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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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蓝的不像话，亮堂堂的太阳好像总也不觉得累，清晨早早的爬上来，傍晚又磨磨唧唧的不想走。风还是哗啦啦的吹，广播里又在报道风区里有车辆遭遇强风，等待救援；手机网络信号不好，打开还是那条有人去年九月入疆的见闻，讲述自己的路线、甚至连车子停在镇政府的停车场这种事情也要放上去凑字数，干巴巴的没什么看头，偏偏就那么多人跟帖，大加赞叹新疆的美尔尔，其中有个人倒是独树一帜，说到新疆人不太友好，感觉融不进去，被一堆人攻击的没了下文。
不太友好？想到那天满满一屋子人，全都团结一致的对外，针对衣宁...舒寰狠狠的抽了口烟，毛拉的旱烟不经加工，全是烟草的辛辣味，抽一口，涩的嘴口发麻，渗的五脏六腑都不得劲儿，前两天还会呛出眼泪，现在却觉得只有旱烟才够味。
那天，不等天黑，舒寰就命令所有人搬出了阿不来提的家，镇上的旅店都不敢收留，他们在镇子外面遇到一个赶羊回家的老人，向其说明来意，老人家看了看黑透的天色，想着从他家往外走就是沙漠了，这季节大晚上的还不得冻死，遂打开了院门邀请大家进了门。
院子里除了三间瓜棚，再无其他。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没了言语，心里都嘀咕着，这老头把我们请进来了，让我们住哪儿啊？这住在院子里和住在院子外边有什么区别啊。
老人家混不在意，把羊牵到最边上的瓜棚里细细拴好，这才走了出来。
好嘛，一只羊就住了一间瓜棚咯，这年头，人不如羊啊。
舒寰背着衣宁，静静地看着老人，待他走近，刚要开口道谢，就听老人家说，“我家里就三间房子，羊住一间，我住一间，还有一间，你们可以住”
这人一听就要急，什么叫羊住一间，我住一间啊，我们二十多个人，一间怎么住的下？还房子，明明就是墙上漏洞的瓜棚嘛。
“李工！”舒寰喝道。
李工不情不愿的闭了嘴，还是愤愤不平。
舒寰对老人说道，“多有打扰，谢谢老人家”
那老头也不卑不亢，看了看舒寰，说道，“你背着的姑娘怎么了？”
这一下击中了舒寰的痛处，他心里一痛，嘴上说到，“受了点伤，多谢关心”
老头嗤笑一声，也不多问，抬头看了看天，只吩咐道，“今晚天凉咯，我得抱着我的羊儿睡觉了”然后牵了羊，边走边说，“背上有伤，再受了风，可就不好恢复咯”
原来这老头是个赤脚医生，平常是走哪留哪，今年打算要去吐鲁番，今天去沙漠走了一圈，发现沙子层下边的柽柳还没发芽，一时不高兴，又返了回来。老头虽然口中不悦，还是拿干草堵上了墙洞，帮李工打扫了羊舍，还拿出来两床羊皮毯子铺在地上，做完这些，老头依然不乐意，嘴里说道，“别给我弄脏了啊，这可是我四头羊换来的”
最后老头拿了一盒膏药踱步到了舒寰的房间，走到门口就看到舒寰傻傻的看着床上的姑娘，那眼神就跟他早年看过的廉颇请罪的漫画里似的，头快低到□□上去了，“请罪有什么用？光请罪就能把她看好了？”
舒寰一惊，赶紧起身招呼，“老人家”
“老什么老？我叫毛拉库尔班博尔克买买提”老人不满，报出自己的名号，说完也觉得绕嘴，最后摆了摆手说道，“你就叫我毛拉就行了”
唇边逸了笑，舒寰应道，“好”。
话说这毛拉还以为舒寰不会笑，多大点儿年纪就忧国忧民的，这不笑起来还挺好看的嘛，他把膏药递过去，说道，“这药可以给他涂一点”
舒寰接过，问道，“这是？”
毛拉没了耐性，“要不我给她涂？”一见舒寰的脸拉了下来，赶紧补充道，“消炎止痛、活血化淤、益气养血、通经走络、强筋健骨,舒筋活络、开窍透骨、祛风散寒....总之，能让她赶快好起来”
舒寰这才放了心。
毛拉出来撒尿，闻到旱烟的味道，再看墙角里一星一灭，知道舒寰又出来抽烟了。他心里嘀咕，好好的学什么不行，非得学抽烟，卷的烟都够不上他抽的。心里不情愿，还是走过去问道，“又有烦心事了？”
那谁谁不说过吗？心里不开心就要找东西发泄出来，比如女人，酒，烟等等。要不然呢，但舒寰这样子吧，照着毛拉十几年的赤脚经验来看，屋里那姑娘再不醒，他就是抽再多的烟也不顶用，早晚抑郁。
烟气从嘴里吐了出来，眉毛丝毫不见舒展，“衣宁怎么还不醒？”
毛拉耸了耸肩膀，“不知道，也许还没睡够吧”毛拉深觉自己不够赤脚，遂又接着说道，“从医学上来讲呢，病人劳神费思，身体长期负荷，又加上外伤，造成机体孱弱，需要静心修养才行，或者病人自己不想醒”最后又补了一句，“你看电视上不都那样演嘛”。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舒寰重复着，“不想醒...不想醒”宁宁，你当真怨恨我到这种地步了吗？连醒都不愿意醒吗？
毛拉自知失言，嘱咐一句你也别多想了啊 ，溜之大吉。
在他的世界观价值观爱情观里，什么情啊爱啊，有什么好玩的，搞得死去活来的，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想的。看人家裴多菲说的多好“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无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人生啊，还是自由最重要。
衣宁做了一个梦，还是熟悉的场景，却不是朝她走来，而是背她而去，她想动，却动不了，想喊又喊不出，急的心都跳了出来，还是无济于事，最后就剩下一个黑点。
过了两日，毛拉实在忍不住，趁着舒寰出去测量的空隙走进了他的房间，床上的人还在睡着，他放下心来，开始东翻西找起来，越找越没谱，越找越生气，舒寰这小子天天跟他要旱烟，现在他一根都没有了，烟瘾上来了是真难受啊，他就不信，舒寰拿走那么多旱烟都能抽完？肯定藏起来了。屋里的行李被他翻的稀里哗啦的作响，他嘴里嘀咕着，“在哪儿呢？哪儿去了？”
背后突然一声沙哑的声音，“你在找什么？”
天知道，毛拉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神灵与鬼魂啊，他脑门上渗出一层冷汗，瑟瑟的转过身，话都不利落了，“求求你....”
