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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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回玉茗阁，墨墨始终乖巧地任人牵着，不闹腾也不缠着说话，这实在和往常不太一样。
安霏霏心底有些诧异，但到底不好在外人面前说些什么。等回到院子内，她才挥退了众人，牵着他在榻上坐下，小心地询问着，生怕他有什么不适又不肯说出来。
她探了探他的额头和脸颊，见没有发热，才问道：“墨墨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墨墨整个人缩进她的怀里，“墨墨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霏霏皱了皱眉，双手小心地护着他，“没有不舒服吗？”
“嗯嗯。”
“那墨墨一路上怎么那么安静，都不和姨姨说话了……”安霏霏轻声细语地问着。
见他真的没有说什么，悬着的心才微微地放下些，但转而又担心起其他事情来。身体没有不舒服，那其他方面呢？难道是刚才受到了什么惊吓吗？
小小的人儿在怀里蹭着，婴儿肥的脸上不见往日的灵动和活泼，反而有些沮丧和不安，肉乎乎的小手挂在她的脖子上，奶声奶气地问道：“姨姨……我不喜欢那个娘亲……”
安霏霏眸子深邃了些，但是依旧一脸温柔地拍着他的背部，轻声道：“墨墨为什么不喜欢她？”
“她欺负姨姨！”这一次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奶声奶气的语气里仿佛带着小狼狗一般的凶狠，墨墨绷着脸，一脸严肃。
“噗呲……”还来不及细想心底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安霏霏看着小人儿脸上强撑着的正经模样，忍俊不禁地笑出声了。
“姨姨！”墨墨伸出小手去巴住她的脸，小脸通红，颇有些恼羞成怒的味道。
安霏霏忍着笑，顾忌到小小的人儿的脸面，也努力地绷住脸色，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继续和他谈心。
墨墨装模作样地瞧了她好一会儿，这才瘪着嘴继续声讨：“她就是欺负姨姨，还砸姨姨杯子……爹爹也不帮姨姨……等墨墨以后长大了，肯定会帮姨姨的……”
还不到她腰际的小鬼说着承诺，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安霏霏的胸腔又忽地冒出刚才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这一次，它仿佛把胸口当做它的驻地一般，久留不去。
安霏霏心底有些酸涩，拉着他的小手，眼睛直视看着他，“墨墨……”
“嗯？”圆溜溜的眼睛清澈见底，不染一丝杂质，一脸信任依赖地望着她，仿佛她是这世间唯一的依赖一般。
安霏霏狼狈地避开他的视线，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墨墨……不要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和耳朵听到的东西……有些时候，它们是会欺骗你的……”
墨墨歪着头，懵懂地看着她，“姨姨，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墨墨只要把它记在心里就可以了……等墨墨长大了自然就懂了，好吗？”脸上带着温暖人心的笑容。
“好。”墨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应下了，“我会记住的。”
安霏霏把他抱了下来，牵着他的手，“好了，墨墨该去练字了……就算今天夫子休息，也不能松懈……”
一大一小两个人迎着门口的阳光，影子拉扯在地上，越来越小……
青瓦白墙，高门后院，几只灰扑扑的雀儿停在瓦沿边上，亲密无间，偶尔顺着风儿迎空飞起，盘旋几圈又飞回原处。
阿杏蹲坐在小木凳上，手上用力地拍打着木盆中的衣裙，眼睛贼兮兮地，转得飞快，手上忙个不停，嘴里也不轻松，尖细的声音里透着幸灾乐祸，“哎，阿春，你说，这夫人和安姨娘，大人更喜欢哪个呀？”
阿春手里拿着洗好的衣服正忙着在架子上悬挂着，头也不回，嘴里应道：“主子的事你也敢议论，小心被嬷嬷知道了罚你一个月的赏钱，说不定还要被关柴房……”
“哎，不要这么扫兴嘛！”木棍子用力地拍打在衣服上，阿杏四处环顾了一圈，“这个时候，嬷嬷肯定在主子面前伺候着呢，又哪里会来我们这些小地方……”
阿春停下手中的工作，仔细地再看了一遍。
“别看了，嬷嬷不在呢。”阿杏也放下手中的木棍，伸了伸懒腰，身子朝阿春那里伸近，一脸八卦地看着她，“哎，说真的，你消息最灵通了，你觉得这夫人和安姨娘……谁更得大人的心呢？”
阿春白了她一眼，“你老问这个干什么？就算知道了，你又能怎么样？”
阿杏有些兴奋地凑过去，“哎，你真知道啊？难道你娘又跟你说什么了？”双手往自己身前的衣服仔细擦干了些，拉过阿春的手，脑袋凑到跟前来，一脸讨好地看着她，“阿春，咱俩关系最好了，你跟我说说呗……”
阿春瞅了她一眼，“你知道这个想干嘛？”
