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牛》香九菱

12、第12章

　　元旦晚会如期而至，今天公司早早下了班，大家拼车搭伙的赶到预定的酒店。
　　“哇”
　　“天哪”
　　刚一进入大厅，惊叹声就不断。大家怎么也没想到如此豪华，舞台堪比专业舞台，中间还有舞池，外围还有酒水糕点供应，最主要的是灯光，简直是电视台的节奏，随着音乐变化，美到极点。
　　“天哪，省下来的钱都用来租舞台了吧”李姐惊叹。
　　“真的好漂亮！我好像来到了晚会现场”小张惊呼。
　　“这就是晚会现场啊”，王小玲走了过来，引得大家又一阵唏嘘讶叹。
　　“哇哦….哇哦”
　　王小玲身穿一件银色亮片晚装，肩膀处是细细的吊带，流水般的布料把身材展示的淋漓尽致。她化了妆，头发是旧上海风情的盘发，灯光扫过，眉毛眼角皆是风情。
　　“怎么样，老娘布置的不错吧？”王小玲很是得意的问。
　　“哇塞，简直太好了。玲姐，你这衣服也太好看了”，小张羡慕的想去摸。
　　王小玲手臂一抬，阻止小张的动作，说道，“早说过让你们买礼服啦。”她一眼瞥到小张里面的红裙子，赞叹，“你这件也不错啊，很配你”。
　　小心机被赞，小张喜不自胜。她可是提前二十天就网购的，选了四件小礼服，最后留下身上这件是最满意的。
　　众人兴奋的找座位落座，王小玲眼皮一抬，喊住衣宁，“你站住”。
　　衣宁乖乖站住。
　　王小玲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人打量了一翻，有点不确定的问，“你就穿这个？”
　　白色高领毛衣，紧身牛仔裤，外面一件通体黑色长款羽绒服…..平常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啊…嗯”衣宁低头瞅了瞅自己，没觉得突兀，“怎么了？衣服是刚洗的”。
　　昨天刚从干洗店拿回来的。要不是为了这次晚会，以往她都是自己洗。
　　王小玲不打算放过她，双手环臂问，“包里是什么？”
　　衣宁的脚底下有一个耐克运动包，她低声答，“跳舞的衣服”。
　　她有一套舞裙和舞鞋，高考那年爸爸妈妈多方打听，向老师请教，花了5000块钱买的，而当时网上的一件衣服才几十块钱。这套衣服价格不菲，意义重大。
　　被甩后，心灰意冷，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也甩了出去。自己的衣服长久不穿，被她租给了一家芭蕾培训机构，这次也是花了钱才能穿，老板人好，没要她的押金….
　　自己的衣服还要花钱才能穿….衣宁觉得自己挺轴的。
　　“拿回来了？”王小玲问。
　　“嗯”
　　站在过道了有点冷，王小玲缩了缩肩膀，对衣宁说，“跟我来”。
　　休息室里，王小玲把衣宁按到椅子上，“一会儿你在这里换衣服，我请了个化妆师过来”，然后又从衣架上拿下一件衣服，“这是给你准备的”。
　　一件白色一字肩无袖小礼服，一字肩可以把锁骨完美的露出来，无袖的设计增加小性感，质感的面料，及膝的长度….
　　衣宁看到的第一眼就很喜欢，她捂着胸口问，“我的？”
　　“现在知道我多了解你了吧”拍了拍衣宁肩膀，“今晚好好跳。我还有事，先去忙”。
　　衣宁的舞蹈是第二个节目，她谢过了化妆师，就在幕布后等着。
　　很紧张。
　　比艺考还紧张。
　　她听到王小玲的声音，“下面请欣赏芭蕾舞《小天鹅》”，接着是哗啦啦鼓点般的响声。
　　幕布被掀开一角，眩眼的灯光嗖的一下投射进来，刺的眼睛疼，衣宁有点手足无措，她怯场了。手脚冰凉，心怦怦直跳。
　　“不用紧张，你会跳得很好”，旁边有人安慰她。
　　安抚的声音似解药缓解了她的不安，她侧头看，只看到暗处的一双眼睛。
　　小天鹅的音乐缓缓响起，灯光打在身上，那个声音给她了一层保护罩，她翩翩起舞，旋转跳跃。
　　一曲必，她弯腰鞠躬，台下的掌声久久不能停歇。
　　衣宁很开心，她跳的很投入，没有任何杂念，与其说她跟着音乐的节拍，倒不如说是音乐跟着她起舞。她要感谢那个人，走到幕布后，她找到一位工作人员问，“请问刚才有谁在这里吗？就是我上台之前？”
　　工作人员很是认真的想了想，“没有啊”。

