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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随着年关的逐渐临近,景安城更加喜庆热闹起来。
      旧得有些泛灰的城墙被人重新上了漆,挂了灯笼,街道里挨家挨户的贴出了春联,请了大红的倒「福」,城里日日有集市,挤得人山人海。
      聂府上下更是忙成一团。
      大夫人和五夫人今年要回娘家,正在准备启程,皇上准二少爷回府过节,算算时日也快到京城了,四少爷正是贪玩好动之龄,去集市怕有闪失要多跟几个人。
      李管家心里正盘算着,有小厮拿了两节木梁跑过来:「李大人,门槛又断了。」
      「伙房里有新的,回头跟账房支点银子再买几根备着。」
      那些送礼的虽不敢直接送钱财,各种各样的物品分量却轻不了,甚至某次有人直接抬了座小假山来,让人叹为观止。再不就是百姓感激聂相,秋收的时候总有人送点自家产的东西,以表尊重。
      所带来之弊端就是门槛要换得勤些,好在不是值钱之物。
      说来老爷最近有些奇怪,明明已经在三少身边安了眼线,偏还要每天晚饭后把人叫过去,有时一壶茶,有时一局棋,听伺候的丫鬟说两人皆是相对无语,老爷自己出神的时间居多。
      不解。
      反正做下人的也无需解。

      文轻最近的日子不大好过。
      聂相的每日一传引起了后院众夫人的恐慌。她们眼中的老爷一向不问家事,唯有闹得狠了才会淡淡插手几句,对几位夫人少爷也鲜有关心,甚至于从未在何人处连宿过,大部分时间在主阁处理朝事。对三少的特别无疑威胁着她们在这府中的地位。
      可是,凭什么呢,众夫人的心里里外外地打着旋儿,就是百思不得其解。
      要说老爷对三少好吧,至今也没有收回前命任用他的意思,然则要说不好,明显也不通顺,这台面上唱的是出什么戏啊?
      凡人心理,这越是想不通的就越好奇,越是看不清就越要凑近去。几个夫人一商量,轮流的派了下人往三少院里打探消息,有时亲自来坐上一坐,直教文轻陪笑得脸都僵了。
      这只是其一,更古怪的,自然还有那来卧底的下人。
      这人十分之沉默,惜字如金,没有下人的礼仪,也从不自称小人。
      譬如,刚到的两天文轻一直就没看到过他的人影,按耐不住高声召唤,人才如那晚一般突然出现在眼前。
      问:「叫什么名字?」
      答曰:「七。」
      疑惑:「此乃姓?或名?」
      答:「皆非,唯代号。」
      「可是家仆?」
      想了想:「是。」
      「那么随家姓,聂七罢。」
      「是。」于是又消失。
      文轻瞪眼,再叫。
      聂七复现,直视着他沉默。
      「你……习武?」文轻无话可说,只好口不择言。
      「是。」
      「可会舞剑?」想起后来凝霜换的新琴还没有试过。
      「不会。」答得没有犹豫。
      「哦?」
      「刀出必沾血,剑亦然。」
      「……」文轻无语,转身回房。
      再譬如,一日凝霜外出置物,文轻在书房觉得口渴,遂唤。
      「聂七,上茶。」
      院中一片死寂。
      文轻无奈,提声再唤。
      过了一会儿,聂七推门而入,略显迟疑的将一壶茶放于桌上。
      文轻倒出一杯,只见那茶虽蒸蒸冒着热气,却叶是叶,水是水,泾渭分明,也不知是怎样沏得如此,哭笑不得问:「你何时入府为仆?」
      「三日前。」
      正是两人初见之时。
      文轻奇:「那之前所为何职?」
      「无。」
      「做何事?」
      「杀人。」
      「……」聂相不会是从刑部提了个死囚出来吧?文轻复无语。
      招招手,示意他上前,令之跪下后挑起下颌细看,眼神冰冷殊无恭意,确不曾是下人,外露皮肤细致紧密并无受刑痕迹,微放心。觉得问话太累,想再细了检查,手刚碰到衣结便被按住。
      聂七皱着眉看他。
      文轻想起自己风流之名,玩弄之心忽起,戏虐道:「小七莫非不知,爹既将你给了我,那便是我的人,只能乖乖听我的话,还想抗命不成?」
      好一番耳熟的少爷强行调戏丫鬟之惯用语。
      聂七僵住,咬牙垂下头。
      文轻拨开他的手开始解衣带,刚露出前胸,感到自己身上一麻,竟被点了穴。
      眼前人自已不见。
      还好已能确认其来历——也是江湖中人,文轻苦笑,想说不玩了唤人,才发觉哑穴也一并被制,当下呆立原地。
      这一站就是一个多时辰,直到凝霜归来,门响穴解。
      文轻只感到身上一松,转身再看,自然人又已不见。此时他全身酸痛,只好顾不得计较回卧房休息。
      凝霜进来看见桌上那杯茶,抿嘴暗笑,又奇:公子不是会沏茶的么。她打从聂七来了就没见过,一时忘了有这么个人。
      再再譬如,这人被逗弄一次便铁了心的隐起来,怎么叫都不再出来,文轻暗中磨牙想报复回去,无奈就是找不到对象,一口气闷在心里发泄不得,憋得他好生手痒。
      来访的人见三公子说话间突然停住四下张望,往往以为他丢了什么重要东西,待出言相询,文轻一愣,笑答曰:「家父近日喜吃狗肉,于几日前弄来只,却不知怎的跑了。」
      客恍然,回去后多令人羹之送于聂相。
      此事传出,因狗肉补中益气,温肾助阳而演变成聂相近日体虚,需滋补,皇上特赐宫中秘药补品到聂府,并遣公公来告聂相好生调养,注意身体,聂相脸绿,当晚棋局杀得文轻惨败,片甲不留。
      疏林闻之大笑,传书问文轻何故。文轻回书四字:寡言,黑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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