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对我说》绿残红叶

64、睫然不同 “也许是关

　　我把从冷潇潇那里获得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陈一他们。每个人都是一副茫然无助的表情，折腾了这几日事情不但不明了反而越加没有方向。
　　陈一仿佛在脑里盘算了很久，表情有些古怪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我姐在学校有跟某个男生走得比较近吗？”陈一转向张冠玉问道。
　　张冠玉迟疑地摇了摇头，“应该没有。据我所知，关瑶一般就是和她寝室的那几个人在一起，很少见她和男生接触。”
　　陈一快速扫了我这边一眼，我猜想他可能也知道关瑶平时甚少与男生接触，所以凭空冒出来一个男生，陈一可能会有所质疑。他质疑的应该是消息的准确程度。
　　事已至此，找到关瑶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我无暇去争辩消息在陈一心目中重要与否，换言之，我是相信冷潇潇的。
　　就在我们整个寝室的人和张冠玉一起站在寝室愁眉不展的时候，程楚寒推门走了进来。
　　“嚯，你们干嘛？都站在这里，阵势有点大！”
　　我们每个人都被他弄出的声响吸引住几秒钟的注意力，随后又各自低垂下头，继续愁容满面。
　　料想我们几个在程楚寒心里是无所谓了，但若是看见金多也愁眉苦脸他定然不会视若无睹。
　　“你们都怎么了？这是什么表情！”说着，程楚寒走到金多的身边，拉了一下金多的袖口。
　　我实在不想把事情再复述一遍，于是，我就当作没有听到，继续在脑中计划着下一步怎么办而没有吭声。
　　陈一、任默和张冠玉也没有吱声，只是不见愁眉有一寸的舒展。
　　金多把程楚寒拽到一边，小声地跟他讲述起事情的经过。果不其然，程楚寒听完后立马加入到我们“愁”字无助队，蹙起了一双浓黑眉。
　　“我老姨她们已经在家那边报警了。”陈一打破了寝室里的宁静。
　　张冠玉哀嚎了一声，用手抚上额头。见状，我急忙搀扶他让他坐到椅子上，顺势用力抓了一下他的胳膊，“这几天你太累了，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示意他不要多说一句话，之前的事情我可以原谅他，陈一可未必。
　　明眼的人早已看出猜出张冠玉对关瑶的心思，如若不说，大家只会当张冠玉是一个爱恋着关瑶的翩翩少年，而不是做出出格事情的衣冠禽兽。
　　我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但愿报了警很快就能得到明确的消息。
　　之前，张冠玉都是和我挤在一张床上对付了几晚。今天程楚寒过来，说他们寝室有个哥们这几天都在女朋友家里住，所以有了空床，于是，金多就被程楚寒拽走了。
　　我把我的床位让给张冠玉睡，而我则睡在金多的床上。
　　也许是位置的问题，我躺在金多的床上，翻来覆去好久竟然没有睡着。我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虽然上午还有考试，但我还是忍不住爬下了床，我想去抽支烟。
　　我披上外套，轻轻打开寝室门，朝厕所方向走去。我刚走到厕所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隐隐的抽泣声。
　　时间如此敏感，听到的还是抽泣声，不禁我的脊背发凉，刚想伸进兜里摸烟的手立刻抽了回来。
　　“谁在那？”我大声吆喝一下，权当给自己壮胆了。
　　背对着我的人慢慢把身体转向我，我手里攥着打火机，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如果所见非人我就朝他面门来一下，让他知道人也不是那么好吓唬的。
　　张冠玉转过他哭得奇丑无比的脸，我暗暗吃了一惊，“操！原来是你……”我悬着的心随即放下，朝他走了过去，“你干嘛？大晚上的不睡觉。”
　　“你说……关瑶不会出什么事吧？”张冠玉带着很重的鼻音，向我投来一丝寻求安慰的目光。
　　我从兜里掏出一盒烟，从中拿出一支递给他，“来，压压惊！”我的手微不可觉地颤了颤。
　　厕所里的光线较之寝室灯光暗淡许多，昏暗的灯光照着我们两个寂寞萧索的身影。
　　外面一片漆黑，从玻璃窗向外面看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看到自己映在窗上的模糊的脸庞和从嘴里吐出的烟雾。
　　张冠玉开始吸烟时还剧烈的咳嗽了两声，我略带鄙视地看他两眼。现在他似乎平静了许多，与我一起盯着玻璃窗，不知在想着什么。
　　“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我点了点头。
　　张冠玉看着我欲言又止。
　　“即使找到她……我们也已经结束，这点你不需要有负担。”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冠玉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
　　“行了，回寝吧，站久了怪冷的。”我拽了拽披在身上的外套，掐灭烟头回去寝室。
　　早晨我醒的时候，看见张冠玉还在睡。任默早早就走了，陈一和我快速地洗漱完毕去找金多和程楚寒，我们四人一起吃了早饭，朝着本学期的最后两科考试进发。
　　考完最后一科，我顿时感觉轻松无比。剩下的时间就可以不再有所顾忌，把全部身心都放在寻找关瑶上。
