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
树里毫不怀疑沢田纲吉的承诺，即使对方懦弱地在婚礼的第二天只留下一封信就转身离开。他是个好男人，自己的运气相当不错。
想到手机里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和方才镜中瞥见自己的那双灰色眼睛，树里又有些黯然，为此刻这玄之又玄的命运转折困惑。
沢田纲吉毫不怀疑树里想要分手的真心，即使相处时间不算太长，但他也算对眼前的女人有相当清晰的了解。与自己的优柔寡断不同，对方对决定好的事情相当坚定，有时甚至到了一根筋的地步。
但他仍然隐约捕捉到了一些无法解释的谜团、无法自洽的事实，它们在这个注定分别的夜晚，终于从记忆深处涌出。
两人各怀心事地慢慢走出室内，外面的海风很大，沢田纲吉自然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搭在树里的肩头。
树里愣了一秒，侧头看着他，仿佛怕下一刻的自己会遗忘所有，贪婪地、仔细地看着他。
“不要难过，”男人看出她的心思，“如果以后你需要我，我也会出现的。”
树里下意识攥紧了身上的西装外套，用力地像是有人会抢走它一样。
“我以为……”她的话语支离破碎，“我以为结局会不一样的。”
“真是少见啊，”男人温和地说，“树里脆弱的样子。我曾经还以为你永远不会让我看到这一面呢。但我很开心，这证明了树里和我一样不舍。”
“最后变成你在安慰我了，”树里自嘲地笑了一下，“明明是我坚持要走的。”
“这一点也不矛盾。我的初衷是让你开心，现在当然要来安慰你了。”
树里看不惯对方耍帅得意的模样，于是打了他肩头一拳，然后看到男人故作吃痛的夸张表情，又吃吃地笑起来。
“下了船之后，你的计划是什么呢？”沢田纲吉问。
“解决些事情。”树里不想撒谎，简短地回答。
“听起来像亡命之徒。”他开着玩笑。
树里也跟着笑了几声，“等我解决掉一切，也许会回来见你。如果见到依旧单身的你，大概会先给你一个吻；如果见到的是娶妻生子的你——”
“会怎么样呢？”沢田纲吉眼含笑意。
她裹紧身上属于男人的外套：“那就接受属于我的愤怒的制裁吧！”
“又不讲理又任性。”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似乎对她的话格外受用。
沢田纲吉并不想探听属于树里的秘密。他太着迷于树里因为跃跃欲试而露出的生动表情，所以即不想刨根问底破坏氛围，也不想试图提供帮助而惹得树里不快。
“你呢？会想去做什么？”
提到这个现实问题，沢田纲吉的脸上露出苦笑：“你也知道了，我是偷偷逃出来的。”
“你也不需要向员工解释自己的行踪吧。”
“啊……大家怎么能算作员工呢，”男人显然对此非常在意，所以赶忙补充，“是朋友和家人才对。”
树里想到阿方索和Xanxus曾经对自己事无巨细的管教，也深有同感又幸灾乐祸地点点头，“那你惨了。”
不止惨了，沢田纲吉突然想到，这次他回去可不止擅离职守这个罪名，还成功搞砸了Reborn一手安排的婚姻。
“当时为什么要逃走？因为京子小姐吗？”
“不要一直强调‘逃走’啦”，他温和的外壳逐渐消融，露出一点孩子气，“京子她……”
男人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沉默了起来。
树里在一旁耐心地等待，又悄悄地伸出手，握紧他的手。
“在这之前，了平大哥，就是京子的哥哥，其实已经告诉我他不怪我了。所有人都告诉我不是我的错。”
“这确实不是你的错。”树里说。
“是吗？”他认真地反问，“那这应该是谁的错呢？这么……这么糟糕的事情发生了，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在向前呢？”
树里伸出胳膊，双手放在沢田纲吉的脸上，用力挤出一个鬼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丑死了。”
沢田纲吉震惊于对方竟然能在这种时刻还不忘作弄他，心中又升起久违的、少年时屡次被Reborn恶作剧得逞的无奈感。
接着树里放开了用力的手，只是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给出她的答案：“当然是为了那些活着的人。”
“诶？”
“向前走的话，永远要看向那些活着的、还在你身边的人。”树里说，“我相信京子小姐也是这么希望的吧。”
“树里总能语出惊人地说出这种话呢，像是愤怒的、不服输的十四岁的我。”
“可是，十四岁的你，难道是另外一个人吗？”树里垂下双手，安静地朝他微笑，“十四岁的你，不正是我眼前的这个你吗？”
丢下听到她说完这句话就一直若有所思的沢田纲吉，树里决定回房间去为两人拿些御寒的衣物，夜已经很深了，海风也愈加刺骨，她十分担忧沢田纲吉第二天会因此感冒。
就在她匆忙的脚步即将接近他们的套房时，一个不速之客挡住了她的去路。
“好久不见，萝莎。”
树里呆愣了足足有十秒，这对于一个杀手而言足以使她丧命。
她看着眼前那个邪魅狂狷，头发上还系着五颜六色羽毛的男人，发出了尖叫：“Xanxus？！”
对方似乎被她的反应取悦，冷哼一声，“小垃圾。”
距离树里上一次见到Xanxus，还是他十六岁时，在如血的夕阳下说着要满足她所有愿望之类的中二誓言。第二天彭格列九代目就派人干脆利落地接走了他，而树里也在之后几天，踏上了寻找阿方索行踪的旅程。
“都让你不要过来了！”树里有些责怪地说，但语气开始忍不住带上鼻音，“我很快就要走的……”
“啧，”Xanxus发出不耐烦的声音，粗鲁地将树里的头按进自己的胸膛，“妹妹什么的真是麻烦死了。”
树里因这举动顿时大哭起来。
这些年她曾经数次死里逃生，也亲眼见证过家人的死亡，被那个人欺辱到浑身污泥都咬牙忍耐的自己，终于在此刻能毫无顾忌地痛哭撒娇了。
“垃圾，不就是失恋了吗？”
树里才想到自己还有这个借口，为自己多年后重逢的矫情作掩饰，便从善如流地、边哭得打嗝边回答：“可是……我……我真的很喜欢他……”
说出这句话后，她却又哭得更凶，因为终于正式地意识到她要与沢田纲吉分开的事实。
“他怎么你了？”Xanxus的语气里带着危险气息。
“是我……我要走掉的……”
身为宇宙大直男的Xanxus在时隔多年后，再一次感叹育儿不易，他想破头也想不出妹妹为什么会甩了对方还哭得如此伤心。
不过如今的他，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单打独斗的自己了，巴利安首领的脑海里浮现出他贤惠可人又物美价廉的白毛下属，打算找到斯库瓦罗后就把这个正在哭个不停的烦人精扔给对方。
而斯库瓦罗这边——
“沢田纲吉？！”
被超大音量的嗓门惊吓到，沢田纲吉从沉思中抬头，头疼地发现巴利安的斯库瓦罗正背着一个大包裹，一只脚已经翻进了船舷内。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