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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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苏雪雁挥退了下人，直接开门见山，目光澄澄地看着她。
“什……什么？”林嫣然心里正乱着，还没回过神来，便听到这么一句，有些懵地回望着她。
“陈肖然，或那个……安什么，你随便说一个吧！”苏雪雁重复了一遍，老神在在地捧着茶杯轻酌了一口。
“是安霏霏……”林嫣然有些黯然，也捧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遮掩住脸上的神色。
“那我们就说说她吧……”苏雪雁放下茶杯，没给她逃避的机会，“你打算怎么办？还是……就这样？”她挑了挑眉。
抿着嘴，帕子被揉捏着，“要不然呢？”林嫣然有些凄然地笑了，“我也曾经尝试过做些什么，可是……什么都做不了，玉茗阁里我也插手不进去，反而还被谦之……”
“算了……”她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强颜欢笑，安慰别人，也安慰自己，“反正谦之一个月也就在玉茗阁宿几天，平时大多时间还是在我的睦元居……”
苏雪雁面无表情地看着，听着，神色有些莫测，“你还记得你在花灯会上许的愿吗……”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林嫣然有些怔然地呆坐着，眼神迷茫而空洞。
花灯会啊……
那时的她，恐怕是最肆意快乐的时候了，懵懵懂懂地，对什么都一知半解，只是单纯地觉得，她的东西就应当是最好的……
圆月姣姣，幕色朦胧，天幕之上寂静寥寥，人间之地热闹繁盛……
碧绿的湖面在夜色之下幽深而神秘，几只打扮一新的坊船上挂着五彩缤纷的绸带，随风飘扬，各色的灯笼点缀着，摇曳着，丝竹之声伴着欢声笑语在这神秘之地尽享人间欢乐。
街道上，一眼望去，人山人海，彩色的花灯或挂在古色古香的酒楼上，或在街边的小摊上摇摆着，摊贩们的吆喝声，少年少女们的笑声，鼓乐的鸣奏声……
每年的花灯节的花样差不了多少，然而，闺阁中的豆蔻少女和青涩的少年们依旧享受其中。
蒙着一层面纱，眉间一点朱砂，火红的衣裙摇曳旋转，脸上的表情朦胧不清，然而，眉眼弯弯里的明媚愉悦却是如此明显，林嫣然一手提着精致的牡丹花灯，一手提着裙角，言笑晏晏，“雪雁，你看……黎漾湖到了！”
“人太多了，你慢点……”紧随其后的苏雪雁提着裙角小步子加快，紧张地提醒道。
而还在后头的……
鹅黄色的纱裙，青丝挽着少女的发髻，发间缀着几只玲珑剔透的浅黄色的珠子，随着浮动发出清脆的响声，额头上稀疏的刘海和自然垂落的秀发衬着姣好的脸庞，透着少女几许青葱可爱的气息。
沈秀盈慢吞吞地走着，目光幽幽地望着，“你说……我们为什么要跟着林嫣然那个蠢货一起来逛花灯节……”
冯倩倩右手揪了揪旁边的人的衣袖，示意她说话，萧静望天望地，就是不看她。
她只得尴尬地笑了笑，“这不……伯母让我们跟着雪雁姐一起，但是雪雁姐又和林大小姐是朋友，所以……”稚嫩的脸上透着粉嫩的光泽，小巧的娃娃脸露着讨好的笑容，脸颊两侧的小酒窝均匀地分布着，显得可爱动人。
“哼……”沈秀盈撇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算是勉强接受她的解释。
“秀盈，阿静，倩倩……你们快跟上来……”不远处，一身浅蓝色衣裙的女子迎着朦胧的月光，洁白的皮肤透着晶莹透亮的光泽，细致乌黑的长发披散两肩，略显柔美，姿容秀丽无比，回眸一笑，显得清新雅致，颇有倾城之姿。
心中再多的怨气在她含着浅浅的笑意注视之下也消散了……
沈秀盈不自觉地跟着露出笑容来，也伸出手朝她回应地摇了摇，脚步不自觉的加快……
苏雪雁的笑容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仿佛看着她，那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快乐也会传染开来，让人跟着也笑起来……
萧静和冯倩倩两人无奈地对视一眼，耸了耸肩，紧跟着她一起加快了向前的脚步，月色笼罩着，脸上带着连自己也不自知的明媚的笑容……
艳红的牡丹花灯随着轻轻的波荡飘着，在墨色的湖面上，各种形状、各种颜色的花灯点缀着这寂静的湖面，明亮的倒影照亮了幽黑的夜色。
林嫣然绷着张小脸，闭着眼睛，双手在胸前虔诚地十指相握。
“许什么愿呢？这么认真？”苏雪雁看着他的认真样，笑着打趣道。
