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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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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木门内传来声音,“请进”。
衣宁愣了一瞬,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她推门进去,脸上挂着标准化的笑容,开口说道,“您好付总,我是…”
待看清坐在办公桌前的人后,剩下的话愣是给咽了回去。
这不是lina的“好哥哥”吗?他怎么会在这儿?
不过她不再是职场菜鸟,知道准确快速的调整状态。她收敛惊讶,笑着说,“付总,您要的资料”。
舒寰看着衣宁把资料放到桌上,无端的想起,手若无骨,指间葱白...
他漫不在意的看着她站好,手指小心的绞着衣角,突然玩心大起,问道,“你叫我什么?”
“啊,什么?”衣宁呆楞,反应过来低声说,“哦,付总”。
舒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舒寰”。
天哪,到底是谁跟她说‘付总’的?
不过,“书桓?何书桓?”衣宁懵懂的抬起眼睛询问。电视里书桓是温润柔情深情的,眼前的人却是深沉锐利的。
意识到盯着对方太久,她忙把目光转回,“你好,书总”。
“舒服的舒,寰?惨绝人寰的寰”,舒寰看出了她的困惑,清晰的解释。
衣宁干笑了两下,呵呵,还有这样自我介绍的,惨绝人寰的寰。
《玉篇》里曾说过,寰,王者封畿内县也。还真是霸气。舒姓本就是黄帝直属后代,偏偏他还单名一个寰字,第一面就觉得他像城堡里的王子,没想到连名字都是帝王之气,还真是人如其名啊。
如果一个人盯着你的时候,你会有感觉的。衣宁就感觉到这个舒寰正盯着自己,她突然有些紧张。
“如果没事,我先出去了”,她说。
舒缓也不说话,还是看她。
等到他都快失去耐心,才听到她的声音,“衣宁”。
他自报了名讳,也要知道她的名字。
舒寰很谦逊的请教,“衣?”他微微皱眉,“这个字作为姓氏我是第一次听到”。
衣宁看着他单手插兜,点点头,“百家姓之一,只是人数很少。山东一带多些”。
“你是山东人?”
衣宁又是一愣,她不喜欢介绍自己过多的信息。反而面前这个人的睿智出人意料,她只是简单的讲解,他却能筛选出重要的信息,确定她的籍贯。
“嗯”,她点点头。
“衣宁”,舒寰喊道。
衣宁抬起头看他。
“好名字”,他笑着说。
他笑起来,如云开霁月,这个时候他的样子更像电视里的何书桓,或者更甚。
咫尺之外,是俊朗的脸庞,湿热的呼吸笼罩着每一根汗毛,又痒又麻。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暖暖的照在身上,衣宁靠近玻璃的那侧脸,热热的…
书桓、依萍…
舒寰、衣宁…
莫名的有些暧昧。
结果就是,衣宁送了一趟资料,脸颊通红,身上还渗出了汗。
而舒寰看着门关上,才活动了一下手腕,居然让他抬着手那么久?见她没有握手的意思,他只能讪讪的收回手,状似随意的插兜。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尴尬不可怕,就看怎么强行化解。
衣宁的反射弧不长,她是迟钝。
有意的迟钝。
桌上的绿萝在暖风下,微微摇动叶子,舒寰想起那天在早餐店,lina问的话,“哥,你说实话,你跟衣宁是认识的吧?”
舒寰的筷子拿起又放下,他觉得那个女孩像是在哪里见过,可他才刚刚回国。
这种神奇的现象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就这么一会儿慌神的功夫,已经让lina这个热血质澎拜了,“啊,真的认识啊。我就说嘛,快跟我说说,什么时候的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她就是我嫂子啊…”
越说越不靠谱,舒寰无奈的摇了摇头,不予理睬。
lina又用起了百试不爽的一千零一招,娇滴滴的喊,“好哥哥…”
舒寰好笑,从小到大,只要她想得到的消息,总会用撒娇卖萌这一招,家里都念及她最小,又是唯一的女孩,百般呵护和谦让。
他抬起头想笑话lina的‘老套’,余光里看到衣宁的僵硬的背影,语气不自觉的变得严肃义正严辞,“别闹”。
以后的某一天。
某人眼睛幽幽的看着蓝蓝的天空,感慨道,“衣宁”。
衣宁习惯性的回头看他。
某人转而看着天空,“一宁…静,心情就好”。
衣宁心中苦闷呐喊,无耻啊。她为什么要回头?
然后,她愤愤的反驳,“叫什么不好?非得叫书桓,你是有多情深深雨蒙蒙啊?”
某人完全不懂,懵懂而求知的看着她。
衣宁顿感挫败。对于一个回国不足一年的洋鬼子,没有共鸣啊。她的反击如同打在棉花上,反倒是自己,更气闷了。
两个人走了约五分钟,某人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其实…我认为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已经讲清楚了。舒寰,是王者,而不是…”他琢磨着用词,最后搜索不到合适的用语,转而说道,“但不乏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书桓具备的品质,他有;书桓不具备的优良品质,他也有。
衣宁回到座位上坐下,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还好大家都在忙,她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心里暗暗叹息:刚才居然紧张了,真没出息。
她想起刚才那一幕,脸上又禁不住燥热:她能清楚的看到蓝绿色眼球里的自己,他的眼睛里有星辰,有大海,有让人浑然不知的诱惑力….
