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我心》淮壹人

3、春宵值千金

　　“会娇娥罗绮丛中，两意相投，一笑情通。傍柳随花，偎香倚玉，弄月抟风。堪描画喜孜孜鸾凰妒宠，没褒弹立亭亭花月争锋。娇滴滴鸭绿鸳红，颤巍巍雨迹云踪。”
　　一到了夜晚，便能听见从罗绮丛传出的叮咚作响的琵琶声。
　　有道是人不风流枉少年，因此，这罗绮丛可是京城中聚集的男子最多的地方。
　　罗绮丛内均是青楼，却只有三家独大。
　　新人笑、香帷宫、春风得意楼。
　　不过这三家中也是各有高低。其中的春风得意楼是建楼时间最短的，却是发展最迅猛的。
　　无他，单单老鸨就不同于别家，却是一个漂亮纯稚的小姑娘。
　　小姑娘名豆蔻，刚开始时有客见她年幼，便欲调笑于她，谁知那小姑娘会武，且武功还不低，直把那客人打得满地找牙。
　　那客人身份也是不凡，平时也是嚣张惯了，谁料却被一个小姑娘打了，也没脸去回家告状，只每次去青楼都必到得意楼，说是要打回去，可每次看见小姑娘时却又狠不下心，只得作罢。
　　不过这事儿倒成为了一笑谈，也使得得意楼生意越发红火，来往的客人都想看看那小姑娘究竟长什么模样。
　　“小姑娘！今日可是无痕姑娘梳弄日？我可没来晚吧！”大腹便便的富商咧着嘴巴，露出一口大黄牙，粗俗的向着不远处的豆蔻问到。
　　豆蔻回过头，笑的甜美，就像是一个单纯无害的小姑娘：“朱老爷来的时候刚好呢，马上就要开始了。”
　　“哈哈哈，那就好，看我一会儿拍下无痕姑娘，也让我尝尝花魁的滋味。哈哈哈哈哈。”朱老爷笑着走了，自然是看不到豆蔻瞬间皱起的眉头。
　　他怎么来了？
　　豆蔻挥手，便有一龟奴上前：“去看看伊闻来了没有。”
　　龟奴领命退下。
　　不一会儿便回来了。“来了，姑娘，就在厢房里。”
　　“嗯。”豆蔻轻轻点头，又说道：“别忘了记名册。”
　　说完，便离开了，留下的龟奴便隐到阴影处，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就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豆蔻匆匆的向外走去，想赶紧去找罗姇。
　　朱怀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他不是在江南吗？
　　豆蔻心神不宁，以至于在出门时差点撞到人。
　　多亏多年习武的敏锐性，豆蔻及时停住脚步，抬起头看见来人时却愣住了。
　　“你......你怎么来了？”豆蔻上下打量着面前唇红齿白的小公子：“还穿得这幅模样......”
　　“怎么，不好看吗？”罗姇拿着折扇，笑吟吟的看着她。
　　“好看倒是好看......”
　　“那就好。”罗姇打断豆蔻的话：“你急匆匆的要做什么去？”
　　一提到这个，豆蔻的眉毛又皱了起来：“朱怀志来了。怎么办？他刚刚还说要无痕的。”
　　“唰”的一声合起折扇，罗姇沉思：“就是那个第一富商朱怀志？”
　　“没错。我得到的消息说他去江南了啊。不应该这么快就回来的。”
　　“一定有原因的。你先别急。”罗姇把玩着折扇：“先跟我说说这个朱怀志的大概情况。”
　　豆蔻点头，也稳定下来：“这个朱怀志原家中只是一普通商家，后他父亲去世，他子承父业。别看他长的憨厚，人又粗俗，可本事却高着呢。”
　　“自他接受生意后，生意便一天天壮大，直至后来成为了扬州第一富商。近几年才来了京城，后又因将大半银两送至国库，皇帝便赏他天下第一商的亲字牌匾，又封了他青梅竹马的夫人为正七品孺人。”
　　“说起来也是奇怪。别看这位朱老爷经常流连青楼，可他却又十分爱护自己的夫人。”似是想到了什么，豆蔻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位朱夫人也是奇人，朱老爷一到青楼，她便也追过去，二话不说直接把朱老爷打一顿，再把人拎回家里去。而那朱老爷被打后也总是保证不在来青楼，可伤好了他一准会偷着跑出去。”
　　“就这么你追我跑闹得很大，使得罗绮丛的人都知道了他们夫妻，也看了不少笑话。”
　　说到这，豆蔻立马反应过来：“不如......我们去找人通报朱夫人？好让她把朱怀志带走？”
　　罗姇却是笑着摇摇头：“不，还不急。这个朱老爷还有用。”
　　豆蔻皱着眉毛，深思罗姇的意思。她和椒兰不同，虽是姐妹，但椒兰向来比她心软，也因此，这春风得意楼这么大的消息来源之地才是由她来经营。
　　大概坏事做多了，脑袋也会变聪明？
　　豆蔻一下子就明白了罗姇的意思，立马就眉开眼笑的。
　　眼见马上就要到时间了，豆蔻连忙给罗姇安排了一个厢房，自己匆忙的离开了。

