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主家教]完美婚姻》恩灼

5、第五章

　　相识的第七天，他们回到并盛举办了一场小型婚礼，但那不是他们真正成为夫妇的时刻。
　　那一天，沢田纲吉神乎其神地弄来一架直升机后，他们在天空还残留着一丝夕阳的时候到达了罗马。
　　沢田纲吉一边忐忑地看天，一边偷偷用余光瞟她，生怕她因为天几乎全黑而反悔。
　　树里也在看天空。天空呈现出了一种奇异的紫色，从他们的头顶到遥远的地平线慢慢过渡为橙色，太阳已经消失不见，但所幸还有些许光亮尚存。
　　她觉得奇妙，按照现在的情形，她大概要对男人的求婚说出“同意”了。在接到这个任务后她并未多想，现在才开始百感交集。
　　树里从没有期待过自己还能有机会被爱，虽然现在与沢田纲吉的关系谈不上“爱”这个字，但至少她看到了明亮的前景。
　　“你有准备戒指吗？”她问。
　　“有、有的！”沢田纲吉手忙脚乱，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两枚银戒，上面都镶了一颗小小的钻石。
　　“抱歉，我只准备了我们的对戒，”他有些不好意思，“求婚戒指会补上的。”
　　树里也不客气，拿起戒指直接戴上了无名指，顺便帮男人也戴了上去。
　　“现在，我们已经是夫妇啦。”她举起手。
　　现在想来她大概太过松懈，连对方何时溜出去买的戒指都毫无知觉。不过戒指戴在手上松松的手感又证明，沢田纲吉还是没胆子在她睡着后偷偷量她手指的尺寸。
　　“所以你说，你身无分文？”她挑眉问。
　　“啊哈哈哈……”男人干笑几声，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事实上，他的确身无分文，幸好树里住的酒店附近有一家彭格列入股的珠宝店，可惜不算什么高档店面，所以他只能选了对彭格列首领和夫人而言相当低调的戒指。
　　他很喜欢树里，这对他来讲有些意外。显然女人并非他喜欢的类型，或者说，和笹川京子一点也不像。
　　京子是很好的，他回忆起她橙色的头发和笑容。可惜她早已在两年前与他分手，并在一周前幸福地成为了新娘。
　　这是他在Reborn的安排下妥协的原因之一。并不是他对京子念念不忘，又在对方嫁人后心如死灰。而是他意识到，也许自己早就该放弃拥有与普通人接近的人生。
　　游川树里，日意混血，父母都隶属于彭格列同盟中的一个小家族，并死于□□火并。
　　这是一份在里世界相当平常的身世，沢田纲吉记不清每年他都会去慰问多少个父母双亡的孤儿。
　　而树里则更加凄惨一些，她在父母近乎欺瞒的保护下生活了二十五年，一夕之间不仅失去了双亲，并且还遭到了敌对家族的追杀。
　　“如果你愿意娶她，她就完完全全在彭格列的保护之下了。”Reborn如是说道。
　　“要保护她必须要以结婚为代价吗？”他觉得荒谬，“我完全可以派几个人过去照顾她。”
　　“但我觉得她当首领夫人很合适，”Reborn向上抬了抬帽檐，露出黑色的、平静无波的眼睛，“你总要有一个妻子，不是吗？”
　　Reborn是对的。他总会有一个妻子，也必然不会是他自己心仪的对象，他不如选择去保护这个女孩。
　　这至少给了这份婚姻一个意义。
　　“喂，你在发什么呆？”树里敲了敲沢田纲吉的头。
　　他有些失笑，在成年之后，已经很久没人这么无所顾忌的粗暴对待他了，包括Reborn，也似乎为了顾及首领尊严般换了方式。
　　“我在想……”他摸了摸下巴，“也许我们需要一个仪式。”
　　他在下一秒牵起了树里的手，“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她进了梵蒂冈。
　　城外穿着黄蓝条纹制服的瑞士卫兵对他们视若无物，他们就这么牵着手，像晚餐后散步般，进入了天主教的心脏。
　　树里想起了自己的养母，那个女人是她唯一熟识的天主教徒，做梦都想从西西里赶到罗马来，在周日的上午站在梵蒂冈的广场上，亲眼看到教皇一面。
　　她更加觉得现实变得虚幻，但又不敢表现出任何复杂的情绪。她知道R先生为她捏造的身世，一个清白纯洁的女孩。
　　读到父母的部分时，因为太过讽刺，她甚至笑出了声。
　　在现实生活里，她从未与亲生父母亲近。她的母亲死在她三岁那年，也就是那一年，父亲毫不留情地将她抛弃在街头。
　　养母好心收养了她。养母住在巴勒莫的贫民窟，是和体面沾不上边的暗娼，法国人，连意大利语都说不流利。在十七岁时和意大利男友私奔来到西西里，被抛弃后又迫于生活开始了皮肉生意。
　　“请稍等，”穿着黑西装的工作人员将他们安置在接待客人的大厅，“Pope稍后就到。”
　　弗朗西斯科一世到达时甚至还穿着白色睡袍，显然他们这对不速之客打扰了老人的睡眠。
　　老人平静了下呼吸，双手放在身前，“好久不见，彭——”
　　树里没有看见沢田纲吉悄悄地向老人摇了摇头。
　　教皇很快反应过来，收回了之前的称呼，“沢田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Holy Father。”沢田纲吉温和地致意，“很抱歉这么晚来打扰您。”
　　教皇无所谓的摆摆手，“具体情况我都听说了，你们想要我做见证人？”
　　“是的，如果您愿意，这对我们而言是巨大的荣幸。”
　　老人表现得十分直爽，或者是迫不及待继续他的睡眠，立刻从桌子上抄起一本圣经——
　　“沢田纲吉先生，以教堂圣母玛利亚的名义，你愿意娶游川树里小姐作你的合法妻子吗？”
　　“我愿意。”他说。
　　“游川树里小姐，以教堂圣母玛利亚的名义，你愿意嫁给沢田纲吉先生作你的合法丈夫吗？”
　　“我愿意。”她的喉咙有些发涩。
　　教皇示意他们交握双手。
　　沢田纲吉偏过头看她，安抚地笑起来：“我，沢田纲吉，愿意游川树里做我的合法妻子。我发誓从今天开始，不论在什么情况下，贫穷、富有、健康还是疾病缠身，将永远爱你，永不背弃现在的誓言。”
　　树里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快乐。她很少感受到快乐，所以现在既新奇又激动。在从前的日子里，养母甚至无法筹齐两个人来梵蒂冈的费用，而此刻，她站在这里，教皇亲自为他们证婚。
　　“……我，游川树里，愿意沢田纲吉做我的合法丈夫。我发誓从今天开始，”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扭头和温柔注视她的准丈夫对视，“不论在什么情况下，贫穷、富有、健康还是疾病缠身，将永远爱你，永不背弃现在的誓言。”
　　“那么现在，我宣布你们已经正式地成为夫妇了。”
　　——白头发教皇顶着小小的圆帽子，微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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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京港？”她打开车门从车里走了出来，“你来这里干什么？”
　　“飞机容易被追踪，我们坐船走。”男人利落地打开后备箱，拿出两个行李箱。
　　树里知道其中一个装满了美元现钞。在沢田纲吉把它从床底拿出来清点时，她就吓了一大跳。
　　想来沢田纲吉藏这些钱也只能是一年前，显然他早就有了出走的想法。
　　但她还是不解。他到底是在逃避什么呢？又是什么事让他决定远走高飞？
　　“就当是我们一起庆祝结婚一周年吧。”提到这次旅行，男人如是说，不愿再解释更多。
　　树里有些同情沢田纲吉。在与他不多的谈话时刻，她依旧能发觉男人掩藏在深处的焦虑和困惑，即使他仍然挂着温柔笑容。
　　只有一次，唯一一次，她记得很牢，是在沢田纲吉向她求婚的时候。
　　那个时候男人痛快地大笑着，仿若亡命赌徒般亮出自己所有的牌面，在两人仅仅相识五天后，问道，“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被男人眼底的光芒打动了。
　　“到底怎么了？”树里终于又问，“总是把所有事都堆在自己肩头的话，心是会生病的。”
　　“我没事。”在前方拎着箱子的沢田纲吉回头，还是像往常一样笑着，眼底却不复一年前的神采。

