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对我说》绿残红叶

11、波斯俗谚 “天空越暗

　　“悦心，下课了吗？”我沿着公路没有目的地走着，忽然很想李悦心。
　　“还没呢。你去哪了？老李的课你也敢逃！”
　　“有点事……”
　　“你是不是不开心啊？你在哪里呢？”
　　“在外面。”
　　“那后半节课你来不来了？”我看着李悦心发给我的信息，第一次没有回复。在她面前我总是难以说出否定的答案。
　　我把手机揣进裤兜，沿街而行，夜早已带着神秘，披挂于整片天空。我经过街边一个个窗口，路过五彩缤纷的霓虹，扫过川流不息的人群。下午发生的一切，好像很久远了一样，我对那个男人当时的表情渐渐模糊。
　　“天空，你在哪里呢？”接起手机，没等我开口，就听到李悦心迫不及待的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你在哪呢？”奇怪，我竟然听到李悦心那边传来了风声。
　　“嘿嘿，我逃课出来了，我现在过去找你啊？”
　　“胡闹！你现在到哪儿了？”
　　“我啊，我跑到……腾宇广场这儿了。”我听见李悦心上气不接下气。
　　“行，你找个亮点的地方等着我，我这就过去。别动啊！别挂电话！”
　　“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许动！别跑了，我很快就到了！”
　　我疾驰在布满星星的夜幕下，和曾经许多的夜晚不同的是，耳边还有呼啸而过的风，被风刮过的身体呈现着一种异于白天的精神或者说是兴奋。夜，因为它独有的颜色而让一些难以曝在光天化日下的事物变得明目张胆起来，美丽的人儿，也在夜晚变得格外妖娆，极具诱惑。
　　我紧紧抱住李悦心瘦小的身体，把她白皙的脸蛋儿拥入我的胸膛，我真想她。
　　“你是怎么出来的？”
　　李悦心扬起脸，笑眯眯地对我说：“我跟老李说，我痛经……”
　　“……你们女生……这方面，真是便利。”
　　“和我说说，你为什么消失了这么久？”李悦心抱住我的腰。
　　我慢慢地松开她，抚了抚她额前的刘海，拉着她朝广场休闲椅走去。
　　“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妈就去世了。”我和李悦心一同坐了下来。
　　“在我上小学的时候，我爸爸带回来一个陌生的女人，这么多年，这个女人虽然对我很好，但是我始终无法接受她……”李悦心温柔地看着我，静静地听我讲述。
　　“这些年，我爸爸公司做得很大，他把重心渐渐转移到上海那边……今天他来学校，要给我办理转学……”
　　“之前你说一个人住，是因为你爸爸已经去上海了？”李悦心的眼睛里闪现的光芒就像这夜幕上的星。
　　“嗯……我上初中的时候，他就想让我转学，我一直不同意才坚持到现在。”
　　“那这次……你会走吗？”李悦心试探地问着，就仿佛生怕我说出肯定的字眼一样。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我喜欢这里，有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有我喜欢又喜欢我的女孩，还有关于我妈妈的一切回忆……”我望着远处的天空，似在梦呓。
　　“天空，我不想你走，我不想离开你……”李悦心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继续说，
　　“我喜欢你！我希望我们能一起毕业，一起去上大学，一起大学毕业，一起找工作，一起建个安乐窝，一起老去……就像我爸爸和妈妈一样……”
　　我扭过头，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她闭上眼睛安详的样子就好像我们已经在她的话语中幸福地走完了一生。
　　“你说……到时候，你会不会厌烦我了？”
　　“当然不会！傻丫头！”我搂着她单薄的肩膀。
　　李悦心睁开半是清醒半是迷梦的眼睛，在我脸颊啄了一下，然后仰起头指着夜空说，
　　“天空越暗的时候，你越能看到星辰！”
　　“什么啊？”
　　“我曾经在书上看到的一句波斯谚语。真是这样啊！”李悦心感慨万分。
　　“那你在书上看没看过，晚上越黑的时候，人就越大胆！”我佯装上下打量着她。
　　“我才没……”
　　没等她说出口，我便捧起她的脸，对着她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将这呼之欲出的满足感表达出来，更不知道为什么眼前人一直在身边却令我始终有欲填不满的贪婪念头无限疯长，永无满足。

　　接近下晚自习的时间，我把李悦心送回了家，在我把她吻得头晕气短后，我一个人朝家的方向走去。当我的视线能落到家的那个房子时，我发现没有亮光。
　　我蹑手蹑脚地进了屋。客厅的大落地窗，没有遮挡窗帘，月光便洋洋洒洒地铺到了窗前的地毯上。
　　我掏出一支烟，随手把外套丢在了沙发上。我站在落地窗前，点燃了烟，抬头看着不圆的月亮。
　　“回来了？”那个男人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嘴里叼着烟，没有任何避讳，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那个男人走到我身边，刻意放低了声音。
　　“你要吗？”我转头盯着他的眼睛。
　　“来一支。”
　　“衣服兜里。”我指了指被我随手放置在沙发的外套。
　　“火呢？”那个男人掏出一支。
　　我从裤兜拿出打火机，“呲”给那个男人点上，我们并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眼前的景致，月光反射在我们两个人的眼里，但那被反射的光芒定是有着不同的亮度。
　　“爸，我只求你一件事！”
　　我目光坚定。
　　“让我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成长……”
　　“这里面包含的，可不止一件事！”男人吐了一口烟雾。
　　“你不相信我？”
　　那个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转向我并用手掌拍了拍我的肩膀，
　　“少抽点烟吧……让你王阿姨知道你抽烟抽得这么溜，她会难过的。”
　　我愣了一下神，走过去把烟狠狠压灭在客厅桌上的烟灰缸里，盯着那个男人走进卧室的背影，想起今夜李悦心在我耳边说的，
　　“就像我爸爸和妈妈一样……”。