“哎！”阿杏拍了拍手，眼睛贼兮兮地瞅了瞅四周，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就跟你说，你别告诉别人啊！”
“嗯。”阿春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也不指望她真说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阿杏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也没生气，反而更得意了，“这消息啊，是我意外得来的。我之前不是去给花嬷嬷送洗净的衣服吗？回来的路上我肚子突然疼得厉害，顾不上其他，就随便找了个茅厕解决，谁想，我出来时路过花嬷嬷的院子，听到啊……”说话抑扬顿挫地，还故意留了个悬念，一脸得意地瞧着阿春。
阿春本来觉得挺意外地，听得正兴起，见她突然停下了，急了，反拉着她的手用力摇了摇，“你倒是说呀！院里头说什么了吗？”
“嘿嘿！”阿杏摆足了架子，这次满足地继续说道：“嬷嬷说，这夫人和安姨娘院里缺些人手，一个月后可能会在我们这些下人里头招些人进去伺候……阿春，我们可能要到主子跟前去伺候了！”说道后面，阿杏俏想着以后的日子，不自觉地激动起来，声音也大了些。
初听到消息，阿春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脸上也浮上些红晕，跟着她摇晃起手臂来，两人一起在寂静荒凉的院子里傻兮兮地手舞足蹈。
但是兴奋劲过后，阿春率先冷静下来，脸上红晕未散，她抓着阿杏的手，仔细盘问道：“这消息你确定可信？我娘在花嬷嬷手下伺候，她怎么不知道这事，你别是拿个假的来糊弄我吧？”
“绝对可信！”阿杏信誓旦旦地保证，“花嬷嬷是谁你不知道吗？她可是大人身边的人，怎么可能是假的呢？而且，我那天真是个意外，就我一个小人物，又有谁会故意来用花嬷嬷来骗我，所以肯定是真的！你娘那里，花嬷嬷又怎么会什么都和她说呢？说不定你娘过些日子就知道了……至于说骗你……”阿杏凑近身来，一脸讨好，傻兮兮地笑道：“我还想着到时候让你娘帮帮忙，让我们两个……嘿嘿，你懂的……”
阿春想了想，说得还挺有理的，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我回头和我娘说说。你先别和其他人说这事啊！”
“你以为我傻啊！”阿杏瘪了瘪嘴，也赏了她一个大白眼。
想到什么，又殷切地拉着她的衣袖，“哎，阿春，你还没和我说呢？你娘平时有没有和你透露什么消息？”
阿春没好气地看着她，“你也就是和我熟，要不然……”
“是是是，阿春你大人有大量，和我说说呗！”阿杏频频点头，笑的一脸乖巧真诚。
得来她的服气，阿春这才一一说来，“我自己是觉得，夫人更得些大人心，这后院的事那样不是由夫人管着，安姨娘要安置些换季衣服什么的都要提前和夫人报备，而且这日子，大人在夫人那也宿的远比姨娘多得多。不过我娘说我眼皮子浅，很多事都没看透……”阿春有些不服气地努了努嘴。
听了一大堆无用的话，阿杏都有些无聊地掀了掀眼皮，好不容易听到关键地方，人马上精神起来，追问道：“你娘怎么说的？快跟我说说！”
瞧她这模样，阿春又有些生气，但到底要事要紧，也就没和她计较，“我娘说，这夫人啊，也就表面上看着风光，但私底下的事情，安姨娘比夫人要惬意地多……安姨娘本就是以前夫人的亲妹妹，大人肯定对她有些情分，而且，小少爷现在养在安姨娘身边，吃住都在玉茗阁，你说这大人的心能不偏吗？”越说自己仿佛都觉得有道理，刚才的不服气走进跑远了，人说得也更起劲了，“我娘偷偷跟我说的，你听了别乱传，知道吗？”
“嗯嗯。”阿杏听得起劲，急忙点了几下头，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我娘她也是听说的，消息不知是真还是假……这安姨娘啊，名份上是个姨娘，可这玉茗阁里的配置和花销什么的，听说和夫人睦元居差不了多少……”
听到这，阿杏有些迟疑，“安姨娘家中原本就是富商，这花销什么的贵重些不是很正常吗……”
“啪！”阿春恨铁不成钢地猛拍了一下她的手，“没听见我刚才说的，我说配置，知道什么是配置吗？就比如这正红色就是正室夫人的配置，那些个小妾姨娘什么的就只能用些粉色、浅红色什么的……”
摆足了威风，阿春语气缓了下来，继续和她八卦，阿杏被她脾气闹得还没来得及生气，又继续沉沦在八卦消息里了。
“我娘这不是听人说嘛，这姨娘的玉茗阁里有很多东西用的都是这正室夫人的配置，而且很多东西都是大人用自己的钱私底下给她添置的，人家啊，根本就不走夫人的路子……”
“你说的是千真万确？”阿杏满脸欢喜，但出于谨慎又多问了一遍。
“千真万确！我娘亲口和我说的，骗你干嘛？”
阿杏忍不住拉着她的手又兴奋地摇晃起来，嘴里念叨着：“太好了，那到时候我们想办法一起去玉茗阁，而且，安姨娘可比夫人好伺候多了……”阿杏停下来，像个流浪狗一样，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阿春，到时候你娘那里，你能不能顺便帮我一起……”
“知道了知道了，如果真有这事，少不了你的！”脸上嫌弃地很，嘴里却一本正经地应下来了。两人到底亲近些，小姐妹似地也这么多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