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空中结楼殿,意表出云霞。
原来她一直在幻想。
等到人走楼塌,呜啦啦的砸的她痛苦大叫,她抱头乱窜,明知他不再回来,可还是幻想着他能抱住自己,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分手伊始,她不能接受,不可置信,一度要找景言问清楚,这种上赶子的样子令她不齿,可她暗暗告诉自己,只是想要一个理由,要到理由就离开。
时隔多年,她一直没有得到分手的理由。
何必还要问呢?
何必还要跟难堪呢?
他的冷暴力已经将她伤的体无完肤了。他从不在乎她的感受。
他活的潇洒,她活成空壳,不知冷暖,木讷自闭,失眠抑郁…
王小玲观察着衣宁的一举一动,她又发呆了。这个倔强的姑娘,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下?
“那个名片拿好了吗?”她问。
王小玲和衣宁大学相识,同住一间宿舍,还是上下铺关系。她喜欢这个姑娘的呆萌,清澈,倾城之貌。意料之中,衣宁被许多人追求,但她似乎有点懵,支支吾吾又不忍说的决绝,有些男生了解她的意思后转身而去,只有景言,孜孜不倦,契而不舍。
王小玲觉得两人并不般配,不仅面相上并无相似之处,而且景言给人的感觉是精明的,工于心计的,而衣宁呢,绝对的傻萌。可是美女怕缠郎啊,不多久两人便是成双成对出现了。
再以后,宿舍里的人都有了男朋友,大学就是自由的恋爱市场,管它高一级低一级随你自由搭配。三年换四个女友的大有人在,王小玲一直不看好的景言倒是出乎意料,大学四年,没有勾三搭四,始乱终弃。虽然感觉两人的关系已经和最初的衣宁至上的理论颠倒,但看到衣宁醉心其中的样子,她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恋爱中,身临其中的两个人是最清楚的。
毕业之初,大家如同玻璃上的苍蝇般,看似前途光明,实则没有出路。等到搬出宿舍,走出校门才真正意识到,他们沉沦四年,止步不前的安乐窝永远也回不来了。和四年前拎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一样,面前还是看过无数遍的房屋,吃过许多次的饭馆,只不过四年前是打量,四年后是迷茫,所有熟悉的物景此刻都成了他们初入社会的恐惧。那个他们澎湃过,指点过,鄙视过,愤怒过的社会此刻就像庞大的恶兽张开了血盆大口,要把他们一口吞噬,还藐视嘲笑的说“来啊”。
没有人不恐惧,所以当有人退缩甚至失联,都能被理解。
可如果是刻意躲起来呢...
王小玲没想到自己担心的状况真的发生了,突如其来又是蓄谋已久。衣宁整日魂不守舍,最常见的状态就是盯着手机看,然后又一声叹息。她找不到,也联系不到景言。这种状况持续了三个月,有一晚衣宁邀她出来,大喝特喝,声音坚定的说,我被甩了。衣宁没有哭,眼泪却一直流。
那晚后,杏花湿雨青衣巷,油纸伞下细腻轻柔的衣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顶着皮相,麻木的躯壳。
失恋,对一个女孩的伤害何其大!
王小玲愤恨,发动所有同学,人肉景言。不知是大家无心顾及还是景言技高一筹,终是无果。陈东看不下去,规劝,“何必呢?要走的男人你想留也留不住”
王小玲怒,“滚蛋!谁他妈的要留他?这种男人就该去浸猪笼!”
陈东见自家媳妇生气,也不敢提醒她,其实浸猪笼是针对女人的。嘴里还哄着,“对对,媳妇说的都对!”
没想到陈东狗腿的样子并没有让王小玲息怒,她一个枕头扔过去,“你们男人没个好东西!”
陈东委屈,“我本来就不是东西啊,我是你男人呐”
“啊?”衣宁回神,意识到王小玲说的什么,把背靠到椅座上,“你知道我不会去的”。
“衣宁”王小玲难得认真,“别这样,你值得好好享受生活”。
傻姑娘,别这样,别等了,别再心存幻想。
衣宁当然知道王小玲的意思,她不想再深聊,转移话题,故作轻松道,“心理医生?以探寻别人的隐私为乐趣?你了解我的,你觉得我可能把自己的隐私开诚布公的告诉外人吗?得了吧”
“但是你必须的纾解。就像…就像…”王小玲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例子,突然眼睛一转,脱口而出,“就像男人的欲望,不能憋着,不然就会变本加厉,令你□□...呃,不,是欲罢不能”。
哦,天哪,衣宁扶额。
“你确定是在安慰我而不是在秀恩爱吗,王小玲?”衣宁脸上热了起来,双手在身前颤抖几下试图缓解尴尬,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你跟一个单身女人说这些好吗?”
她一个听众羞愤难当,一向神经大条的王小玲不以为然,“这怎么了?”她眼神里满满的不赞同,“食色性也,这是身为人类的根本属性,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能做怎么就不能说了呢?”
