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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栖息 有些想法, ...


  •   心若没有栖息的地方,到哪里都是在流浪。我去给我的心找个家。

      ******

      回到教室,第三节自习课的铃声响起。徐碄歌交代了课堂任务,大家各忙各的,她也拿出套题找到相应的页数开始做题。刚刚办公室里的疑惑暂且压下。

      她与那位隐形人,亲近归亲近,但他与她身边这几位看得到摸得着的死党到底还有很大差别。这种态度也可以解释为很多时候,没那么重要的人往往不会被要求那么多。

      只不过此时的徐碄歌浑然不知,某只果在今晚已将她“出卖”了个干净!

      ******

      陈果果,水汪汪的冰瞳目总让人觉得那眼中一定有很多精彩的故事。身材高挑偏瘦,流海中分,长发齐肩,鼻梁高挺,唇形厚薄均匀,天赐美人一枚。美人江南风,她的相册里躺着的相片均是文艺风十足。如果说徐碄歌偶尔会显一星半点儿的文墨味,那么陈果果身上就是每时每刻都会散发笔墨纸砚的气息,一贴近她,仿佛就能听到山涧轻微的溪流水声,缓缓地,静人心神。只有跟她们这几个疯丫头在一起才会偶尔疯的没有了女神的影子。虽然偏爱为她们几个“做媒”,但到底已经念过了一年大学,所以陈果果做事还是有分寸的。

      跟徐碄歌不同的是,陈果果与韦迹吾是旧相识。旧相识如何呢?旧相识对旧人就会多一些熟悉感不论关系如何。

      她跟他同班三年,谈不上有交情,也算不上太疏远。她看到班里的谁偶尔有事请他帮忙他基本都会同意,当然,前提是对方不能太过分,像是假扮男朋友这种事他就从来不予理会。那些女生也是,这种不够段的招数她小白文里的女主角都早不用了……

      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陈果果认为他绝不是她虚构的言情小说里高冷酷帅吊炸天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的那种欠揍鬼,相反,他平时一向很温和。一身浅衣坐在那里,拿一本闲书翻一页又翻一页,体育课伙着几个班的男生球场上投几个篮,一无所求的恣意。即使悠闲至此,他的成绩竟也是卓然的,虽够不上top.1,但“名列前茅”绝对算的,而且写得一手的好书法,从他的板报字就可以看出来,话说他高二时突然竞选了文艺委员一职,一度被热议原因来着,最主要的是眉宇间淡然自若,气质悠然,长得也很是养眼啊!

      你要问这么个稀有物种身边怎么会没有女生打转?因为当事人不只一次的说过,他有喜欢的人。有人碰见过他喜欢的女生,但后被证实那是他的亲妹妹。最后,不了了之。

      晚上,他果真又找她了。陈果果“出卖”了徐碄歌,因为按她多年构写言情小说的经验,活泼爱闹的小金刚遇上温文儒雅的俏公子,闹不死他,绝对有好戏看~!

      不过……难道他从前喜欢的人一直就是小歌儿吗?

      ******

      生物老师推门而入的时候徐碄歌正跟同桌在叽咕她最近在看的一本课外书。老师进来,她两同时抬起头。几个男生被叫走,回来时每个人抱着一厚沓的学报。

      最后的二十分钟全用来发报纸了。

      这晚回到出租屋,硚歌他们机构聚会吃饭还没回来,徐妈妈已经躺上床。徐碄歌打开手里卷着的报纸,趴在桌子上开始做题。

      徐妈妈:“明天中午洗洗头发”

      徐碄歌:“又学新发型了?”徐碄歌有个热爱学习的母亲,最近迷上了做菜和编发型。可她本人是短发,硚歌工作又太忙,所以“模特”一职就由碄歌扛了起来。她乐得别人帮她打理那一头浓密的长发。

      硚歌回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半,她在夜市上给碄歌带了些吃的。

      徐妈妈举着本杂志书对小女儿说:“总听你说减肥减肥,大晚上的吃这些油乎乎的东西不长胖才怪。”

      徐碄歌一边吃一边转手里的笔杆,“不是你说的吗,‘小孩子家家减什么肥’,而且你说我不胖,我信你,哈哈哈”

      徐妈妈和硚歌相视而笑。

      硚歌八十多斤,碄歌一百二十来斤,此问题针对不同的人,不可一概而论。

      徐碄歌洗漱完关灯上床时已经十一点五十五,她划开手机确认好闹钟关了屏幕。躺在被子里又回想起今晚办公室的情形。复又打开手机。

      徐碄歌:韦迹颜是你什么人?

