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
-
“树里?树里?”
男人轻轻地推了推她,没想到她的眼睛还没睁开,拳头却向他的脸袭来。
树里没预料到自己会睡得这么沉,被叫醒时身体先一步行动,在她以为即将家暴现场时,沢田纲吉精准地截住了她的手腕。
她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两人僵持的手,下意识皱起了眉。
这不是她印象中的沢田纲吉该有的力量。在一年前她也曾多次试探他,发现对方确实如雇主所言是个普通人后,她才真正同意这个荒谬的婚姻计划。
“真凶啊,树里。”
沢田还是笑着,他没有放开她的手腕,而是反握住它,轻轻在手背上印上一吻。
树里像被烫伤般快速缩回手。
透过车窗玻璃,她迅速扫过周围的建筑,这是一个海港,不远处有堆积成山的集装箱等待装运。
红色集装箱吊车上用白色油漆标出了这里具体的所在。
东京港。
海鸥的叫声和海洋的咸味透过半开的车窗飘进车内,很明显他们其实早就到了目的地,而男人体贴地没有打扰她的睡眠,甚至细心地把车窗打开防止她有窒息的危险。
如此温柔、熨帖、完美的丈夫。
而树里觉得这温情的假象变得越来越危险,快要将她淹没了。
#
沢田纲吉与游川树里相识的第五天。
他们陆续把巴勒莫的知名景点去了个遍,在第五天的时候终于没有了去处。
“所以说沢田你的计划就是有问题,”树里坐在酒店的床上,不客气地说道,“巴勒莫这种小城市三天就够了,一周应该留给罗马。”
沢田纲吉无奈地点点头,温顺地接受了责备。
这几天他都睡在了树里住的酒店套房沙发上,女人声称出于好心地收留了身无分文的他。
最终在树里的抱怨中,他们做出了决定,休息一天,去公园里野餐。
期间Reborn曾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
“怎么样?”他的老师问。
“至少她现在说话没用敬语了。”沢田纲吉老老实实地坦白。
“废物!”Reborn冷哼一声,开始反省自己是否教导方式有误,“再给你一天时间!”
被老师挂了电话的沢田纲吉讪讪收起手机,刚走进房间时树里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女人做了一个抱歉的表情,走到阳台上接听。
“R先生?”她有些惊讶。
“怎么样?”他的声音里还有未消的怒气,显得格外冷漠。
“恕我直言,先生,”树里却没有管那么多,开始倒苦水起来,“我都找借口把他带回我的酒店了。”
Reborn此时也很崩溃,天知道他只是想看个热闹而已,没想到学生的不争气,快要让这次任务成为他教学史上的耻辱。
“不行就下药,”心情不悦让他的指示变得简单粗暴,“我很确信沢田纲吉是个正常男人。”
树里看着被快速挂断的电话,瞠目结舌。
结束了这两通电话,两人动身打算出门。
先去超市买了食物和酒,再步行去不远处的公园。
而沢田纲吉再一次因为不会挑选奶酪收到了树里的嘲讽,事实上树里也觉得奇怪,和他熟悉起来后,自己一次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起想要欺负对方的冲动,导致自己假装柔弱的计划完全失败。
男人却也好脾气,只是笑了笑,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将还在指责他的她拉离了奶酪的柜台。
随手拿了几盒即食寿司和一瓶起泡酒,“那我们吃寿司好不好?”
面对沢田轻柔的问句,她立刻偃旗息鼓地闭起嘴巴,点点头。
男人随即得寸进尺地将只是松松握住的手,变成了十指相扣。
“抱歉,”他说,“没经过同意就牵了你的手。但是树里也没经过同意就亲了我呢。我们扯平了。”
说着“扯平了”这样的话,沢田纲吉却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丝毫没有要松开的趋势。
“树里是混血吧?”
此时他们悠闲地坐在草地上,沢田纲吉开口问道。
“诶?”她的思绪还没有从方才男人突然主动的举动中抽出。
“很漂亮哦,”他指了指眼睛,“这里。”
树里的眼睛是浅灰色,仔细看却又能看出一抹蓝。
“像暴风雨前的海。”男人补充道。
他对这双眼睛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他又确信自己不曾见过树里。
“眼睛来自爸爸,他是意大利人,”她说,“妈妈是日本人。”
“我还以为——”
“以为爸爸才是日本人,对吧?”树里打断他,“毕竟我有着日本人的姓氏呢。但是,不是的哦,‘游川’是妈妈那边的姓。”
“我好像问了过分的问题呢。”
她的双臂撑在草地上,双眼平视前方。沢田纲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前面有着一家三口,铺了红白格子的野餐布,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
“沢田的父母呢?是什么样的人?”
“爸爸之前在北极挖石油,妈妈是全职主妇。”他不得不延用了父亲之前拙劣的谎言。
“很幸福吧?”
“幸福……”他认真地回想,“也许吧,妈妈总是笑着的样子。”
“真好呀。”树里低下头,喃喃说道,然后又忽然转头向他,“我们是在交往吗?”
沢田纲吉一愣,继而失笑,“如果树里愿意的话。”
“那我们以后会结婚吗?也会像他们一样吗?”她指着刚才的一家三口,夫妇两人正在大笑着教看起来婴儿模样的孩子说话。
“会的。”他说。
“那我们会幸福吗?”她问出心中真正的问题。
沢田纲吉伸出手帮她整理了被风吹乱的头发,“不可以这么问,这是懒惰的想法。幸福是要一起去经营的东西。”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又恢复成平时痞气的表情,“什么啊,沢田明明比我小两岁吧。不要对着姐姐说教啊。”
“纲吉,”他说,“叫我纲吉,明明在交往不是吗?”
她翻了个白眼,然后拖长音:“纲吉——”
“什么事?”男人笑眯眯地回答。
女人再一次毫无预兆地吻了上来,但这一次,他伸出双臂轻轻抱住她,温柔地回吻了对方。
“树里,”吻毕,两人似乎不舍得离开对方般,额头抵着额头,“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性格中好斗的部分被唤醒,她跃跃欲试。
“如果我们能在日落前到达罗马,”他说,“我们就结婚。”
树里看着已经有些下沉的太阳,嘲笑道,“现在赶去机场也来不及了吧?”
“你看。”
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螺旋桨刮起的风吹走了她的草帽——
在巨大的噪声中,树里看到男人大笑着,然后用力喊道,“你愿意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