衣宁无奈,这种事情再讨论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反而于己无益,只好说,“以后这些隐秘的事情就不要告诉我了,好吗?我脆弱的小心脏受不了”。
“ok 好吧好吧”,王小玲很是大度,“免得你思春”。
“噗”压惊的茶水全喷了出来。
“王小玲!”衣宁咬牙切齿,她就知道王小玲嘴里吐不出象牙。
“好了好了”王小玲两手摊开,然后体贴的帮衣宁拿纸巾,却发现纸巾盒空了。然后就她高声喊,“服务员,来点儿卫生巾”。
霎时,整个餐厅都像电影里的特效镜头一样,“嗖“的一下全都静了,衣宁能感觉到周围诧异的目光。本来也没什么,从第一次看到王小玲把洗衣液当成洗洁精来用,她就免疫了,早就见怪不怪了,可是这次,她真的受不住了。
实在是太丢人了。
因为,她注意到斜后方有一双眼睛,含着笑意望着她。
今天一起吃过早饭的男人,好巧不巧!
衣宁就差没弄个丝袜扣自己头上了。当劫匪都比现在体面。至少劫匪接收的目光是带点敬畏的恐惧,哪像现在,周围鄙视可笑的表情都能将她躁死。
衣宁哪里还擦什么口水啊,她极快转身,拉着王小玲迅速往门外走,王小玲那厮居然还笑呵呵的跟老板道别,“哎,再见啊”。
老板,“…呵呵…”
周沐往舒寰杯里添了茶,热气氤氲,茶香袅袅,说道,“你能回来,我很高兴,谢谢你”。
舒寰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都是醉人的茶香,落地八个小时,他现在才觉得回来了。
“不客气”。抿一口茶,先苦后甜,味蕾饱满绽放,“我只是想喝茶了”
言下之意就是,是因为探寻茶叶,才回国的。
周沐一笑,揶揄道,“舒大少爷想喝茶,哪里喝不到?”
“不一样”舒寰薄唇抿成一条线,“很多东西,都是原汁原味的好。再好的茶,出了国门,都没了味道”
“得得得,我不跟你说这个,一会儿你就该‘之乎者也’了。也真是奇怪,一个土生土长的外国人,居然有这么深的恋国情结,我大中华真是魅力无边啊”周沐伸开双手,大发感慨。
舒寰不能理解周沐的言论,他微微皱眉,还是说道,“周沐,我是中国人”。
得,又追本溯源了。
舒寰的祖辈早年出国淘金,后来本着中国人吃苦耐劳的精神,硬是在资本主义国家站稳根脚。
舒寰的祖父在国内搞过装修,最拿手的就是安装水管,后来一步步做大,先是贩卖集成管,后来又自己开公司生产,一跃成为管道大亨。之后举家搬迁。
舒寰出生在美国,生长在美国,在周沐的印象里,美国青年是骄傲不羁的,放荡冲动的,而舒寰真的很中国,他像所有的国内中学生一样,沉默内敛不外露,而且尤为喜欢中国文化,诗词、戏曲、书法乃至茶道,都是兴趣广泛。直到后来他不顾家人反对学了经济,拒绝执掌公司,独身一人做起了职业经理人。
大学期间,同为华人,彼此互有好感。周沐赞赏舒寰沉稳有礼的性子,而舒寰喜欢从周沐口中听中国的趣闻趣事,一静一动,久而久之,两人竟成了好友。
周沐不喜安定,回国后变卖了两套北京的房产,做起了投资人,他早就看好了新能源项目,国家支持,市场所需,苦于自己不懂,只挂着总经理的头衔,这不,把老同学请过来了。
他身边不少能人将士,可就是感觉缺个伙伴,一日视频聊天,他邀请舒寰回国,没想到还真就成了。
菜品上齐,周沐抬头招呼舒寰,却发现一向冷淡的舒寰居然饶有兴致的,对,饶有兴致的看着前面…
他顺着看过去,才注意是两个女孩,诶,还有点面熟,这不是公司的小王和…他一时想不起来,但可以保证是自己公司的。
饶是周沐阅人无数,隔壁的那个女孩还是令他眼前一亮,白皙的脸蛋,嫣红的嘴唇,清冷又迷离,感觉很奇妙,再加上脸上的那片绯红...
他笑的狡黠,“怎么着,还是原汁原味的中国妞养眼吧。”
舒寰没理会他的话中有话,问,“她是谁?”
她是谁,而不是她们。
周沐回头,手指虚晃,“公司的人事经理和…她的朋友”,末了又问了一句,“怎么着,有意思?不过,好像有男朋友了”。
舒寰收回目光,波澜不惊的说道:“不是有句话说,名花虽有主,我来松松土吗?”
周沐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我靠,行啊!你居然连这个都会说,在下佩服”他举起茶杯,以茶代酒,豪饮下去,“不过,你不会真的看上她了吧?”
体态丰腴,身高略低,疯疯癫癫的…貌似他刚才还听到‘卫生巾’三个字,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