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念及寒暄

6、开始 戛然而止于

　　人在最好的时光，总会犯上一些痴，一些傻。可是哪一段青春不荒唐，哪一场爱情不受伤？不要却步，你往前一步，她迟疑的退路就会减少一步。

　　******

　　五点五十。

　　从夜色中醒来的小城哪哪儿都蒙着丝入微的凉气，现在出门上学，天已不再大亮。墨蓝色的遥远天际，点点星光，忽明忽暗，唯有泛起鱼肚白的东方，一轮朝阳呼之欲出，给人以新的希冀！

　　这几日晨读，碄歌恰能观赏到日出的全过程。她是“享受型”人士，习惯在“奔跑中”享受生活的美。当她的复读“想法”变成“决定”并付诸于“行动”之后，所有的事她全力以赴且乐在其中。

　　徐妈妈说她家老二最大的毛病便是做事不够坚持，头脑发热事常有。可这何尝不是她的特点:

　　——下决定后，付诸行动，绝不拖沓，一定要达到她自己满意的结果。

　　有时候觉得她这样的人，才叫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肆意畅快！无拘又无束！不是有那么句话么，‘幸福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而是你不想做什么就可以不做什么。’想做就要做成，不想做更是谁都不愿敷衍，不复初衷也可随时叫停，戛然而止于“心愿”之时，心中只留美好。

　　经过高三的大楼时已经可以看到几间教室的窗户上的节能灯光影。旁边低层的复习生专用教室已经全部亮了灯。徐碄歌推门进去，有一个人正在饮水机前接水。

　　徐碄歌:“路上没遇见你，想着你今天迟了呢”

　　温聿端着水杯往座位上走，“小瞧人了吧。”

　　徐碄歌把物理题册翻开，推到他那边，要他再讲一遍老师昨天讲过的某道题。

　　这里的要求不像前三年那样严苛，早读晚读的时间做题写作业的人也有不少，自主学习，说的大概就是一个“补短”的过程吧！老师们不会在每个人的学习方式上做过多干预，只会在你需要他时出现。

　　其实，理当如此。来这里的人，谁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呢？既然不偷懒不投机，老师们自然也不必过多插手！

　　碄歌知此。学校为她提供了一个“你想怎么学就怎么学”的自主平台，她珍惜，游刃有余。

　　温聿看着她，慢动作地抓着杯子喝水就是不看她的题。老毛病又犯了。每次碄歌让他讲题都得“三顾茅庐”。

　　不过碄歌来了复习班之后变化很大，原本动不动就爆炸的狗脾气改变的最多！此刻她耐心地狗腿温聿，你肯定听懂了，你和我讲下呗，又不会少你一两肉。

　　嘶——简直不是江湖老大姐了！以前她从来说的是“给姐讲题，那是你的荣幸。”，没错，要多欠揍有多欠揍的那种人就是她。

　　温聿一把拽走她握着的笔，随手在她题上开始划拉，嘴上说地贼快，一道题讲完了徐碄歌还在懵逼，题上已被她的黑笔墨覆盖尽的原题不见了模样，她抬头恶狠狠地剜他一眼。他嘿嘿地笑着从头到尾细讲一遍。讲完了徐碄歌手一挥，行了，没你什么事儿了。温聿从前面对着她的桌子腿踢一脚，转回去了。

　　教室同学陆陆续续来地差不多的时候，班长走到碄歌跟前，问她要手机号码，说是班主任要统计。徐碄歌不疑有他，给了才发现，给的不是家长的竟然是她自己的，尴尬了。

　　她跑去找班长更正，谁知班长说，没关系，是你的更好。笑地特暧昧。徐碄歌呵呵两声，回去了。

　　谁整她？！

　　——

　　十月四号，还处在假期。由于学校规定，这几天教师们只可以看顾学生自习不可以自主上课。

　　前两节小课，徐碄歌预习了一下数学复习资料的下两节内容并做了一节习题。

　　春乏秋困，正是好时节，下了第二节课徐碄歌惯性糊涂犯困。她趴在桌子上肌肤贴着桌面剥取它的微凉。

　　课间操的音乐声，一个拍紧跟一个拍；闹腾的人出去闹腾了，剩下的人不是跟徐碄歌一样小憩休息，就是在安静地做作业，亦或是几人耳语解惑，嘶嘶、嘶嘶，沙沙、沙沙，像冬日里紫砂壶温酒发出的声响，一点也不讨厌。

　　……

　　三人同排，一个MP5，两幅耳机。

　　她捂眼睛，吐槽他选的鬼电影，血腥又恶心。

　　他嘴角一勾，扯了她的耳机插头。

　　她瞪他。

　　他挑眉反瞪回来，笑得更加肆意欠揍！

　　清徐！你到底还看不看了，不看把你的耳机也给我，看你都扯哪去了！

　　他没看那人，扯下耳机丢在了自己的身后，依旧用那种欠揍的眼神看着她。

　　然后，没了。

　　没了！因为宋城进来一掌盖在徐碄歌的脑袋上搅和了她的“春梦”。

　　她的身体还伏在桌子上，但被搅醒的怒火焦灼了空气他想忽视都不能。

　　碄歌被宋城强行拖出去打球，说是他的猪队友总拖他后退，狗血地奉承她说徐碄歌的技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非她不是王牌搭档！！

