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
一直到傍晚，这百花宴才算是真正结束，各家夫人小姐也在侍从的伺候下慢慢离席。
陈肖然也如约而至，在一众的下人小厮中，独一家夫君亲自过来等候接人的，迎着众人艳羡的目光，林嫣然本该享受至极，不料心中藏了事，整个人心不在蔫地，精神也不太好。
“怎么？可是在宴中玩得不开心？”陈肖然添了一杯温茶，递过去。
“没有……”林嫣然略微躲闪着，没敢对上他满是关怀的眼神。
见她真不愿意说，陈肖然也就没追问，只是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嫣然，若是真有什么事情，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记得和我说……若是宴会上有人说了什么，欺负你了……”眼睛注视着她，瞳孔的倒影里仿佛只有她一个人，“虽然为夫管不了私底下的事情，可是在朝堂上为夫人讨回来却是做得到的……”
心里飘忽忽地，一上一下，时而想着雪雁说的话，时而感受着他温柔的话语，林嫣然原本挣扎的心突然平静下来，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谦之……”
“嗯，我在！”陈肖然郑重地应了一声。
“……那你会一直在吗？”轻飘飘地，仿佛心在空中漂浮着，居无所安，心无所定。
“当然。”面前笑着的人肯定地许下轻飘飘的诺言，目光坦然而清澈，仿佛赤子一般淳朴真诚。
不知怎的，林嫣然突然想起了还未成亲时的日子，他也是这般，坦然而真挚地望着她，脸上笑容温润如玉，眸子带着纵容和宠溺，然后，她便在其中沉溺在他为她营造的梦境中而不可自拔，直到……现在，依旧还活在梦境中。
无言地看着他，林嫣然突然很想问他一句：那安霏霏呢？
她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是他是否像对她一样对安霏霏说过同样的甜言蜜语，还是他到底对谁是真心的……
只是低头沉默着，脑海中不期然地想起了下午雪雁说过的话。
“我知道你喜欢那个陈肖然，甚至是爱他，可能他也是喜欢你的，可是嫣然……我要告诉你……这世上喜欢分很多种，你对他的喜欢可能是独一份的，是独一无二的奉上真心的爱，可是他对你的喜欢呢……真的是爱吗？还是只是喜欢，甚至只是众多喜欢中的其中一份呢？你有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吗？”
语重心长的话和她严肃认真的表情在脑海中漂浮着。
林嫣然靠着马车窗沿，思绪乱飞，眼神不知落到何处。
“嫣然，嫣然……”陈肖然拍了拍她肩膀，又捏了捏她细腻的脸颊，打趣道：“在想什么呢？都想了一路还没回过神来？”
“没有……”林嫣然捏着帕子有些扭捏，往窗外瞧了一眼，“已经到府了吗？”
“嗯。”陈肖然直接跳下马车，朝车上的人儿伸出手，“来……小心点……”宽厚的双手有力地扶持着，嘴里还小心地叮咛着，十足的夫君楷模。
林嫣然掩着手帕瞧了他一眼，难得抛开沉重的思绪有些羞怯地笑了笑。
“在宴上光顾着和雪雁叙旧，没吃什么东西，不知夫君可有时间陪嫣然吃些膳食……”虽是询问着，双手却攀上了他的手臂，娇艳的脸庞恢复了些精神气，含笑的眼眸也明媚起来。
见她精神起来，陈肖然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打趣地点了点她的鼻子，“怎么没时间，为了嫣然，为夫可是特意请了一下午的假……接下来的时间都是你的……”
两人相依着，一路含笑，亲昵地打闹着。
仿佛心头的阴影全被剥散开，只留一片明媚清朗的色彩。
依旧是那副模样。
陈肖然明显偏于林嫣然，一个月来大半宿在睦元居，偶而几天似乎也只是因着墨墨的缘故才想起玉茗阁，到玉茗阁待上那么几晚。
每天清晨醒过来，映入眼帘的便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略有不舒服便有心上人在边上嘘寒问暖，俊朗的脸上眸子里满含关怀，似乎眼里心里都只有她一个人；偶尔骄纵暴躁的脾气上来了，茶杯花瓶一通砸下来，那人也只是用着无奈而包容的眼神看着自己……
宴会以后，极端的情绪在平和温馨的日常中渐渐淡去，似乎，眼前的一切远没有朋友和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一身宽松的长裙，腰间绣着玉白色的芍药，婀娜地绽放着，外罩着淡紫色的薄烟纱，墨色地长发随意地垂落在肩头，松松地挽着一支素净的金簪，林嫣然斜躺在榻上，身后的菱水轻轻地挥着羽扇，带来一阵清凉的风，面前蹲着的另一侍女则小心地为主人锤着腿，边上还有一侍女在尽心尽力地为主人剥着葡萄，日子过得是好不惬意。
“姝嬷嬷，怎么样？东西可是送过去了？”幽幽地掀开眼帘，林嫣然懒散地撑着额头，漫不经心地问道。
“已经送过去了。”姝嬷嬷低垂着头，应声道。
自夫人从百花宴上回来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思越发地难以捉摸。
小心翼翼地抬头瞥了一眼，见夫人心情似乎不错，姝嬷嬷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夫人，老奴心里有些疑惑不知该不该问……”
“嗯？”林嫣然依旧那副模样，头也不抬。
“不知夫人为何要给安姨娘那边送东西？这都好几天了……”姝嬷嬷皱着脸，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微光，见夫人瞥过来一眼，忙小心地低下头来，“老奴愚钝……”
“既然知道愚钝，那又何必多问呢？”林嫣然冷淡地说道，虽是要树威，但到底她在自己手下办事还算老实得力，也不好真的寒了她的心，“这玉茗阁的事儿，我们这边插不上手，再加上有墨墨在那边，谦之那里我又不好开口说什么……”低头瞧了她一眼，“……总得找些法子知道些消息，不然……哪一天这府里真出了两个夫人……”眼底里闪烁着刺骨的寒光。
“夫人说的是。”姝嬷嬷垂头附和。
“那边你记得派些机灵的人过去……若真有什么事，你知道该怎么做的。”林嫣然懒得多和她费口舌，只是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便挥退她下去了。
窗外太阳高照着，金色的阳光猛烈地照耀着，偶尔飘过的一丝轻风都带着闷热的气息。
屋里屋外俨然是两个温度。
小山堆似的薄冰堆积在盆里，屋里四角的木桌上都堆放着这样的冰盆，侍女扇动的风里带着清凉的气息。
在这样闷热的夏日，安霏霏哄睡墨墨后，也就着这凉风在榻上准备休息。
“小姐，夫人送来的水果还是如往常一般，分发给下人吗？”雨露从门外走进来，于身前候着询问。
“……嗯。”安霏霏闭着眼，轻轻应了一声。
得到吩咐，雨露便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吩咐其他的侍女分发水果，自己则在屋子前老实地候着。
窗外的树叶在夏日地热风中发出“烁烁”的响声，知了缠在树枝丫上没完没了地叫着。
如水般的人儿静静地躺在玉榻上，双眼紧闭着，眉间似不安地皱着，纤长的手指平稳地交替护在腹部，幽静恬美地陷入浅眠。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