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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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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宁开始躲着舒寰。
一如以往。
舒寰很挫败,衣宁拒绝与人交谈,从不表达自己的意思,别人说怎样就怎样,大家都说她很善良,除了他,她的眼里没有他,对他是那么的凉薄。她会帮阿姨刷碗,冰冷的水刺在手上,她却像毫无感觉一样,她还会帮忙挤羊奶,她明明就不喜欢膻味的。
“衣宁,把我的衣服一起拿去洗吧”玛丽抱着一堆衣服笑嘻嘻的拦住衣宁。
这两天没有安排,衣宁闲来无事,就帮同室的阿姨做些农活,她愣了愣,面前的玛丽笑的人畜无害,何必呢,衣宁伸手去接。
“玛丽!”舒寰的声音自门口响起,衣宁的手颤了颤。
玛丽回头,欢喜的绕到舒寰面前,“你回来了?累不累?我给你准备了奶茶”
鼻子总是不争气的发酸,衣宁赶紧低下头侧开身体走到旁侧,每走一步,心就疼一分。手腕被紧紧抓住,衣宁心里也咯噔一下,他的手指粗粝了些,爆起的干皮剌着皮肤,灼热的有些疼。
“你非要这样吗?”非要这样折磨自己?折磨我吗?
而衣宁理解的意思是:他在指责,在埋怨...你看吧,书上说的没错,所有的爱情都是指责,所有的情侣都是鸳侣。言辞极端,却是事实。
阿姨走过来接走玛丽手上的衣服,“这些衣服拿给我吧,洗好了我拿给你。”
玛丽拉过舒寰的手,左右摇晃,晃的衣宁头晕,“你就别打扰他们了,一会儿天就黑了”
“是啊,是啊,天黑了,水就更凉了”阿姨念叨着,从舒寰和衣宁中间走过去,很实诚的喊道,“衣小姐,你还去溪边玩吗?”
天山上的雪开始慢慢化开,孱孱弱弱的蜿蜒流下,阿姨们细心的挖凹一处,水流自这里就汇集,竟也可以淘米洗衣。衣宁喜欢极了这里,时常跟着阿姨们去溪边,她总觉得晶莹冰洁的水就像是能抚慰心灵一样,至少能在那一刻让她的心不痛,也不彷徨。
“哦”衣宁回答,低着头准备走开,
是啊,她为什么要这样?从来害怕失望大于希望,不敢对任何事情用心,糊里糊涂的过,能活一日便是一日,是舒寰,给了她浅尝辄止的温存,又勾起她忘乎所以的本性,而玛丽却像一团火苗,以燎原之势迅速席卷,她只能眼看着火苗烧光一切,又无能无力,最后只余灰烬,满目凄凉,才知道自己多么的不自量力。
衣宁努力想挣开手腕,无奈敌不过他的力气,也不敢看他,低声说,“请放手”。
“你还没有回答”舒寰不依不饶。
就怕这样纠缠,所以才避而不见。“我不懂舒总的意思”衣宁口不对心,讷讷回答。
舒寰似乎笑了一下,“是吗?”他转过身,盯着衣宁,神情里隐忍着气愤,“你真的不懂吗?”
衣宁暗自闭了闭眼睛,然后紧紧的盯着他领口的拉链,一晃一晃的,她是害怕舒寰生气的,手指握成拳,面目视死如归的等待着他的斥责。
额头上落下轻轻的一吻,衣宁愣了,接着舒寰拥她入怀,温柔的带着无奈,“别生气了好吗?我错了”
眼泪遮挡着视网膜,衣宁愣愣的抬起头看着舒寰,完全没了主意。舒寰温柔的舐去眼角的泪珠,一路蔓延到她丰满的嘴唇,饥渴的吮吸着,霸道的撬开她的牙关,嘴里哄着,“别哭,别哭宝贝。是我不对...我想你”
大脑里一片空白,僵硬的身体慢慢的软下来,她没了支撑,差点摊下去,舒寰一手捞住她,紧紧的吻着,衣宁仿佛听到玛丽歇斯底里的喊声,似乎听到了阿姨拉扯的脚步声,她完全跟着舒寰的节奏,嘴唇一张一合,他的唇上有着风沙的味道,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厌,反而渴望的紧,心里想着: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人们常说,谁都无法预料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如是,谁也想不到棒打鸳鸯发生在自己身上,亲热的时候会被别人用棍子打。以至于深刻到衣宁日后常常以此来拒绝舒寰的求爱。
“嘭”的一声,木棍沉闷的打在背上,火辣辣的疼,衣宁闷哼一声,一切欲望急急刹车,舒寰不解,朦胧胧睁开眼,这才发觉,玛丽手里握着木棍站在衣宁身后,他大惊,吼道,“你干什么!”
没有一个男人愿意自己的女人受伤,更何况在情深意切时,饶是舒寰好脾气,也是愤怒,更多的是懊悔和埋怨。如果自己能睁开眼睛,如果不是那么沉醉...他恨自己失去了警惕性,恨自己不能保护她,为什么不是自己?
