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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眼前迎着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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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迎着光的人儿闭眼,微抬头,略显苍白的小脸透着些许疲惫、心伤。沙盘依旧、小院依旧,物是人非,欲语还休的只有回忆里残存的记忆一遍遍回放,活着的人在回忆里痛苦的喘息,呼喊,得不到回应的静谧,刺人一次次遍体鳞伤痛彻心扉。
四人的沙盘,空余两人静静追忆。“锦儿,你以后有何打算。”
“我要在这等云哥哥,他许我金榜题名后洞房花烛。”锦儿甜甜的笑了,脸上露出满满的甜蜜幸福微笑,眼眸里的憧憬与期待都快溢出来了,“现在云哥哥不在家,我要好好照顾伯母,不然云哥哥回家后定会怪我的。他那么孝顺的一个人。”
“可是,你,你……”默默咽下满腹劝言。
可是,你真的这么相信他吗,相信他会待你好?他都去京都一年多了,今年的三甲都出来了,他还没有回来。不说一封书信,连只言片语都没有,半点消息都无,像从世间消失了般,无声无息。先不说凭他的学识怎么可能毫无喜讯,就算是名落孙山,也早该回来了,怎么都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杳无音信。最大的概率就是他停妻另娶,抛弃糟糠,成为高门姑爷,过着锦衣玉食、奢华富贵的生活。忘了你。
忘了他还身负婚约,忘了还有一人在痴等他归来。
想将心中思虑告知,他不忍;想让她多顾着自己,免得他人肆意欺凌,他不忍;他想劝她寻一良人,平安喜乐,他不敢亦不想。
难道真的要劝她成为他人妻?
“锦儿,琰大哥后天早上就要走了。你,你可以来送送我吗?”王琰看着院中桃木,似是不经意间说,言语中隐透的期待却泄露了他的心思。
锦儿肯定答道:“那当然,一定会去的。”
不管怎样都要去的。琰大哥,你这是要去保家卫国,打倒那野蛮的敌国。这一去不知何年归来,也不知是否会埋骨沙场,我如何会不去。
天微亮,几点寒星。
锦儿借着天光起床洗漱。打开房门,寒气扑面而来,一股股钻入衣服、刺进骨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双手摩擦双臂取暖。轻轻跺了几脚,锦儿携着寒露匆匆离去。
院中传来一妇女的怒骂声:“你个贱丫头,连个早饭都做不好,稀饭做这么稠,一点都不知道节省,不会过日子。”说着传来了拍桌子的声音,“我儿与你这扫把星定亲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怪不得你亲生父母要将你丢在毫无人烟的树林里,定是免得你祸害他人。现在呢,克死了卫琅夫妻,又来害我的青云。你就见不得人好是不是,害的我儿有家不能回。要不是你,我儿早就回来了,现在我就是老太太了,怎么还会在这种地方!”
“伯母,我不……”锦儿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谁准你叫我伯母的。你个祸害,还敢还嘴。你就该早早离去,与我儿解除婚约,免得被你祸害。”曹氏气势汹汹地说。“诶呦喂,我的头,哎呦哎呦。”曹氏一手轻轻抵着头,身子微微晃动,连连叫唤。
“伯母,别生气,生气伤身。快坐下,快坐下。”锦儿赶紧上前扶住,满脸担心。
“还不是因为你,一点尊卑都不分,竟敢还嘴。”
“伯母,我不说了,不说了。你消消气。”锦儿一脸担忧。
“还不快去洗衣服,难不成还等着我洗啊。”曹氏瞬间又恢复了些气力,又有精神指挥人了。
“伯母,我想先……”
伯母,我想先去送送琰大哥,
曹氏一个眼刀子扫过来,锦儿不知该如何说了。可是再不去,琰大哥就要走了,赶不上与他告别了。
曹氏甩给锦儿一个警告的眼神,微抬头,转身便进了房。
“啪”的一声,门关上了。
锦儿焦急的不行,来回踱步。时不时往门外看一眼,可是,入眼帘的只有紧闭的大门。一盆的衣服,一扇掩住的房门,锦儿在心里深深给自己打了气,之后便蹑手蹑脚打开院门。走出院子,手提衣裙,迎着寒风跑向城门。
日头渐起,阳光穿过浓浓晨雾隐隐照在城门即将远去的士兵和送别人的脸上。
“爹,娘,我走以后,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说着伸手摸摸小萝卜头,“王景,哥哥走之后,你可要好好孝顺爹娘,知道不。以后可不能淘气了,不能让爹娘担心。”
“哥,不能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再说了,我可是爹娘最乖最可爱的孩子了,怎么会惹爹娘生气。”王景仰视着王琰,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眸,骄傲地说。
王琰娘张氏一把抓住王琰的手,眼里细细的布着一层泪幕,“儿啊,到了军队里,一定好好照顾自己。尽量不要到战场上去,什么都比不上你的命。记住了吗?”一遍遍描绘着孩子的眉目,要刻在心里。
王正宇挺直的站着,拍拍王琰的肩,一言不语,只是眼眶泛红。
“呜……呜……”号角声回荡在旷野的天地间,征召告别的士兵。
“爹,娘,小景,你们要保重。我走了。”王琰声音哽咽,感觉鼻尖也有点泛酸。
抬头望了一眼城门,可是没有出现心心念念的人儿。城门,只有几名守卫的士兵,空空荡荡的。
看着眼前泪湿的双亲与幼弟,王琰逼下泛起的泪,微笑安慰道:“爹娘,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回来的,我还没好好孝顺你们呢!”说完,挺直腰背目视前方,坚定地迈着大步走向军队。
“儿啊,儿啊……我的儿啊…….”身后,张氏一声声凄切而不舍的呼喊。王正宇轻轻拥着无力瘫软的妻子。
“爹,娘。”王琰轻轻呢喃。忍不住转身遥遥相望,相送的家人依依不舍,可是城门口依旧无人,一丝丝凉风穿过城门冷到了人心里。
她真的没有来,没有来。
“呜……”雄厚的号角声回荡,吹得征人雄心壮志、斗气昂扬;吹得离别人肝肠寸断、声声催泪;吹得恋人思不得求不得.......
号角连绵,旌旗阵阵,战马嘶鸣,征人远去的步伐永不停歇,扬起的尘埃模糊了世人的眼泪。
今日的街道不复昔日热闹,行人寥寥。一青衣女子沿街狂奔。
出征的号角从远处渐渐入耳,锦儿的心都提起来了。
答应过琰大哥的,要去送他的,不能伤他的心。他一定在等我,等我告别。
今日的城门似乎特别遥远,今日的汗似乎也特别易发,沾湿了内衫。
征人早已远去,遥遥的只见远远坠在后面的少许人马。烟尘飞扬,朦胧了视线。或高或低的哭泣声声入耳,城门口满是送别人。
锦儿突然失了气力,手撑着城墙方可勉强站立。心落下了,却坠入了深渊,凉凉的,冷冷的。
琰大哥走了,未能赶上告别,连最后一句珍重都还没说出口。琰大哥,会怪我吗?
对不起,对不起……
暖暖的日光照在身上,却驱不了离别伤情。
别离难忍忍别离。忍别离,却又不忍别离。托鸿雁南去,不知此心何寄。只盼下次更好的相遇。
世事难料,谁也不知谁会在某个转角消失,谁又会在某个转角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