      对方没有回复。

      徐碄歌零点发了一条动态。

      【无数份的真题试卷报纸让人焦头烂额,多少个日子废寝忘食的你我通宵达旦,同志们,别怕,千里奔袭,终见曙光!(ps:以后不带手机了,咱们高考后联系,不过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10月3日晚,留。】
      【配图:晚间放学拍的桌面上堆积如山的试卷套题。】

      ******

      韦迹吾回到自己宿舍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

      舍友们还在打游戏,他刚去隔壁宿舍讨论新生军训结束后安排的迎新大会的一些具体细节。

      舍友跟他说,他还在充电的手机前不久响过,但怕挂机,所以没有给他送过去。韦迹吾无奈地摇了摇头。

      电话是迹颜打来的,十点一刻。

      还有一条未读消息,“她”发来的。

      韦迹颜是你什么人?

      迹颜也是为这件事打的电话?她们碰过面了?离春节还是遥遥的现在?

      还没来得及想自己明天如何解释,系统提示音响起。“您的特别关心blue enchantress00:00更新了一条动态。”

      她……是做了什么决定了吗……

      ——

      有点懵。

      “不上网了是什么意思?”

      上次跟舍友们提过这个人,且对他而言主人公已知的事情他没必要瞒着其他人,他说出他的疑问。

      一个两个都停了下来,摘了耳机,拖着凳子围坐在韦迹吾的旁边。

      他大概说了下他错过的这些事情,听他们瞎胡指点。

      “她生气了吧?”

      “可是没理由啊,这有什么,你两不是说好不问名字的吗?”

      “那你说她为什么都不上网了以后。”

      “我……鬼才知道啊”

      一直没机会说话的最后一个舍友开口:“或许她真的只是因为忙呢,你看图里她的题有多少?!早就听说理科生三年得做完山那么高的卷子才能考上大学,山啊!愚公移了一辈子,她才有十个月,可不得马不停蹄嘛!”

      韦迹吾听完,爬上上铺,躺倒在床上。

      拨电话。

      几声后对方接起,声音喑哑迷糊地问他是谁。

      “我是韦迹吾。”

      “请帮我打听一个人的手机号码。”

      “没关系,我可以等。”

      与其每天提心吊胆、察言观色,不如……既然已经暴露,索性站到她面前去,任她处置好了。

      宿舍唯一一个非单身的男生坐上去挨着韦迹吾,胳膊肘撞他,赤/裸裸地嘲笑,“迹吾,自认识以来,看你从来都是云淡风轻的模样。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因为一个人变成了会着急会抓狂的俗人。”

      前一刻韦迹吾做了决定,此刻心情平复,过度压抑之余也想找人说说这个“她”,或许这样可以让他的日子好度过些。

      忽视掉舍友的调侃,开口:“高中时察觉到我对她的异样,躲了一阵子,躲了几次再碰见,她身边的男生便觉得格外碍眼。本以为不见也就不想了,谁知道,离开一年多了,再次看到她(照片),什么隐忍都白瞎了。”

      这话是说给舍友听的,也像是说给多年来藏在心里的那个人的,更像是说给想要尝试爱情的自己。

      同学A:“漂亮?”

      韦迹吾目光聚焦在灰白房顶上,闻言嗤地笑了:“有点胖。”

      同学A:“不是吧,丑女?”

      韦迹吾:“不,很漂亮。”

      同学A:“……漂亮的胖子?”

      韦迹吾越来越出神的傻笑:“对,漂亮的胖子。”

      同学A:“呵呵。”

      韦迹吾看他一眼,出言维护:“不信?”

      他从枕头边上的《我们仨》里抽出那张四寸照。A抢过去捏在手里看。

      昏黄的舞台灯光,台上是亮人,台下是黑人。他很无语地问是哪个,韦迹吾说领唱的那个。

      齐刘海,挽起来的头发看不出多长,比男领唱是宽了那么一些,但也说不上“胖”,只能说……肉,对,就是这个字。肉嘟嘟的感觉。韦迹吾喜欢这种可爱型的女孩子?!眼珠子咕噜噜一转。问:“迹吾,如果你们在一起,你会让她减肥吗?”

      韦迹吾不解:“为什么要减肥?”

      同学A说了句很好,下去了。

      男人,没有不好面子的,尤其在女人这件事上,而你爱她已到替她守护本真的地步,我又何须担忧一张白纸的你不知该如何恋爱呢?