　　这顶高帽子显然恭维对了矫情的小女生，很舒服，半推半就的出了教室。谁知刚把球拍握在手里。有人喊她。

　　她扭过头去看。乱七八糟的有七/八个人在那边。她近视又不常戴眼镜，分辨不出谁是找她的。往前走了几步，正前方的几个男生骑在谁的背上，笑骂着从空地上一路打到墙角去了。她跟前顿时没几个人了。

　　觉察到一个人的注视，她迈向他而去。

　　到他面前一两步时终于看清了长相，徐碄歌却不动了。

　　一枚大帅哥。

　　完了。

　　蠢蠢欲动，想调戏，怎么办O(∩_∩)O！

　　要不要径直走过去，花式跌倒讹他一下？

　　谁知心思刚动，面前的人笑了。他站在两米之外的石灰地上，白衣长裤，手臂上搭着件黑色短外套，轻松自然却令他更随性耀眼。

　　打闹的众人目光汇聚在此人身上，高三大楼数个窗口攒动的人头热情地讨论着楼下仿佛静止的画面。然而徐碄歌没有太大感受，她交往中的很多人都曾把她带到风口浪尖舆论之下，这样的“关注”，她习惯了。

　　不过，跟她越来越近的人还是让她的血槽空了！徐碄歌好色，谁都知道。

　　他走了一步，慢动作回放一般，徐碄歌“砰、砰、砰”乱跳的心几乎要抑制不住，可矫情的小女生偏偏刻意掩饰自己的悸动强装淡定。

　　他与她几乎脚尖碰着脚尖，可偏不自知这样的距离有多暧昧？

　　徐碄歌在令人胸闷的夹缝空隙里抬头看他的眼睛，亮光闪闪的大瞳目，笑意绵绵地望着她，柔情似水。

　　但徐碄歌的脸皮多厚呢？这个级别的段数怎么能镇住她！所以她就更高昂的仰着头。

　　在楼上一道响亮的口哨声的打趣下，他终于打破了这种要煮熟人的氛围。伸出手，在她的头顶拍了拍，然而让她尴尬的是，他的手再没有离开。

　　他还在笑，却全然变换了意味，那是宠溺，是黄金档播出的狗血剧里男主角不经意间就会露出的那种简直要流出油的宠溺神情。可是女孩子啊，就是爱看的不得了你有什么办法呢？

　　情商高的人自带一种本能，这使她们面对再失控到无法掌控的局面也仍有一丝本能反应来判断出当前的局势。

　　他的手还贴在她暖暖的头顶，掌下压着她束着流海的藏青色“大星星”。她将头扬得更高，瞪着那双美得要吸进去人的眼睛毫不避讳甚至不退开这过分暧昧的距离。

　　他收回手，自以为毫无破绽地开口问候:

　　“徐碄歌，你好。”

　　也许远在现场之外的围观群众看不清，但他说出这句话时脸上不正常的绯红被徐碄歌看的一清二楚。

　　曾经有一组快问快答，应答者:宋城。所问问题关于他的好闺蜜老徐:
　　“徐碄歌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她哪种的都喜欢”
　　“……她对男朋友有什么标准？”
　　“高冷酷帅掉炸天，少言少语能打架”
　　“师生恋，跨年恋她最不能接受哪种”
　　“姐弟恋吧……她说过，宁肯吃回头草，也绝不养个小祖宗！”
　　“那你们之间为什么不能成为恋人呢”
　　“……哈哈哈，太突然了，不过这个我有标准答案，她说我两都太疯了遇到大事没人兜底！”
　　“那她的意思是不是嫌你比她小呢”
　　“哦，我不想回答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也因此看出，某些大男生一出场“娇羞”的林黛玉形象似乎并没有讨好到徐碄歌。

　　可是喜不喜欢是一回事，调不调戏又是另外一回事！你见过第一次见面就把人家意/淫成自己男票的吗？没有的好吧！（除非是吴清徐那种级别的出现对徐碄歌才能产生这种绝杀性的影响！）可是啊，逗，还是要逗的。

　　注意到后方来的那个人，韦迹吾强令她看自己。对她说:徐碄歌，开始了。

　　宋城走过来，他不是看戏的人。认识徐碄歌这么久这个人他可从未见过，宣誓主权一般揽过徐碄歌的肩膀，在她耳边用三个人都可以听到的声音问她:“认识？”

　　徐碄歌没回答，双手环胸，小身板绷地铁直，笑得恐怖。

　　一来一去，关注这里的人越来越多，徐碄歌也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这么引人注目。难得，她还有这么自知的时候。

　　宋城被她推走。而她叫住面前的不速之客拉着他往教学楼后面走。

　　后面被她拽着的人跟着步伐紧凑的她几近踉跄。他看着徐碄歌铺满背的长发，一卷又一卷，随着她的步子一起一伏。被她握着的地方，用力一转，从缺口处挣脱再反手牵住她的手。

　　她立刻停下转身要抽出手，他下意识的握紧。碄歌皱眉瞪他，他忽然有些慌乱，可两人的手仍在空中纠缠。

　　总觉得今天该发生什么激烈的事情才能让她彻底的记住自己。可他也说不清一向冷静自持的自己怎么会有这种……离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