“小衣…衣会计?”主管刘会计探过头来喊。
“啊?”衣宁回神,赶紧答应,“掌柜你叫我?”
刘会计端正身子,问,“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小张把路过的头颅伸到衣宁耳边,笑的不怀好意,“不会在想男朋友吧?嘻嘻”。
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情感速食也很常见。但是衣宁仿似被遗漏的那个,她坐在那儿,沉静柔美,令人不禁想起曹植《洛神赋》里的“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 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缠绵郁郁,独有一股让人怜惜爱护的冲动。偏偏眉骨里还有一丝倔强清冷,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哪有?瞎说”,衣宁作势整理档案夹里的文件。
“诶,一块钱害羞咯”。
“哎呀,不要乱说”,衣宁轰赶着作乱的小张,极力澄清着。
众人看着衣宁欲说还休的羞涩,都笑着看她。
衣宁更囧了。
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众口一词,无以为辩。所谓越描越黑,不过如此。
“咚咚”清脆的敲门声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舒寰站在门口,扬了扬手里的资料,问,“衣宁在吗?”
刘会计‘噌’一下站了起来,连连点头,“在在在”。然后转过身对着衣宁挤眉弄眼,低声说,“刚才叫你就是这事,快去快去”。
小张低着头闷着声音懊悔,“糟了,美好形象全毁了”。
衣宁颇有同感,刚才嬉闹的场面被公司副总看到,这可不怎么好,她站起来,看向舒寰。
“有些问题想问你,方便吗?”舒寰问的彬彬有礼,再一次和‘毫无形象’的财务部形成鲜明对比。
“当然”,衣宁答应。
衣宁跟着舒寰走到门外,明显的感受到众人如释重负,放松呼气的声波此起彼伏,她皱眉,就不能等走远了再解放吗?
她抬眼看向舒寰,对方走路坚定而笔直,看样子没听见,衣宁舒了一口气。
狭长的走廊里,他在前,她在后,风拂过绿植,空气里都是清新的味道。
衣宁的视野里只能看到舒寰高大的背影,他遮住光晕笼罩着她,衣宁觉得周围的亮度都暗了几分。柔和的光线让她心中惶恐放下几分,他后背宽厚瓷实,身材伟岸,而‘给人以安全感’应该就是这样吧,她想。
舒寰勾起唇角,财务一直给人一种沉稳不苟言笑的庄重感,没想到公司的财务倒是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
“把门关上”,行至办公室门口,舒寰头也没回,吩咐衣宁。
衣宁轻轻的关好门,转过身就看到舒寰已经坐着办公椅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她有些莫名其妙,咬了咬嘴唇走上前去,问,“是账目有问题吗?”
舒寰抬了抬下巴,指着办公桌。
办公桌一角放着她送过来的年度报表,没有什么啊?
啊,难道是看不懂?
国外的报表和国内的不一样?
于是,衣宁拿起报表,开始详细的解释,“资产负债表,亦称财务状况表,表示企业在各会计期末的财务状况的主要会计报表,也就是资产、负债和业主权益的状况。”
舒寰有些…哀怨的看着她。
衣宁嚯的的一惊,她甚少做这种和领导打交道的活儿,难道是话说的太长了?还是听不懂中文?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发音标准,“the Balance Sheet”。
舒寰忍无可忍,眼睛闭上复又睁开,“我看上去很白痴吗?难道连两份报表都看不明白?”
“呃…”衣宁有些语塞,敢于堂而皇之说自己白痴的人还是非常可敬的,“你不是说有些问题想问我吗?”
“可我没说是报表的问题啊”
衣宁悠悠的在中央空调的暖风中凌乱了。
对啊,她真是蠢的可以,堂堂海归,身任副总,怎么可能看不懂报表。亏她还秀不标准的英语,这下真是糗大了。
“那…”衣宁开口询问。
到底是什么事?
舒寰抬了抬下巴,方向依然是办公桌一角。
衣宁这才看到,在报表旁边有两张类似电影票的东西,她看了看舒寰,对方靠着椅背,非常欣慰。
衣宁羞赧,她拿起来,是保利剧院的话剧表演,曹禺的《雷雨》,也是爱情话剧的代表作。
“这是?”衣宁问。
舒寰点头。
“哇”,衣宁讶叹,对经典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初中时学过这篇课文,很是淋漓尽致”。
“所以,有时间吗?”舒寰目光灼灼的看着对面的人,心里突然紧张起来。
“我吗?”衣宁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的问。
舒寰左右看了看,“房间了除了你我,还有别人吗?”
房间了除了我,就是你。
只有我们两个人。
很简单的表述,衣宁却脸红了。
紧闭房门,只有你我,说的好像行苟且之事一样。
舒寰扬了扬眉毛,她怎么就这么容易脸红?
但是很好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