衣宁嘴里嘶嘶的抽着冷气,就听耳边“哐当”一声,玛丽把木棍扔到地上,衣宁瞅了一眼,绝望的闭了闭眼睛,好家伙,这么粗的的家伙什儿,真难为她找了。不待衣宁做反应,玛丽冲过来,撞开衣宁,一把搂住舒寰,不管不顾的吻上去,绝烈又霸道。
衣宁呆呆的看着,她看到舒寰一把推开玛丽,气急败坏吼道,“别闹了!”衣宁更加印证了想法,舒寰生起气来真的很吓人。
玛丽丝毫不气馁,喊道,“舒寰,我爱你。我们认识六年了,我没有一刻不爱你。你不让我去找你,我听话了,现在你终于来了,为什么你变了?”玛丽手捂着胸口,泫然欲泣,“我们曾经的过往你忘了吗?”她像是着了魔,一一描述着“我们是多么的快乐,我见过你所有的样子,你喜欢蜷缩着睡觉,像个小婴儿一样,你不出门的时候喜欢穿套头连帽衫,你...”
“够了!”舒寰大声喝止,他搞不清楚为什么玛丽会知道这些,他从来没有跟玛丽有过任何私密接触...一丝恐惧缠上心头,按着衣宁胡思乱想的性子,“宁宁?”语气里透着颤抖,舒寰第一次怕了。
衣宁的眼神离开玛丽,顺着声音停留在舒寰脸上,还来不及做什么,就听门口大喝一声,“舒寰!”
原来是阿不来提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满脸的怒气和不认同,他在舒寰面前站住,望了眼梨花带雨的女儿,呵斥道,“做男人就要有个担当”瞥了眼衣宁,“不要拈花惹草的,既然你和玛丽有情意,以前的事我都不计较,小两口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以后可不准再这样”。
“阿不来提!”舒寰急了,事情发展的像是电视剧,剧情来的猝不及防。
人群里无数双眼睛都透着促狭的讥笑,阿不来提正在给玛丽擦去泪水,又将女儿的手重重的放到舒寰手里,舒寰那么的不配合,真是不好看呢。刚刚去洗衣服的阿姨,此时正慈祥的望着屋里的人,仿佛在见证一件喜事。
舒寰想冲破阿不来提的阻碍,又碍于交情不好硬撞,衣宁看到他脑门上都渗出了汗,衣宁想对他摆摆手,告诉他,没事,我没事。可一动,拉扯到背后的伤口,她弯下腰去,突然觉得很好笑,就真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越笑越可笑,笑的她直不起腰,眼泪也挤了出来,扑嗒扑嗒的落在地上,重重的砸出一处小窝。原来自己就是一个入套的小丑,走进早已定好的剧情,可是为什么她都明白过来了,他们还在演?
衣宁就那样,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屋里人,从内到外,哈哈笑个不停。
舒寰走过来,担忧的问道,“宁宁?你怎么了?你别这样”
衣宁拂开伸过来的手,慢慢的直起腰,脚下踉跄两步,哪知周围人默然又有些惶恐的眼神,又逗笑了她。哎呀,演的多好啊,都该颁发个奥斯卡奖,群众演员演的也太逼真了,都跟救世主似的,眼神里带着怜悯。
不行了,不行了,再待下去会笑死,衣宁踉踉跄跄的往外走,跟喝醉了一样。看到门口的人自动的闪开一条路,唯恐沾到自己,衣宁觉得更好笑了。
“疯了疯了”有人在说。
”我们老家有个人得了失心疯,就是这个样子”
“哎呀,真可怜”
哈哈哈哈,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傻子,全世界都是傻子。
衣宁沿着走廊,踉跄的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假山的地方,山头上流着水,氤氲着空气,她愣愣的看着,才明白,假山之所以叫假山,是因为它永远成不了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好像不久前,她还泪流满面,满心感动来着。
肩膀上传来温热,她被扭了个方向,视线里是舒寰担忧的脸,他是那么的...心痛,手臂紧紧的箍着自己,好疼啊。衣宁扭动着身体,舒寰不敢用力,放开了她,紧紧的看着她,衣宁醉眼迷离,突然一根手指挡在舒寰嘴边,“嘘,不要说话,听我说”。
“好”
“舒寰...我不要你了,你...走吧”衣宁踉跄着,手指留恋的在舒寰脸上摩挲,一本正经的说道,“记住了,是我不要你了,是我衣宁不要你舒寰了”。
从景言到舒寰,他们一个个,招惹她,逗弄她,她不想啊,观摩,考量,他们都瞧准了自己敏感自卑怕孤独,所以他们敢赌,对不对?
所有人都在嘲笑她,只有她不懂。
她不懂。
好了,说完了,都说完了,衣宁像是抽干了力气,头昏昏的晕了过去。
“宁宁!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