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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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莎认为她的新生起始于与养母艾米莉亚的相遇，而非真正到来这个世界的时刻。
随着时间的推移，关于生母的记忆也逐渐变得模糊，甚至她时常质疑自己，自诞生起初始的那四年，究竟到底是否真实存在。
可那当然是真实的。这事实令人伤感。
她的生母是日本游川家的大小姐，温顺恭良；生父是巴勒莫某个小巷中出生的孤儿，凭借一己之力跃身成为顶级□□的首领。这样的两人本应该如同平行线永不相交，但最终他们相遇了。
那是一次看似普通的海外游玩，她的母亲在罗马邂逅了她的父亲。到底是如何浪漫的开场，萝莎自己并不能想象，但最终证明母亲的运气并不好，富家女与浪荡子的故事，结束在她郁郁寡欢的死亡时刻。
这样不幸的片段，倒是容易被想象补全——渴望自由的大小姐对不羁的意大利男人一见倾心，但放弃一切却并没有等来童话结局，她因为对方可怖的控制欲而被软禁数年，可她甚至不是男人唯一的情人。
接着萝莎再次试图想象父亲对她所能持有的爱，那个男人有没有曾经至少给予过自己一点点温情？
他是爱过我的，十二岁的萝莎这样安慰自己，即使因为母亲的逝去，他将这爱收回了。
距离阿方索的到来已经五年，萝莎的生活被改变得彻彻底底，Xanxus不知被什么原因说服，再也不任性地随时随地要求萝莎和他一起出门收保护费，反而只会在每天傍晚的时候，和阿方索一起过来训练她的体术和枪法，同时她也得以踏入学校的大门。
养母艾米莉亚和琳赛对这些改变保持了缄默，她们所持有的策略是假装阿方索不存在，从不对任何人提起。
“萝莎，”这是阿方索缺席的一个傍晚，Xanxus按时开始了对萝莎的训练，结束后男孩轻声问道，“你的梦想是什么？”
几近脱力的女孩躺在地上，脸上沾了些泥土，呼吸还有点没调整过来的局促：“我的话……大概是希望大家一起开心的生活吧。”
“太没出息了！”一向阴晴不定的少年顿时皱起眉，“我的妹妹可不能只有这么点理想！”
“喂！谁是你妹妹啊！”萝莎“腾”地坐起，利落地比了个手势，又学着贫民窟的众人粗鲁地向地上吐了口水。
Xanxus看着对方痞气的样子，又突然笑了起来，已经十六岁的少年初具成年人的轮廓，半张脸被侧面的夕阳映成了火红的颜色，配上红色的眼眸，突然有种令人臣服和追随的意味。
“阿方索那个大垃圾就可以，凭什么我不行？”
“他不一样！”萝莎反驳，“他比你温柔多了，我愿意当他的妹妹！再说了，他今年十八岁了，已经是大人了！”
Xanxus对她孩子气的理由不予理会，只是偏头看着夕阳。
他懒洋洋地再度开口：“我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人的。到时候你可以梦想得更大一点，因为我会替你实现。我，和阿方索。”
少年的最后一句是带着不情愿的小声嘟哝，萝莎听到后在心中暗笑。
大概是她的内心活动在脸上展露无遗，Xanxus报复性地伸手揉乱了她的头发：“小垃圾。”
萝莎对他怒目而视，伸手去拦截少年的臂膀，又被对方轻松单手化解。
“阿方索呢？”于是她问。
“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少年说得轻松，眼神里带着傲慢，“小虫子们总是不够安分。”
“Xanxus，”萝莎轻轻叫他的名字，“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对吗？”
“当然。”他嗤笑一声，仿佛这问题荒谬至极。
“我的愿望，”女孩看向夕阳，它被地平线吞噬过半，光线愈加柔和，“永远会是大家一起开心的生活。”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当萝莎回忆起那个傍晚，那片如血的夕阳和故作老成的少年，都忍不住因命运的无常而战栗。
那是她最后一次真正意义上和Xanxus肩并肩相处。
同一天，阿方索失踪，再也没有回来。
*
“我们离婚吧。”
“你愿意和我一起回意大利吗？”
两人同时开口，话音落下，只能看到互相惊愕的脸。
他们沉默地注视着对方，谁都不想移开目光，想在对方的表情上发现破绽，以找到打破这僵局的方法。
“树里……”沢田纲吉先开口了，他的语气耐心中带一点艰涩，“离婚不是一件小事。”
树里也不知如何是好，她被沢田纲吉的承诺所迷惑，彻底地动摇了。
“我……”
走廊楼梯墙壁上挂着装饰镜子，刚好映出他们两人的样子。他们在镜子里看起来相配极了。
树里恍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星光一样的裙子，精心打理的卷发，恰到好处的妆容，任谁也认不出这是当年在西西里贫民窟里讨生活的小女孩，还有那双眼睛，蓝灰色、像冰冻的湖泊——
她突然间打了个冷颤，从刚才飘飘然的情绪中剥离开来，回到现实世界。
“我不能……不能再当你的妻子了，对不起。”
树里努力让自己继续保持眼神交流，不要低下头。
沢田纲吉露出脸上显而易见的失望神色，但他仍然维持着完美的礼节，温声回答：“我尊重你的决定。”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她潦草地倾身拥抱了他，“谢谢。”
沢田纲吉也笑了笑，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从楼梯上站了起来，向她伸出手：“走吧，让我们最后一起享受宴会吧。”
树里干脆地搭上他伸出的手，借力也站了起来，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最后一晚。”她低声说。
“最后一晚。”对方也附和道。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