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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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半夜醒来的时候看到沢田纲吉站在阳台上抽烟。夜晚的海是黑色的，配合着他指尖橙色的火星，突然起了一丝寂寥之意。
“咚咚。”她轻轻敲了敲玻璃，男人应声回头，但他的脸却半明半暗地藏在烟雾中，看不清表情。
于是她随手从沙发上拿了厚毯子裹在肩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抱歉，吵醒你了吗？”沢田纲吉立刻把烟掐灭，温和地道着歉。
树里不说话，伸手拿起他放在一边的烟盒，抽了一根出来夹在指尖。
“点火吧，我亲爱的绅士。”她的嘴角挑起。
沢田纲吉笑着摇摇头，帮她点燃了烟，自己随即也抽出一根新的。
两人静默无言地对着海抽了一会儿烟，最后还是沢田纲吉打破了沉默：“我不知道你抽烟。”
“我也不知道你抽烟。”
“树里……”他顿了顿，“你不要这样。我们和平相处不好吗？”
她转头看向他，看得如此认真，随意夹在手指间的烟缓慢燃烧，变成泛白的烟灰掉落。
男人将快要烧到她手指的烟从她的手中拿走，她的姿势却依旧没有改变。
“你的头发是棕色的，”她的声音很轻，差一点就会被海浪的声音盖过，“眼睛则是更浅的棕。你笑起来的时候喜欢把眼睛弯成弧线，但那仅限真实的笑容。你在假装自己很快乐的时候，眼睛里不会有丝毫笑意。”
“沢田纲吉，”男人的名字在她的口中轻柔得如同一声叹息，“你在我们的婚礼上从来没有停止笑容，也从来没有笑过。”
他没有回答，继续低头抽着烟，一根一根，烟雾将他们两人都环绕起来，谁也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为什么不承认我们并不相爱？为什么要那么用力地假装自己是完美丈夫？”树里的声音里带着自嘲，“我们谁都清楚生活是怎样难看的狗屎，你却非要粉饰太平。”
“粉饰太平？”男人突然开口回应，“这就是你所有的控诉吗？”
树里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了火药味，一场争吵似乎已无法避免。
“停止你那副‘忍辱负重的好男人’的样子吧，看着真可怜。”
“别表现得像有过很多男人一样，”他脸上似笑非笑，烟雾被海风吹散，“别忘了在遇见我之前你一直是个雏儿，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他故意把语速放慢，所有音节都清晰地回响在午夜的海面：“——沢田树里。”
树里没有被激怒，反而发出一声响亮的笑声。
“你发火的时候比平常惺惺作态的样子迷人多了。”
她把毯子裹紧了些，伸出手握住男人被风吹得冰凉的手，紧紧地攥住，笑意和飞扬的发梢一样轻盈：“很高兴真正开始认识你，沢田先生。”
他终于也笑了起来，把她拉进怀里，亲了一下她的发顶：“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沢田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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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蒂冈的经历对树里来说如梦般，甚至在第二天清晨她都还觉得一切只是存在她脑内的幻想，直到她发现自己睡在沢田纲吉的怀里。
“早安，我的太太。”他亲了一下她的发顶。
树里有一点害羞，但还是假装熟练地也亲了一下她的新任丈夫。
沢田纲吉在她刷牙的时候通知了她婚礼的消息。
“我们回日本举行婚礼好不好？”
她刷牙的手停了下来，然后点点头。
“我觉得小型的仪式就很好，只邀请最亲密的朋友。你有要请的人吗？”
她的脑内浮现出几个人的脸庞，却又瞬间打消了念头，于是摇头。
“我知道了，”沢田纲吉温和地说，“一切交给我，树里只需要准备做一个漂亮的新娘就好。”
直到他走出了浴室，树里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的第一部分。
她立刻放下牙刷，拿起放在旁边柜子上的手机，手指快速敲打着短信。
“已与S订婚。婚礼会尽快举行。”
R先生回地很快：“再接再厉。”
树里疑惑地看着回信，什么叫“再接再厉”？昨晚的一些记忆突然和这句话联系在一起，她小小地尖叫了一声，捂住了脸。
新任丈夫的效率很快，当天他们就飞去了日本，婚礼定在第二天。
两人完美地扮演了“被一见钟情冲昏头脑的情侣”，顺利地在相识的第七天正式走入婚姻。
女方没有任何亲属参加，男方倒是非常热闹。单单六个守护者就已经足够沢田纲吉头疼，更别说还有自己的父母过来添乱。
在沢田奈奈拉着树里的手不放时，沢田家光又因为觉得有趣差点和云雀恭弥单挑起来。
京子没有来，他们约好了要避嫌，虽然他仍是心怀希望地送去了请柬。
步入青春期的一平和蓝波不再疯跑玩闹，让狱寺松了一大口气，本来他就已经因为十代目突然闪婚而心力交瘁了。
除了Reborn之外，谁也不知道游川树里和沢田纲吉这场婚礼是有所预谋的做戏。甚至他们自己都不清楚对方的目的，还在为自己的欺骗而心存愧疚。
Reborn也没有出现，他提前打电话祝福了自己的学生，并让迪诺代替自己出席。
巴利安没有来人，他和Reborn达成了瞒住他们的共识。
“你好，小姑娘。”沢田家光伸出手，示意树里挽住他。
因为她没有任何男性亲属，于是家光负担起了牵着她走红毯的任务。
“谢谢你，沢田先生。”树里有些拘谨。
“哈哈哈哈，”家光爽朗地大笑，“以后就要叫爸爸啦。”
“爸、爸爸。”她越来越紧张。
教堂的大门打开的一刹那，她看到沢田纲吉微笑地站在红毯的另一头，旁边的木椅上坐满了他的好友，她突然从未如此希望那个人此刻能够出现在这里。
但那是不可能的。
树里在离开意大利前打了电话给他。那是独属于他们彼此的私人号码，所以他们也并不常用。于是电话意料之中地没有人接，自动转入了语音留言。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我要结婚了。对方是个很温柔很好的人，以后我就会是个普通主妇啦，”她的喉咙发涩，却保持着笑意，即使知道听留言的人并不能看到她的表情，“祝福我吧。保重身体，再见。”
她清除了一切可以被追踪的信号，对方只会查到这通电话来自意大利境内，却绝对不会联想到日本。
所以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树里这样对自己说着，缓慢地走到了红毯尽头，手和她的丈夫交握。
他们宣读了誓言，交换了戒指。
他们分享了一个吻。
此刻我是快乐的，她想，即使我的亲人好友无一人在此见证我。
但我将会得到幸福，我必须得到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