旁边的三个人也好奇地抬眼望着她。
沈秀盈瘪了瘪嘴，有些不屑地拨弄着手里的兔子花灯。
真是的！多大了……连这个也信吗？
心底嘲笑着，却到底没说出来，眉头微微皱着，眼神也来来回回地在湖面上的花灯和自己手上提着的花灯之间扫视着。
被问的林嫣然脸上挂着粉扑，些微的羞涩爬上脸来，但眼神却大大方方地直视着她们，直接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是我许的愿望。我娘亲说再过些日子便要给我议亲了……我一定要寻一个一心待我的人。”脸上虽还含着羞，眼睛却清澈到底，语气坚定地说着未来的许诺。
苏雪雁有些怔神地看着眼前这个骄傲自信地人儿，似乎也联想到了自己，久久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几个人也是同龄的女孩，说到同一上心的事来，反应却是俩三个样。
萧静和冯倩倩本也有些心动，可是想到自己家中的情况，心动里夹杂着羡慕或者嫉妒，撇开眼去，免得涂惹上心？
哪有那么容易呢？这世间又有几个女子能像她一般随意妄为？
比起她们默然无声的反驳，沈秀盈则直接地多，直接便开始对掐，“果然是林家大小姐，真是不知羞，这种事情居然直接说出口来……”下巴对着她，脸上带着冷笑，嘲讽地看着她。
“你骂谁呢？”林嫣然一听到她直接说起林府，脸上的欣喜褪去，愤怒地看着她。
“我看你们沈府的家教也好不到哪里去吧？嫡庶不分，你们家里头想必随便挑个庶女想必也过得比你强吧？”
踩痛脚这种事情当谁不会吗？双手抱着胸，林嫣然明艳的脸上闪烁着不耐。
果然！
“你……”沈秀盈胸口一喘一喘地起伏着，睁大着双眼不忿地瞪着她，脸色涨得通红，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旁边的萧静和冯倩倩龟缩着不敢说话。
这沈家的情况基本上是众所周知。虽然同有一个丞相当爹，可是这左相家唯一的嫡长女和右相家众多女孩中的其中较为得宠的一个，待遇和境况上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且这左相就一个嫡妻，台面上的妾室也没几个，而右相家里连正妻都换了两次……虽同是相府家中的嫡女，可沈秀盈确是比林嫣然稍逊些。
两人正僵持着，旁边的苏雪雁回过神来，注意到现场的情况，忙过来圆场，“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吵上了？”
几人里，苏雪雁的身份最为特殊，也正是因为她在两人中间缓和关系，多年下来，两人才不致于彻底闹僵。
在血缘上，苏雪雁是沈秀盈娘家里的亲表姐，自小便没了娘亲，渣爹又接连换了两门的妻子，在沈府里过得说不上好说不上坏，只是身边亲近的人没几个，自然而然地，交往的次数多了，苏雪雁性格又格外好相处，两人便很快成为了亲近的闺中密友。然后……自然也就知道了她还有另一个闺中密友……
“你问问她，看她说了什么？”虽然顺着台阶下来了，可是沈秀盈的脸色还是难看的很。
林嫣然抿着嘴不肯认输，眯着眼悄悄地瞧了一眼沈秀盈的神情，见她神情真不好，眉眼犹豫着，低着头不接话，来来回回点着脚，只是小声嘟囔着，让人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那边的沈秀盈越想心越烦，即便旁边自己最喜欢的雪雁姐在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心头也依旧不痛快。
扯了扯裙角，沈秀盈咬了咬牙，“雪雁姐，我要先回去了……”说罢，提着裙子便要往回走。
萧静和冯倩倩见她走了，对视一眼，朝两人异口同声道：“那我们也和秀盈一起回去了。”
“哎！”苏雪雁诧异地看着她们，不知道为什么短短时间内就突然……只得吩咐边上的侍从，“你们快跟上去，小心护着小姐！”
林嫣然咬着唇，看着现场的情况，犹豫着要不要喊住她，然后道个歉什么的。
走着，沈秀盈突然停下来，逆着光，脸上的神色莫变。
没等林嫣然再陷入犹豫中，是否道歉的事情就有答案了。
凉凉的一句话飘进耳边。
“林嫣然，你别高兴得太早……你可别忘记了，许愿这种事情，说出来可就一点儿都不灵了……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哼，我们等着瞧好了！”
这次果决地转过身去，挺直的背影在众多人的陪护下越走越远，再也没回过头来。
众星捧月又如何，星星只是星星，月亮还是只有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