
　　杨朵靠上我的胸前，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问我道，“你说，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们两个？”
　　我轻轻地推开她，“没有比不上，你很好。”我把身体往后面坐了坐，“是我不好……”
　　杨朵向我投过来疑惑的目光。
　　我浅浅一笑，“你刚才说了，我是瘟神啊！”
　　杨朵大笑出声，在这个大家都熟睡的恬静空间里，杨朵的笑声任性而放纵，盘亘在我的脑海中久久不散。
　　杨朵的笑声陡然而止，换之面若桃李，再次靠上我的胸口低语道，“这么多年，该轮到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