　　我、陈一和金多刚走出教学楼，陈一就接到一个电话。简单说了两句以后，陈一拉着我和金多就开始狂奔。
　　我和金多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同时意识到一定与关瑶的失踪有关，于是我们没有迟疑，跟着陈一朝校外奔去。
　　我们被带到警察局的数据监控中心。
　　带领我们的是一个年轻的警员，看样子很像一个刚刚走出校门不久的毕业生。他边走边告诉我们，原本这个案件是在X市报的案，也就是我家那里，但是经X市警方了解，关瑶是在这里失踪，所以X市警方与本地警方协助配合，调取了相关地点的录像。
　　经过认真辨认他们真找到了一个与照片上极其相似的女子，只是无法确定是不是关瑶，于是给关瑶亲属打了电话，希望她们能来警局确认一下，正巧陈一没有放假，关瑶的妈妈也就是陈一的老姨便给他打了电话。
　　我紧紧地盯着电脑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一秒可能与关瑶有关的影像。
　　果然，从电脑屏幕中显示看出，关瑶走出了那家咖啡店，但是不是和一个男人，而是她独自一人。
　　出了咖啡店，关瑶径直沿着公路向北走去，一直走到监控尽头。
　　警员又调取了另一条街道的监控，然而任我们死盯屏幕许久也没有再看到关瑶的身影。
　　我们又按回到那段监控到关瑶的影像，除了能看到她是出了咖啡店朝北走以外，再看不出任何，因为直到影像的结尾关瑶仍旧沿着那条街道一路直走，根本无法判断她后来去的方向。
　　“目前，只有这么多。”警员看着我们失望的表情，“因为这条街道两侧多是老楼区，还没有来得及安装监控摄像头……”
　　我们三人对警察哥哥表示感谢并一再嘱咐一旦有任何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走出警局，我们三人难免消沉。原本以为有了重大发现，我甚至以为已经找到关瑶了，不想，期望摔下来跌得有点惨。
　　我们三人在外面吃完午饭，陈一说想去伊般那里看看。这几天忙于寻找关瑶我也有几日没见到冷潇潇了，于是我和陈一各自朝学校的反方向走去，残忍地抛弃了金多，金多一个人恹恹地朝学校走去。
　　我敲了一下，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冷潇潇冷漠地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进了屋。
　　“还吃醋呢？”我脱掉鞋子，朝她进去的房间探了探头。
　　“臭不要脸！”
　　“上次你说我脚臭，这次又说我脸臭，你说我是不是该给你点颜色瞧瞧了？”
　　冷潇潇撇了撇嘴，没有搭理我，继续窝在床上百无聊赖地调换着电视频道。
　　我脱掉外套，走了过去。
　　”看什么呢？“
　　“没什么好节目。”
　　我见冷潇潇有点蔫，脸色不太好，“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头有点疼。”
　　“我来帮你揉揉？”
　　冷潇潇没有说话，我就当她默认同意。
　　我往上撸了撸袖子，有模有样地把手轻轻按上她的太阳穴，不紧不慢地打圈揉了起来。
　　我的手法一定还不错，我看见冷潇潇舒服得几欲睡去。顿时我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些时日以来，终于有这么一件事我做好了……
　　“你的前女友……找到了吗？”冷潇潇闭着眼睛小心翼翼地问我。
　　“没……”我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道，“对了，潇潇，你之前问那个叫欣欣的服务生说看见关瑶和一个男人一起走了，她确定没看错吗？”
　　“你怎么这么问？”
　　“今天，我们去警局看监控，发现关瑶是一个人走出那家咖啡店的，并没有和什么男人在一起。”
　　“是……吗？那我有空再问问欣欣，确定一下……”
　　“问不问都一样，因为从监控上看关瑶是出了咖啡店后在某个地方失踪的。”
　　冷潇潇猛地睁开眼睛，推开我的手，她仰起头与我对视了一会，悠悠地说，“你还要继续查下去？”
　　“嗯。”我点着头。
　　冷潇潇的嘴唇抿成一条缝儿，没有说话。
　　我揽过她的肩膀，“潇潇，你听我说，对于关瑶，我们已经结束。但是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即使从同学一场的角度我也要帮忙，”我停顿了一下，见她没有丝毫反应，“更何况还有陈一这方面，我更不可能坐视不理。”
　　冷潇潇在我怀里，没有说话，没有动。
　　“所以，你能理解的吧？”我低下头，看见她的睫毛乌黑浓密，嘴唇还是紧紧地抿着。
　　我轻轻吻上她的额头，听见她呢喃如梦的声音在我怀里响起，“有时候，我真羡慕她……”
　　“什么？”
　　“没什么……”冷潇潇微微摇了摇头，“天空，你有没有想过，”冷潇潇的眼睛直直地盯看着前方电视里播放的洗发水广告，“也许是关瑶她自己……不让别人找到呢？”
　　我寻上她乌黑浓密的睫毛，想起关瑶又长又翘的睫毛与她的截然不同。我带着惊异与探寻地神情看着冷潇潇再一次，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她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一道美丽的、扇形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