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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冬意“篮”珊 我咬了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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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已经转暖。昔日冬季里肆虐的狂风,像尖刀一样不留情面地刺入行人的身体,人们在忍受寒冷的同时,愈加热烈地盼望春天的到来。于是,春天在千呼万唤中,展露了端倪,说不上,趁着我们都一心应付生活的时候,冒出头来,无声无息。
也许是为了迎接春天的到来,两位体育老师极力地撮合了一场篮球友谊赛。说极力,他们倒也不费劲儿,无非是一人提议,对方赞同,而串换一下上课时间。这样,友谊赛就赶在春天脚步明显之前,作为热身出现了。
要不是谁谁说了句“郭天空会打篮球!”我是完全可以入住拉拉队的。偶尔,课间我会和那些运动男儿,在球场随意投掷几球,今天倒也派上用场。我望了一眼对方队伍,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高擎!十好几个班,对哪个班不好,偏偏,三班!
“呦,你还是你班首发呢!那我们赢定了。”高擎当然不会放过向我炫耀的大好机会。
“爷我是迫不得已。我确实能力有限,可是我还有四位优秀的伙伴!”我在另外四名队员身上寄以的厚望,比自己多。
“球场见!”
“德行!”
我环顾周围,看见李悦心安安静静地站在一个角落,却好像已把球场的一切尽收眼底。
我往返于两场地间,也许是在跟着球跑,也可说是在跟着我们“组织”的大方向跑,反正都是跑,开场10分钟,球,我还没能摸到。我想,我天生不是运动男儿,不是阳光男孩,或许曾几时有那么一份心,却没有那份资质,除了,我很能跑。
我盼望,观看的人只把注意力放在持球人和掷球人身上,我这样的小人物大可不用放在心上:一没威慑力,我不是人高马大的一型;二没命中率,球尚没摸到,何谈命中?三没攻击力,纵然拿到球,估计对方任意一个都能把我轻易撂倒。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和谐,与我班队伍和谐,与对手和谐,与比赛和谐,不犯规,而和谐是二十一世纪最贵的!想到这,我越发昂首挺胸了。
想必,其他队员已了解了我的实力,所以,除非实在没辙,只要尚有人选,是不会把球传给我的。照这情形看,我渐渐有了威慑力,当然,是对我的队友而言。
“天空,快投!”谁谁喊了一句,我正为拿到球儿心情激动呢。
假动作,闪过对手防守,抛出,柔和的弧线,进去吧,零突破。“咣”一声响,砸到篮筐,弹起老高。陈明宇跳起抢了篮板,又一道柔和的弧线,却比我的自信许多,40平,尖叫雀起!刚刚我没能投进的遗憾感被这一声突起,彻底冲散。我该庆幸,自己没给队伍拖后腿。
热血沸腾,就是这样的感觉吧。虽然,我拿到球的次数掰指可数。但是,随着比赛的进行,我更加倾情,这样跑出汗的体会,也不错,呦… …!
我正美呵呵呢,突然,小腿一阵痉挛,我不支倒地,比赛因意外暂停。
“没事吧?”
“是腿抽筋了吧?”围上来的人很多,我都顾不得,疼痛占据了我一切的注意和精力。
“把腿伸直,脚尖绷起来!”老师急忙跑了过来。
我神智是很清晰的,慢慢疼痛感减缓减轻,我试着坐起来。顿时,我感到肩头的一掌温热,微微斜视,杨朵!我全无气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好像一切都被耗尽一样。
我抬头,看见很多人围观,厚厚实实的一层,思绪昏沉。我撑着站了起来,示意大家我已经没事了。人群,淡了,散了,比赛继续。
“天空,你没事吧?”杨朵看着我,关切地。
“没事了。”我往球场看了一眼。
大家都安心地继续观看比赛了。我把眼光向四周推散,在对方篮下一角,发现李悦心,安安静静地注视着我。
“我光荣负伤,你也不慰问一下!”我看见李悦心泰然自若。
“那么多人关心你,用得着我嘛……”她赌气似的嘟囔着。
“谁的醋坛在飞!”
“哼!”
“走,咱不看球了,谈情说爱去!”我拉起她的手。
“我要吃冰淇淋!”李悦心的眼睛亮了亮,拽着我的手甩来甩去。
“好,满足你!”
