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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   年末是财务部最忙的时候。
      这几天衣宁一直连轴转,有些吃不消。她也公开、私下多种方式,或委婉,或粗暴的跟人事经理王小玲讲过多次,元旦晚会的节目自己真的心力不足。
      刚开始王小玲还能完整的听她讲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奉劝,后来直接——无视!开玩笑,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的再要更改,老娘还得重新编排。如果取消衣宁的表演,空出的时间要做什么?总不能让舒总再唱一首歌吧,想了想舒总生人勿近的脸,王小玲还是心安理得的欺负‘弱小’吧。

      自从接到指令,王小玲就没痛快过。在公司群里发了消息,等了两天都没人报名。
      所以她打算来点强硬的,通过邮件正式下达了要求——每个部门必须至少出两个节目!整理节目名单,这正是让她头痛的地方。人越长大,越失去了小时候的勇气,每当有晚会需要出演节目时,大家总是谦虚的很,互相推诿。她要从众多部门拿到节目名单,天哪,这得让她付出多少心血啊?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不等她催促,各部门负责人都将节目名单报了上来。王小玲诧异不已,不由感慨,真是与时俱进啊,社会果然是锻造人的好地方。这年头唯恐不能表现自己,都是争先恐后啊。王小玲乐得轻松,到看到管理部这一栏时,她又犯愁了。舒寰的部门被称为管理部,共两个人员,其中有管理者舒寰和被管理者经理秘书。这个部门的两个节目如何是好啊?王小玲咬着笔帽,想了想领导都是看戏的,还是略过去吧。
      然后就接到了经理办公室的电话。

      “请进”磁性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彻。
      “您好舒总,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小玲语气职业而公式化。这是第一次正式跟舒总沟通,她心里有点没谱。
      舒寰抬眸看了一眼王小玲,又低下头去翻着手中的资料,“名单都整理好了?”
      王小玲迅速反应,忙点头,“啊,嗯嗯”。
      “我好像没有下达过文件,也没有说过‘必须’两个字”,办公桌后的人说的漫不经心。
      王小玲心跳如擂,天哪,她发送文件的时候习惯性的拷贝给了舒总。直白点就是说,她借着舒总的名义下达了‘假’文件,现实版的狐假虎威!
      这项所谓的‘规定’是王小玲作为人事经理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如果没有这条规定,大家都可劲儿的拖呢。
      “对不起,可是舒总,如果没有您坐阵,咱们的晚会断断是开不成了”片刻之后,王小玲如实回答。
      舒寰似乎笑了一下,没理会王小玲的说辞,说道,“有什么事情请先让我知道”。
      简单礼貌的说辞,却强硬的毫不含糊。
      王小玲忙点头。静静的揣摩着舒总的意思,不见愠怒,前两天她还听到办公室传来他的哼唱,管理部的名单还空着,艳逸之才,超高颜值,如若能…?
      她把节目名单递上,面上不露声色,“这是初步的节目名单,公司的活动大家都积极参与,互相增加了解和沟通。最放松的状态更能增进彼此的信任,氛围好了,以后一起工作效率更高”。
      舒寰好像被说动了,他沉吟了片刻,说道,“也对”。
      王小玲眼睛一亮,紧接着暗了下去,因为舒寰紧说,“这上面没有你的名字”。
      “…呵呵呵”王小玲被摆了一道,颇为尴尬,她摆着手,“我哪里会什么啊?”
      “财务部的节目不多”,舒寰瞥了一眼节目名单又问。
      终于把自己择出来,王小玲很认真的回答问题,“财务自称死板机械,唱歌、诗词朗诵、书法、相声、杂技、弹琴…都不会,所以...”。
      “哦,那他们会舞蹈?”舒寰抓住王小玲话语中的漏洞,明察秋毫般说道。
      “啊?”王小玲懵了,“不会啊,都不会”。
      “你刚刚把所有的文艺说了一个遍,单单没有说舞蹈”。
      “是吗?唱歌、舞蹈…”。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一般来说,大家都会将唱歌跳舞放在一起说,但你偏偏没有,这就说明,财务部有人会跳舞”。
      没有说吗?王小玲并不能确定,她努力回想,只记得自己在心有余悸的劫后重生中,稀里哗啦的说了一大通,难道独独没有说舞蹈?看来真是想隐藏什么,就来什么啊。
      欲盖弥彰啊。
      “呃…呃”王小玲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她怎会不知,衣宁会跳舞。她也知道,自毕业后,衣宁再也不练舞了。
      舒寰见她面色犹豫,说道,“如果财务表演舞蹈,我也会唱首歌。这样很公平,而且可以完成你的任务”。
      威逼利诱。
      “真的?”王小玲动心了。
      “嗯”
      “好”
      为了全员福利,牺牲一个人,衣宁你要原谅我啊。