      照片在底下传开,有人问:“迹吾,你该不会见到人家小姑娘领唱光鲜亮丽就动凡心了吧,太肤浅了你。”

      哈哈哈哈,一群坏男人爆笑。

      韦迹吾坐起来靠在墙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笑着反驳:“不是,不过那天是我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徐_琳_歌,后来才知道她是石字旁的碄。”

      同学B:“石字旁?那是个什么字”

      同学C:“蠢,没听见他老lín歌lín歌的。”

      同学A:“……说重点,你到底怎么知道她名字的,跟她说话了?”

      韦迹吾:“那天下午她们第一个表演,旁边过道上站着一个班的人,有个影子在不断地晃我就留意了一下。上台之后灯光下才看清那人是她。”

      同学B:“你是说你原来就认识她?怎么认识的”

      同学A拍C一掌:“听故事能不能听说书的安排!”

      韦迹吾:“是,那不是我第一次见她。那天音乐前奏时她有一段小演讲,她的声音很独特,一听就能认出来。”

      同学B:“你两有意思,她让你念书,你沉迷她朗诵,都是声控啊!”

      同学A:“!!闭嘴!”

      韦迹吾:“她们下台以后,她一路猫着腰乒乒乓乓地走到我正前方的座位坐下,问:老师,怎么样,我们唱的怎么样。她老师也一副开心过头的表情,可劲夸她们唱的好,还录了视频。其实吧,咳咳,那天她们唱的声音震天响,以至于他们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唱的比伴奏活生生快了一句话。我就是那次知道她叫徐碄歌的。”

      同学A:“救场王,虽然我没听出来你的中心是什么,不过故事挺好的,每次都是你救我的场,这次兄弟我救你!包在我身上。”

      讲完故事的韦迹吾脸上漾着浅浅的红晕,继续心甘情愿的被这群人挖苦调侃:“好。我不会跟你客气。”

      同学C:“哎,老大,你快说说,你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韦迹吾:“她高一军训结束后的不久,课间操时间,在操场遇见的她。”

      同学B:“C,看见了没,学着点,茫茫人海中看谁一眼,就此认定。”

      韦迹吾笑,“也不算一见钟情,当时只觉着有趣。我在队伍里经过跑道边上捂着肚子一步一步挪的她,头发后面乱的像草,圆领T恤脖子全露在外面,黑一截白一截,十分扎眼。第二圈经过她的时候,她旁边有个男生刻意慢速跟她在说话:要不要我拉上你跑,照你这速度猴年马月才能跑完。她不要。听完了之后才知道,满操场散跑的十几个人全是他们班的,考试不及格被生物老师罚去跑步的。然后不知怎的,就记下了那张脸。在学校的哪儿见到她,都会记起,后来再见到她就觉得已经很熟悉了。”

      同学B:“明天起我要戴着眼镜去跑操,我的女神说不定就在凌晨六点半的操场等我,我得接受到爱的注视。”

      同学A:“拉倒吧你,就你那二饼?往脸上一挂,就像化工院走出来的那些好几个月不见天日搞研究的人,妹子看上你,那得瞎成什么样儿啊”

      闹成一片的氛围中,某人心中暗暗翻涌。原来他记下这么多的她,原来他记她记了这么久!他今天说了好多话,这好多话却全是她。

      …………

      短暂的夜在嬉笑打闹中过去了大半,凌晨五点,C从电脑前起身去卫生间,看见上铺正在收拾东西的韦迹吾有点不确信地揉了揉眼睛。

      同学C:“迹吾,你没睡啊,这么早干嘛去?”

      韦迹吾把两件换洗衣服叠好放在背包,检查了一遍钱包和证件,小声回答舍友的问题:“睡不着,我回去一趟。”

      同学C:“回哪里,回家?”

      韦迹吾点了点头。

      收拾好东西,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拍了拍愣着忘记去厕所的人,走到桌边把他的水杯收起放进背包出门。

      出门前C叫住他:“迹吾,你是去找那个女孩儿吗?”

      门外的韦迹吾扣着黑色鸭舌帽,穿着件白T恤外面套件黑色休闲外套,一只手扶着肩上的包一只手握着门把手。对舍友笑笑,那一笑灿烂生辉:“是,我去找她。”

      打车到火车站时已经六点,天即将大亮。

      他走进候车厅找了个空座位坐下,掏出车票查看。

      六点四十发车,他来了现买的票,今天也是好运,国庆长假,正值高峰期,如果不是因为时间太早学生到车站不方便,这趟车的车票怕也早被抢光了。

      他收起车票坐好,帽檐下一夜未睡却清明无比的黑眼透过玻璃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广场。