我们趁着人群专注于另一个画面时,悄悄地闪了,闪进远处天空映印出的夕阳中,闪进夕阳西下不忘赠予生命的美好余晖中,红彤彤。
李悦心问我得了几分,光荣负伤了。
“别人得分,我得一身臭汗!”李同学哈哈大笑起来,笑红的脸蛋儿,就像夕阳余晖投下的倒影,红彤彤。
“天空,你看,多美!”李同学指着远处的天空。
“嗯!”我仰头看着前面被染红的天空,感受着身边的暖意。我们坐在宿舍楼旁的几处小亭下,嘴里含着一触即溶的甜蜜蜜,希冀这无忧无虑的时间走得慢些,再慢些。
我和李同学坐观夕阳后,有说有笑地往教室走。她尽情地数落着我上场半个多小时,没能得一分的难堪。我自认为不是运动神经发达的男生,所以觉得没能零突破也是情有可原,总之,我是努力了的。
下课铃声响起,走廊渐渐声音起伏,同学攒动。如果结束了比赛而不用再上剩下的两节课,这个下午可以说是完美了。我向李同学倾诉着仅有的一点美中不足。当我们路过班主任的办公室,我瞥见两个熟悉的背影,我猛地停下,
“怎么啦?”李悦心疑惑地看着我。
“没什么,你先回教室吧,我有点事。”我语气很平静。
“哦。”
我知道,那个男人正在和班主任说着什么,但走廊的声音过大,我无法听清他们的对话。但我也没有冒然冲进去,虽然我猜到是有关让我转学的事情。
我,靠着班主任办公室旁的墙壁,选择心平气和地、等。
“老师,你忙吧。”这一句,离门口很近,看来他们聊完了。
“你和李老师说了什么?”我看见那个男人和王阿姨走出来,这句却也是在明知故问,但我的表情充分地表明了我对他擅自主张的行为极为不满。
“天空,你怎么在这儿?”王阿姨有些惊讶。
我没有正面回答王阿姨的问题,因为我在和那个男人针锋相对,等待他的答复。
“这件事情,等你放学回家了再说。”那个男人倒表现的没有多少惊奇。
“是啊,天空,你先回班级上课吧。”王阿姨从来都是很温柔。
“我不转学!回家说也是这个结果!”走廊来往的同学频频侧目,我的表情是在宣战。
那个男人再没有说话,走下楼梯,王阿姨拍了拍我,眼神交流,示意我回到班级上课。
我站在那里,想着那个男人一脸主意已决的深沉,突然觉得有必要和他彻底争辩了才好,上课什么的都无关紧要了。
我追到门口,他们已经开车驶出校大门。我也没有心情再回到教室,而让这个问题把我剩下的时光搅得一塌糊涂。我沿着公路,向家的方向走去,零星的车辆疾驰而过的声响,是在这个下午,我听到的,唯一的,最大声响。
我拿出钥匙,开门,带进了一股冷风。
“天空,你怎么回来了?”王阿姨看见我时,非常惊愕。
“他呢?”我直奔我的目的。
王阿姨用手指了指厨房。我大步走过去,理直气壮。
“我不转学!”不等他开口,我把自己的态度很坚定地表明,打心里不留任何回旋的余地。
“不行,这次我和你王阿姨回来就是要给你办理转学手续的。”那个男人对我的态度也甚是不满意。
“你问过我的意见吗?”我的声音已经随情绪的激动而分贝上涨。
“三年前就是听了你的意见,才让你学会像今天这样和我说话!”一个久经商场的男人,磨炼得坐怀不乱。
“三年前不走,三年后我也不走!你休想让我离开这个房子!”我语气放缓但依旧立场坚决。
“不行,这次我不会再由着你,让你如此任性!”
“任性?”我忽然觉得好笑,
“你不过是早早忘了我妈,也要让我忘了她来掩饰你的自私!我的任性,只是你的借口!”他的虚假令我忿恨,我鄙夷他!
他仿佛被我说中了心事,哑口无言。
“我从小就住在这儿,今后也住在这儿,”我环视我熟识的这一切,“你那么喜欢上海就和王阿姨一起回去,别再管我!”。
屋里安静的只听得到呼吸声,我最后的那句话仿佛在屋子里反反复复地激荡,一遍遍地撞进我的耳朵。
那个男人的表情不再威严,而是略现感伤,他那令我生厌的霸道气势竟也经不起打击似的软了下来。我以为,他会继续用他惯用的腔调说些什么,那样我便可以彻底揭露他伪装的面具和虚假的、说是为了我的,说辞。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这让我站在他对面,一副顽强抵抗的样子显得有些激进而无用武之地。我想,既然态度已经表述明确,也不用这样傻站了,离开这个令人压抑的空间。
我转身,看见王阿姨站在客厅,眼睑低垂,表情和那个男人一样,浮出感伤。你们终于承认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吧!我像凯旋的士兵,迈着稳健的步伐,高昂着头,开门,走出去。
我以为我胜利了一定有很爽的感觉,但此时此刻,我竟然没有任何宣泄的快感,心里只剩下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我信步走到了黎明湖,湖面已渐渐化开,每滴水终在冬季大势将去之时,难耐沉默的折磨,不甘被困守为固态,勇敢地冲破枷锁。自由,在它们冰释的那一刻,给了它们一个久久的拥抱,它们满足地笑了,一声、两声、三声… …整个黎明湖,畅快地笑开了。
我看着黎明湖里的水,不知,它们是否对自己的前路感到飘忽不定呢?还是,自由对它们而言,已是一生的追求呢?我迷茫地想,谁给我答案?然而,黎明湖水,未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