      她翻着眼睛甩给衣宁一句话,“好不好看是你的事”。
      衣宁欲哭无泪,她想跟王小玲绝交!
      于是,每晚加班后,衣宁都要到楼下的练功房伸展筋骨。
      小的时候学过舞蹈,说不上喜欢,纯粹是因为爸妈觉得女孩子得有点一技之长,别人家的孩子要不是画画,要不是唱歌,他们选择的舞蹈。
      这一跳就是十年。
      中间没有中断过的原因是,不管中考还是高考,特长都可以加分。所以,爸妈不再像小时候那样逼着她练,她自己反倒是主动去学。她的数学不好,偏科严重,要单以文化课记分,希望不大,为了爸爸妈妈期待的脸,她需要考出去。
      她从小学到高中都在镇上读完,是众人承认的乖乖女。那个时候她很羡慕可以住校的同学,羡慕他们的自由和潇洒,那个年纪的心是飘荡不羁的,她渴望飞翔。但是不管有多羡慕,她也没有理由申请住校。因为家就在镇上,步行到学校只有十分钟。
      学校门口是一条小河,河边垂柳依依,一座石桥横亘岸左岸右,连着学校和马路。每当放学后,大批的同学涌往石桥一侧的食堂,只有少数的人走向另一边。
      石桥两侧,一别两宽。
      宽大校服下都有一颗年轻易动又容易遗忘的心。石桥两侧的人互相羡慕憧憬着。衣宁就听住校的同学对她说过,好羡慕你可以每天回家,吃到好吃的饭菜,可以见到爸爸妈妈。她记得自己当时是惊讶的,没想到自己这种毫无自由的,每天放学就得回家的状态也值得羡慕?那个同学跟她说的时候,满脸都是求而不得的痛苦,第二天衣宁想邀请她去自己家吃饭时,却发现她和别人追逐嬉笑,玩的非常开心。
      年少时即使有痛苦,也很快就遗忘了。
      后来,慢慢长大,与世界交手,才知道,你总是羡慕别人活的洒脱,恰恰你拥有的永远都有人惦念。
      人心,本就贪婪。
      国内一位艺术家就曾说:原本一开始只想要一个拥抱。不小心多了一个吻。然后想要一张床。一套房。一张结婚证。最后才发现原来当初只是想要一个拥抱。
      她尝过失落失望的味道,现在连一个拥抱也不敢要。

      再次跳舞,衣宁觉得筋疼。
      俗话说,“一天不练,手生脚慢,三天不练,功夫丢一半”,她望着镜子里呲牙咧嘴的自己,叫苦不迭。
      即使最初的不喜欢,也如影随形伴了她好多年。一艺在手,她确实尝到了很多甜头。真的放下时,如剥皮之痛。再次拿起,心里说不出的感受。

      秘书把今天的工作汇报递过来,舒寰就让他下班了。
      他简单看了一下,又想起周沐的要求,并不太理想。另外进入冬季,工程进入淡季,第四季度的产值明显的下降。他记得周沐有一次提过新疆的给水管工程,如果能做下来,那名利很是可观。
      手指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
      那晚他在衣宁楼下站了好久,踌躇了好久,还是坐上电梯,敲响了那扇门。
      一声…两声…屋内没有人应答。
      声控灯亮了又暗下去,他想刚才还被灯光映亮的窗户,这会儿也熄灭了。
      巨大的失落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他第一次尝到拒绝的滋味。
      面对衣宁,他即使再迫切,也不能操之过急。
      合上文件夹,轻叹一声,舒寰拿起西装,关灯出门。
      他习惯走楼梯下楼,没曾想楼下还灯火通明,优雅的音乐不时从半透明的玻璃缝里溜出来,他看到一个影子左右旋转着,连带着周围的光,折射出一片片光熠。
      玻璃外的人身形一顿,就再也挪不开腿。
      里面的人时而弯臂,时而踢腿,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每一个动作都像散落的零件,被她轻巧的组合在一起,绵延成一幅绝美的画面。
      舒寰庆幸,若不是调取了衣宁的简历,他还不知道她练舞十载有余,早觉得她的气质不同常人,又很难说清楚是什么,待看到她简历的那一刻,所有的的疑问都有了答案。
      她的身躯是挺拔婉转的,舞蹈讲究姿态,挺胸收腹是基本状态。但更多的时候她给人的感觉是收着的,不张扬不弩张,这就和性格经历有关了。
      她像清新颖丽的白色百合,纯洁怜爱,又像是夏日池塘里的荷花,独有一股清丽的味道。
      她在走自己的轨迹,他却想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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