待看清面前人的模样，毛拉的表情一下子山路十八弯，大呼一口气，“是你啊，你这丫头，怎么醒了呢？”
原来是衣宁。
她好像听到悉悉簌簌的声音就想试着睁开眼睛看看，没想到还真成功了，她看着一个年纪看上去不小，但动作像猴子一样利落的新疆男人，东翻翻西看看的不知道在找些什么东西，鬼使神差的她从床上走过去，本想好心的问一下，没想到声音太沙哑，倒把毛拉吓了一跳。
衣宁好奇，追着问道，“我为什么不能醒？”
毛拉偷翻东西正好被人看见，心里没底儿着呢，这会儿赶紧着把书尽量摆整齐，听到衣宁问，嘴里回答，“那也不能这时候醒啊？”
衣宁犯糊涂，“那我应该什么时候醒呢？”
“要不早醒，要不晚醒”
“为什么要不早醒要不晚醒呢？”
毛拉心想这姑娘是不是傻啊？刚想吼一句，突然福至心灵，他诧异的看着衣宁，就像看到了外星人。
“宁宁”舒寰走了过来，又喜又悲，多少个日夜，他多希望自己回来的那一刻就能看到衣宁醒来，终于等到了。
“宁宁？”衣宁重复，她指着自己，问道，“你是在叫我吗？我叫宁宁？”她低下头，讷讷的自言自语，“我叫宁宁，我怎么不知道啊？”
喜悦还来不及释放就被泼了冷水，舒寰询问的看向毛拉，毛拉不知所以然的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不要！
“宁宁，乖，你别这样”舒寰声音里带着颤抖，语气放到了极致的温柔。
“宁宁？”衣宁歪着脑袋，咬着一根手指，“你叫我宁宁，那你叫什么啊？”说完，衣宁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神完全被舒寰衣服上的拉链吸引了过去，亮闪闪的好像会发光，而且“嗖”的一下就从上面滑到下面，可是...怎么没办法上去了呀。一只手帮他对称好，然后把着她的手拉到上面，衣宁惊讶极了，反反复复玩的不亦乐乎。
眼前人依旧是心上人，她的样子很可爱，萌萌的让人疼爱，她笑起来那么的纯真，这种笑容是舒寰一直想给衣宁的，可是现在，为什么衣宁开心的笑了，他却心痛的厉害？
“嗖”衣宁嘴里发出声音，真的像坐滑梯一样，上上下下的来回滑动。有时候猛的一提，夹到舒寰脖子上的皮肤，她也不自知，还是哗啦一下扯下来，也不知道她是纯心的还是无意，总是时不时的夹到舒寰脖子，不一会儿就血印印的一道，连带着一块皮掉下来。
毛拉看着都牙疼，他走过去，挡住衣宁的手，吼道，“别玩了，人都被你杀死了”
衣宁被吓了一个激灵，手臂瑟缩的掉了下去。
衣宁的样子像极了那天，委屈，无奈，舒寰看着心疼，对毛拉说道，“出去！”然后哄着衣宁说道，“没事啊宁宁，不怕，玩吧，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毛拉急了，衣宁傻了，舒寰也傻了，他吼道，“你他妈的作践啊，她这是失心疯，好不了了，你犯得着吗？”
“滚！”舒寰大吼一声。
毛拉甩身离去，门框被踢的喀拉拉响。
衣宁愣住了，她觉得心里像是毒蛇咬过，疼的厉害，又怕的厉害，身体也跟着发起抖来，牙齿不住的打颤，脑子里一片空白，突然被拥进温暖的怀里，伴着有力的心跳声，她听到舒寰说，“舒寰，我叫舒寰”。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4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