　　化妆室里，衣宁刚刚换好衣服，有人敲门。
　　进来是化妆师，他被惊艳到了，推了推眼镜，感叹，“哇，好美”。
　　衣宁羞涩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悠长的脖颈，完美的锁骨，小巧细长的手臂，腰部贴身的恰到好处，小腿白皙…不得不说，王小玲选的这件衣服真的很不错。
　　只不过….差一双鞋。
　　她望了望自己的雪地靴…有点后悔自己的不积极了。
　　“我…我只是试试看”，衣宁用手指了指试衣间，“现在就要换掉”。
　　“别…别啊”化妆师阻拦，从柜子里抽出一个鞋盒，说，“穿上这个试试？”
　　一双闪钻的银色高跟鞋…
　　衣宁难以置信，因为在她二十四年的岁月里，从未有如此幸运的事，或者说运气从未如此关照过她。
　　大学时，全宿舍一起买彩票赌运气，每人买5注彩票，有的人中了三等奖－1000元，有的人回本儿中两次2元，她一次也没有中过。
　　别人运气太好，她运气又太差。
　　“我…不用，我不能穿你的…”，衣宁拒绝。
　　年少时总羡慕别人，现在即使运气降临，她也不敢接受。
　　“是你们经理让我交给你的”，化妆师解释。
　　哦，是小玲。这鬼丫头今天倒是心细的很。
　　衣宁换好鞋，往镜子旁一站，白色连衣裙，银色高跟鞋，装点着她清丽的气质，惊为天人！
　　“完美！”化妆师拍着手惊叹，“你过来我帮你弄一下头发”。
　　化妆师的职责是让手中的人更美，但他们更不会放过天生尤物，就像博物馆里复原文物，遇到真正保存完好的文物，惊喜宠爱，只想把它变得更美更好。也像每日擦拭玉器的玉器店老板，遇到老坑玻璃种，敬畏欣喜，爱不释手。
　　化妆师帮衣宁把头发放到耳后，问道，“你很漂亮，气质很美。有没有兴趣往演艺圈发展？”
　　“啊？”衣宁哭笑不得，突然觉得不该让化妆师弄头发，“没有想过”。
　　“你很美，拍照会很好看”他见衣宁拒绝，试着不让自己表现的那么迫切，“就是帮杂志拍拍照片”。
　　衣宁摇头，站起来指了指门外，说，“我得过去了”。
　　化妆师有点受挫，摊了摊手，“ok”，他在衣宁打开门时还是不死心的说道，“我看好你哦，可以随时来找我”。
　　衣宁紧走两步，在会场后停下来，回头看看没有人追上来，缓缓松了口气。心里又自责起来，无功不受禄的，你早就知道平白无故不受人恩惠的，受施不忍拒，纠结不干脆，仿似无情无义，不懂感恩，倒落的自己不好受。
　　唉…

　　舒寰坐在座位上，不时回复周沐的问题。
　　“会场有点小啊，没找人设计？不过舞美倒是凑合”周沐中肯评价。
　　“为投资人省钱”
　　“哎，你跟那个‘娘娘们们的’聊什么了？”跟一个翘兰花指的雌雄难分的家伙聊那么久，周沐很难不好奇。
　　“随便聊聊”
　　“刚才又去哪儿了那么久？”
　　“洗手间”
　　周沐有些心塞，他大小也是个投资人，怎么舒寰就那么敷衍。正想发作，以证权威之时，王小玲走了过来。
　　“舒总，到您的节目了”，王小玲提醒。
　　“再等等”，舒寰目视前方，回答毫不含糊。
　　王小玲不得法，说道，“那我把您的节目再推后….”
　　话还没说完，舒寰回答，“好”。
　　王小玲尴尬，看了看周沐，周沐爱莫能助的耸了耸肩膀，表示搞不定这位仁兄的情绪。
　　看着王小玲的样子，自己刚刚要发作的矫情也赶紧消退了。他好心邀请同病相怜人，“坐下聊聊？”
　　王小玲心想自己不知还要跑多少次，索性就坐在舒寰旁边了。也不知道这位舒总怎么了？节目都推后了三次了。
　　已经到了抽奖环节，会场气氛高涨，舒寰静静的看着前方，心里却跟猫挠的似的。
　　衣宁怎么还没到？
　　阵阵惊呼，波波浪潮，刺激他的焦灼，愈来越盛。只见他突然双脚顿地，双手往膝盖上一拍，正欲起身去寻，在看到入口处的一袭白衣的伊伊倩影时嘎然而止。
　　周沐和王小玲被他的动作弄的呼吸一窒，又不敢明目张胆的盯着看，余光里看到舒寰笑了，说道，“可以了，下个节目就好”。
　　王小玲得了大赦般领命而去，天知道她是多么煎熬，她和周沐坐旁边，话不敢说，大气不敢出。周沐也是，每次要说点什么，看到舒寰没有表情的脸，话语生生的咽了回去，一句“没事”了事。
　　此地的尴尬，想必隔着整个会场都能感应到。
　　衣宁好不容易找到财务部的座位，大家没人顾及她，都兴奋的翻看着自己抽到的奖品。衣宁落的安静，拧开水瓶润润口，观赏节目。
　　好巧不巧，正赶上了舒寰的节目。
　　灯光调皮热情的绕场走了一圈闪耀，最后停驻他头顶，美轮美奂。台上的人一身得体的银色西装亦正亦幻，灰底白边底蚕丝口袋巾突显品味和腔调，优雅迷人。他非常适合舞台，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五官立体深邃，眼睛里有亿万光泽。场内一片惊呼，刚才还讨论奖品的财务部早就翘首以盼，小张更是紧张的十指相握，身体摇摇摆摆，用肢体传达着欣喜。
　　王小玲在台上主持，“舒总终于上台了。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
　　一吐不为快，不是她的作风。
　　舒缓倒是谦和有度，他说，“好的东西总是值得等待，这是压轴戏不是吗？”
　　“是”，全场高度统一的声音回答。
　　“那舒总今天要带来一首什么歌呢？”王小玲代表台下的所有观众问。
　　“一首好听的歌曲”，他压低声音看向台下，“希望你会喜欢”。

　　为你唱一首歌。
　　希望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