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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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嫣然？”
唤了几声，不见她有反应，苏雪雁凑近拍了拍她的肩膀，“想什么呢？叫你也不应……”
林嫣然抿唇笑了笑，“只是听你说起，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转头瞧向窗外，几株桃花正缀在枝头开得正盛。“一眨眼，似乎什么都不一样了……”
靠回去，倚着坐榻，苏雪雁静静地看着她。
“怎么这么看着我？还不许我发些感慨吗？”林嫣然挑着眉，丹凤眼眼角上挑，殷红的唇微微嘟着，不满道。
“只是觉得你不该是这个样子的而已……”苏雪雁别开眼去，低头摆弄茶杯，杯盖轻轻地佛动着绿波，就像是雪白的羽毛尖在心头幽幽地扫过。
一时，室内安静下来，两人也不知触动到心底哪根弦，或是望着窗外的景色默默发着呆，或是捧着茶杯走着神……
苏雪雁最先回过神来，把凉透了的茶盏放下，突然问起了另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这么多年来，不管我怎么调解，秀盈一直都不喜欢你……嫣然知道为什么吗……”
林嫣然微微转头，略显疑惑地看着她，“……因为我爹和她爹……”未尽的话不言而喻。
苏雪雁摇头笑了笑，如同看着一个天真稚子一般，“秀盈虽是右相嫡女，可当家主母既不是亲生母亲，右相又忙于政事，在家中的日子也就比寻常富贵人家好上一些……她又哪里会关心父辈的政治矛盾……”
“那她是为什么？”林嫣然皱着眉头，“如果不是她每次一见到我就明嘲暗讽，私底下做些小动作，我又哪里会和她……”回想起以往的事情，林嫣然越发嫌弃，心底更加迷惑。
站起身伫立在花窗前，眼底如同隔着一层薄纱，看不清摸不透，苏雪雁不知在望着窗外想着什么，对于她的疑问也一直没有做声。
“雪雁？”林嫣然久久得不到回应，唤了声，作势要起来。
掀了掀眼皮，眸底乌压压地一片如同水墨一般，慢慢地化散开来，眨眼间，又是黑白相间的清澈见底，苏雪雁倚着窗沿，逆着微光，阴影挥洒在脸庞上，“……大概是因为妒忌吧……”
“……妒忌？”林嫣然停下动作，诧异地抬头望去，转而不可思议地说道：“怎么会？她怎么可能……”
轻笑出声，似乎在笑她的天真，“怎么不可能……”声音轻飘飘地，仿佛在虚空中回响，苏雪雁单手撑着下巴，只余一个逆着光带着阴影的侧脸庞，始终不曾回过头来，“明明大家都是一样的，可是只有嫣然你一直都无忧无虑的，爹疼娘爱，要什么有什么，每天唯一的烦恼就是吃什么，穿什么……这样的你，怎么能不让人嫉妒……”
幽幽的声音似乎带着轻叹，一点一点地在林嫣然心头激荡。
听着她的声音，听着她的话，林嫣然怔怔地望着她，望着她始终不曾回过头来的背影，张了张嘴，话语飘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只能一直在心底来来回回地徘徊着，犹豫着……
那么雪雁你呢？你也……你也……
……嫉妒吗？
垂下头来，脸庞陷入阴影中，林嫣然默然无声，只是捏着手帕摆弄着。
有些话，哪怕再亲密的人，到底只能藏在心底……
“所以，我说这些，嫣然能理解吗？”
没等她沉浸在多年来的朋友可能也没那么美好的欺骗和伤感中，苏雪雁便重新凑近过来，脸对着脸，认真严肃地看着她。
“什……什么？”林嫣然吓得身子猛地往后撤了些，一脸懵地看着眼前的人……或者是脸……
“难道我伤春悲秋地和嫣然你说了这么多……你都没有认真在听吗？”苏雪雁绷着脸，整张脸皱着，怒瞪着她。
看到她真的生气起来，林嫣然也顾不上自己那点小情绪，忙摆手乖巧地回答：“有在听，我又在听！”说着还迅速地点了两三下头，又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雪雁你刚才说秀盈一直不喜欢我……是因为她……妒忌我……来着……”
听着她的话，苏雪雁的怒气这才缓下来，绷着的脸也柔和下来，露出一点赞许的笑容，“嗯……有在听，很不错！”
林嫣然有些心塞地看着她慈母般的笑容，“雪雁你不要每次都把我当成小孩子……我现在已经……”在她的微笑注视下，反对的声音只能一点点地消下去，吞进肚子里。
“在我眼里，嫣然可是一直能没有多大长进呢，还是个小孩子……要不然……”斜睇了她一眼，继续慢悠悠地说道：“……要不然怎么会随随便便就能被人欺负了去……”
哑了哑，林嫣然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没敢说话。
苏雪雁瞧了她一眼，见她又心大地忘了刚才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危机感，心底不由地叹了口气。