　　他们在邮轮即将出发的最后一分钟上了船。
　　树里觉得自己大概会永远记得，沢田纲吉把一箱美金打开付款时，前台小姐目瞪口呆的表情。
　　不是说好要低调的吗？她用眼神示意沢田纲吉。
　　没办法，习惯了。他耸耸肩。
　　她知道丈夫大概出身显赫，处处都有养尊处优的痕迹，但她从不过问。
　　丈夫也从来不在意她的经历。
　　他们以为对彼此了如指掌，实际却一无所知。
　　树里看着和她并肩走向房间的沢田纲吉，想，他们会是全世界最奇怪的夫妇吗？
　　身旁的男人却在这时像猜到了她的所思所想般，紧握住她的手。

　　听到树里轻轻关上门的“咔哒”声时，坐在床沿的沢田纲吉终于卸下了一本正经的模样，舒了口气向后躺去。
　　“树里。”他这样喊她。
　　“干什么？”她不耐烦地回答，手上却没有停下整理行李。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很讨厌我父亲，”他似乎来了兴趣，想要倾诉往事，“因为他几年才回一次家，每次回家又喝得烂醉，只剩我母亲一个人忙里忙外。”
　　“嗯。”树里敷衍地应答。
　　“所以那时我想，我以后一定不会这样对待我的妻子。”
　　她放下了手上的衣服，回头看他。
　　男人还是大喇喇地躺着，歪过头温柔看她。
　　树里有时怀疑沢田纲吉的瞳孔里是否存在着火焰，纯粹又动人。
　　“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没有做到。”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