　　很快就到了四月。月初，那个男人说临时有事，便和王阿姨一起回上海了。走的时候，除了嘱咐我一句“好好照顾自己！”再无其它。而关于转学的事，从那天之后，他和王阿姨都没有提起过。
　　“天空，来！”我看见高擎在班级门口使劲地向我摆手。
　　“准没好事。”我嘀咕了一句，李悦心笑盈盈地望着他。
　　“怎么了？”我扫了一眼高擎努力卖弄着神经兮兮的蠢样儿。
　　“走，陪我买点东西去。”
　　“出门左转楼梯。”我转身要回教室。
　　“好兄弟，陪我一趟，我真有事！”
　　我怀疑地看着高擎一张恳切的脸，“真有事？”
　　“真的，真的！”高擎把我往外推。
　　“唉，走吧，边走边说。嗨… …你好，弟妹！”高擎冲李悦心挥了挥手，我给了他一手肘。高擎推搡着我下楼，“你个重色轻友的，有了媳妇，忘了兄弟！”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陪我去买冰淇淋！”
　　“操！娘炮！”我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我看着高擎买了两个冰淇淋，就知道他此番目的不纯。
　　“给杨朵的？”
　　“嘿嘿。”
　　“进行到哪一步了？”我，一脸邪恶，附加邪恶的语气，邪恶的眼神，我就一恶灵。
　　“说什么呢！我们很纯洁的……”
　　“少恶心我！”我瞄了一眼高擎，“牵手？接吻？上……”
　　“滚滚滚！想啥呢！”高擎的脸，以决堤水的速度瞬间涨红。
　　“哈哈哈！”我仰天长笑。
　　“天空，兄弟我真难啊！”
　　“心想事成了还不够？”
　　“屁，还没成呢，就有情敌了！”
　　我睁大了眼睛，“不是吧……”
　　“真的！还是你们班的，有个叫陈明宇的……”高擎一脸认真。
　　“啧啧……”我感慨地摇了摇头。
　　“怎么？”
　　“高擎，不是我刺激你……你这对手，有点强大啊！”
　　“所以我要先下手为强！”高擎语气狠绝。
　　“精神上支持你！”
　　“兄弟，不只要你精神上的支持，还需要你行动上的支持啊！”高擎语重心长地。
　　“嗯？什么意思？”
　　“多帮我制造制造类似上次放烟花的那种机会，让我能约她啊！”
　　“兄弟！想约你就去约啊，谈情说爱总整一大帮人干什么？”
　　“我这不是心里没底嘛……”
　　“多约几次，就有底了！”
　　我看高擎一脸怀疑的怂样，接着说，
　　“放心，兄弟我幸福了也不能让你孤单着，我帮你！”高擎感激地看着我。
　　“不过呢，你自己也要努力！多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别总整一大帮子……”
　　“是，是，受教了，受教了！”

　　“悦心，吃冰淇淋……”我顺便给亲爱的买了个。
　　“我… …不吃。”我看她现出为难的神情。
　　“怎么了？”
　　“没什么，不想吃。”
　　“你不是爱吃冰淇淋吗？”所以我才买了一个啊。
　　我把渐渐溶化的冰淇淋举在她面前，没有比这个画面更呆的经历了，偏偏，我又不解其意。
　　“我不吃，你吃了吧，不然都化了。”
　　“那好吧……”我从不勉强别人，也不勉强自己。但看李悦心实在不想吃的样子，我勉强地，吃了下去。
　　“郭天空，你真迟钝！”坐在前面的周丽丽回过头，给了我一个埋怨的眼神。
　　“怎么？”我一脸疑惑。
　　“一看就知道我们悦悦是来例假了。”她说得极其平静而字字清晰。
　　“哦。”我咽下最后一口蛋卷。
　　“原来这次是真的啊……”我附在李悦心耳边坏坏地笑了。
　　李悦心的脸像不知分寸地搽了过多的胭脂，红红粉粉交错，害羞地头沉沉的垂下，长长的睫毛，温柔地啪嗒啪嗒。
　　“想什么呢？是那晚……”
　　我没说下去，因为李悦心温柔背后手已经不留情地掐在了我的大腿上，力道强劲地，硬是把我后面的话活生生地堵了回去。我眼中泛泪花，嘴中“哀怨”道，
　　“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李悦心微笑着，手里加大力，狠狠地拧了一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