就是因为这副蠢样子，她才怎么都才下去手……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人前一幅高傲冷漠的样子，私底下却蠢成这副模样，记吃不记打……
心里头叨叨个没完，嫌弃得要死，嘴里却不争气地一一拆开来细细地道来，“手里握着一手好牌的你！让人羡慕嫉妒恨的你！”苏雪雁肃着张脸，双手拍打在桌面上，语气一句一句地加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
林嫣然在她的注视之下，忙端正态度，挺直腰身，一脸严肃地和她对视。
苏雪雁绷着脸，“……到底是怎么把日子过成这副烂模样的？”柔美的脸上满满的恨铁不成钢。
想张嘴反驳，却发现绞尽脑汁也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依据，反而陈府里头的糟心事从脑海中一一浮现……
林嫣然沮丧地低垂着头，蔫蔫地一幅任人宰割的样子。
“你现在对你的陈郎可有什么想法？”苏雪雁也懒得再跟她费些口舌，直奔主题。
林嫣然眨了眨眼，疑惑地问她：“这和陈郎有什么关系？”
心底的石头往下沉了沉，眯着眼仔细端详，见她脸上的疑惑不似假，试探性地问：“你不觉得他有什么问题吗……你们成亲三个月不到就给你弄来个妹妹伺候着……”眼眸里闪烁着冷意。
偷窥了几眼她的脸色，林嫣然咬了咬唇，犹犹豫豫地说了几句：“这件事情吧……我觉得，虽然陈郎有错……可是问题主要是出在菱香那个贱丫头身上……”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在理，语气也坚定了些，“如不是那个贱丫头，陈郎又怎么……”
“那现在呢？”苏雪雁脸上挂着笑容，一脸无害地看着她，“当初的事情确实怨不到他身上，那么现在呢？据我所知，你在这陈府里过得可不是太好，身为当家主母，玉茗阁里头的事情你也插不上手……”
“……你怎么知道这些……是谁和你说了什么？”林嫣然皱着眉头，不太高兴。
苏雪雁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也收了回去，“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又不会害你。你只要告诉我，是还是不是就可以了……说实话！”眼睛紧盯着她。
“是。”林嫣然别过头去，不敢和她对视。
“那么，你告诉我，即便这样，你还是觉得和你的陈郎没有太大关系吗？”苏雪雁凑近过去，双手捧着她的脸，不容许她有任何的逃避，“你觉得没有你的陈郎的放纵，玉茗阁会固若金汤？没有你的陈郎，陈府里头会出现两个女主人？”
一连串的逼问直冲向林嫣然。
然而她仍然想要挣扎，咬着唇，扯出一抹笑来，“没有雪雁你说得那么严重啦，陈郎一个月也就去她那儿几回，这陈府怎么会有两个女主人呢？她就是个妾而已……”
“呵！”苏雪雁嗤笑一声，冷眼看着她，“一个妾？我倒是想知道谁家的妾这么尊贵，居所连正室夫人都管不动？”食指直往人脑门上戳，“我可告诉你，现在也就是因为你娘家在朝中还有些权势，需得他依靠，不然……两个夫人恐怕都是轻的！”
林嫣然有些恼怒地挥开她的手，辩驳道：“陈郎不是这样的人……”
瞧她那副痴心样，苏雪雁越发地无奈和嫌弃。
这女人，一陷入这情海，真是……挣扎都不需要挣扎……咕噜两声便出不来了……
“我不管你的陈郎会不会这样，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苏雪雁压住她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既然你现在已经这样了，那么你必须规规矩矩地按照寻常的法子来避免一切意外，不然……有一天你这陈夫人莫名其妙地没了，我可没那通天的本事过来救你……知道吗？”
被她的威势镇压，林嫣然扭了扭肩膀，见实在松不开，只好就着这姿势问道：“……什么法子？”
苏雪雁笑了笑，顺势环住她的脖颈，柔美的脸庞趴在肩窝上，声音温婉柔和，“嫣然，这世道艰难，对我们女子尤其如此……所以啊……对别人要狠，对自己更是要狠……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活路可寻……”
林嫣然听得糊里糊涂地，抱着她的肩膀追问：“所以……到底是什么法子？”
轻笑声在耳边响着，声音夹着笑意越发地悦耳动人。
“若是母子有难，男子道是去母留子……他们可以这般，为何我们女子不可以去父留子呢？”
幽幽的，如同竹叶青轻轻吐出的毒液一般，明明是明媚的春日，窗外阳光笼罩，然而这室内却莫名地凉得人心头发冷，发寒……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