      他睡不着,想她想了一夜。

      某些想法,一旦变成决定,便添了几分义无反顾的味道。

      上车后不久,他给昨天跟他商量迎新事宜的另一个负责人打去电话,交办好事情之后他收到了一个电话号码。

      他存进通讯录,备注:碄歌。

      ——

      银白色车皮,十七节车厢,他在17车001号座。

      列车在铁轨上规律地“咯噔、咯噔”,一下又一下。车行进山区,入眼的浓郁景象,铁道边的芬芳像是在列队欢迎这趟车上的乘客们,隔着玻璃似乎都能闻到它的香味儿。十月上旬,万物“暮年”。黑绿黑绿的,像铁血战场上退伍的老兵,虽没了蓬勃向上的劲头,但军人的气势恢宏磅礴不容忽视。

      他在的地方不是这辆车的始发地,走了两站之后过道上上来了一些“站着的人”。有些吵,韦迹吾戴上耳机听音乐。

      他头朝着窗外,鸭舌帽压的极低,音乐声放的很大。这样旁边那对情侣的对话声可以完全被盖过。

      就这样看着看着,听着听着,他出了神……

      “果儿,会考难吗?”

      这是他昨晚梦里的情境。

      那是一个很“完整”的梦。

      从头到尾,全梦着了。

      “果果!果果——”

      “果果姐!”

      梦里的他抬头看向教室前门口,风风火火来了三个女生,在喊人。他这列第二个女生笑答着迎过去,他坐在倒数第二排,低下头看闲书。

      那两天是高二年级会考,由于难度系数一般,考试结束大部分人都跑出去玩了教室没几个人在。只有靠窗户还那边坐着三个男生,拖了三张桌子并在一起玩儿学校禁止的手游扑克牌。有两个女生一前一后坐着温习课本。他因为周末在会馆训练伤了脚所以此刻闲人一枚。陈果果旁边围坐的三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果儿,会考难吗”

      “不难啊,会考是部分科目的结业考试,太难了你结的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韦迹吾复又抬起头,看她们。

      刚刚说话的女生囧着脸,其她三个人笑她吃瘪。

      徐——碄——歌——

      她面朝后坐在陈果果的对面,也是他的对面,他抬起头的瞬间,她看了过来。两人眼神在空中汇聚,他没避开,她也没躲。两人直盯盯地看着对方不撤眼。直到其她三人察觉到她的异样都朝他投来目光时他才略偏了头不再看她。

      随着“啊”地一声,前面的三个人终于不再看他了。

      那一声惨叫是她发出的,听她们小声打趣她说:“看帅哥着魔了,手被割了也不知道躲。”似乎很疼,她捏着食指皱眉反驳,“明明是你的刀太锋利了好不好,我替你裁纸,有没有良心啊”

      作为一名正八经儿的高中生蠢到被一把裁A4纸的普通小刀剌了手,陈果果觉得她还是不要评价的好。抽屉里翻了翻,转身问后面的他。

      “喂,有没有创可贴,借我妹一个。”明明是问他借东西,言语间偏偏暧昧味儿十足。

      他看了受伤的人一眼,对陈果果摇了摇头。然后起身出去了。

      梦里没有后续了,“完整”的后续是他醒后记起的过去。

      今早凌晨,他睡了不到一个小时醒来,慢慢地睁开眼,他拍了拍脸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一直是笑着的,平平地躺在床上,在黑夜里醒着做梦。

      “梦里”的他离开后不久又回到教室,手里捏着几个还连在一起的创可贴。他站到她跟前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她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他示意她看周围。

      徐碄歌听他指示环顾了小半圈,转脸向他伸出食指。他握着给她包扎。

      璐角和浅浅坐在旁边装死不看她,陈果果擦拭刀片暧/昧地看他两包扎。她另一只手越过受伤的那只手臂去拍果果。他喊她:不要乱动。她不动了。旁边三个憋笑憋出内伤。

      他往后走时只听见了一句:歌儿,今天借书借出艳遇了耶~

      到自己座位他没停,出教室之后笑了出来,没忍住。

      韦迹吾别瞎想了,跟你没关系,没关系。继续平平静静一个人,她那么闹,吵死了。裁张纸都能割到手,蠢的要命,你才不会栽在这种蠢女人手里。可手里的那抹温热未退,丝丝绕绕,他的心被缠地紧紧的。

      <乘客朋友们大家好,欢迎大家乘坐xxxxx次列车,“小城”即将到达,有在“小城”下车的乘客请提前收拾好您的行李准备下车,有在“小城”下车的乘客请提前收拾好您的行李准备下车。祝您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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