　　“各位爷，晚上好。”
　　豆蔻站在台上，笑嘻嘻的样子可不像是个老鸨。
　　“众所周知，得意楼现今有三美，春梦、梦了、无痕。而今日正是无痕姑娘的梳弄日，要求无他，价高者得。”
　　“虽然诸位知晓我得意楼的规矩，可豆蔻还是要多说一句。”
　　春风得意楼怎么说也是罗绮丛数一数二的青楼，今日梳弄的也是花魁之一，自然规矩多了些。
　　有钱有势的客人们都在二楼厢房里，两边都用桃粉色的纱帘遮住，确保了隐私，却又能让人看清一楼台上的表演。
　　而一楼也是有座位的，偶有不想去而二楼或没资格上二楼的，都待在一楼。
　　现在每个厢房外都有一名青楼婢女，手上都端着笔墨，纸张。
　　“春梦了无痕各有千秋，其中无痕擅琵琶，琵琶弹至戌时，期间众位可将认为无痕姑娘所值的价码写在纸上，一曲作罢后，前三价高者再由无痕姑娘选择。”
　　“当然，”豆蔻狡黠的笑起来：“若出重金远胜于他人，也未尝不可直接进入无痕姑娘闺房梳弄。”
　　“各位，请吧。”
　　说完，豆蔻便退下，台上也垂下薄纱。
　　一少女进入其中，手抱琵琶，开始轻弹浅唱，身影朦胧于薄纱之间，绰约多姿。
　　“纨扇轻摇，金井梧桐，丹桂香飘。”
　　厢房内有人执笔，犹豫写下万金。
　　“笑指嫦娥，戏将织女，比并妖娆。”
　　也有人挥毫泼墨，视金钱若粪土。
　　“坐未久风光正好，夜将深暑气潜消。”
　　还有人见厢房内多权贵，叹息放弃。
　　“语话相嘲，道与多娇：莫待俄延，误了良宵。”
　　一曲作罢，厢房内笔墨尽收。
　　薄纱内少女袅娜离去，带走香风阵阵。
　　豆蔻早已统计好数目，在众人期待下登上高台。
　　“看来我们无痕姑娘还是很受欢迎的啊。”豆蔻看了看手中前三金钱数目，笑着开玩笑。
　　“小姑娘你就快说吧，我可是等不及一亲无痕姑娘芳泽了。”
　　朱怀志哈哈大笑，眼里势在必得。
　　“好吧，那我就不废话了。”豆蔻吐了吐舌头，模样娇俏。
　　“第三位，甲字六间，白银一千。”
　　甲字厢房，多数是皇亲国戚，出得起钱。
　　“第二位...”豆蔻面上犹豫，看得各厢房内人也跟着不明起来。
　　“第二位，乙字三十间，白银三千。”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春风得意楼的厢房间号多数是按身份地位所排，甲字是皇室，共十八间；乙字则多是官员，共三十三间，前二十多是朝中大臣，而后十三则是朝臣亲眷，没什么身份，只是沾亲带故，所以才有单独厢房。那里基本没人能出起白银三千的价码。
　　众人议论纷纷，豆蔻则轻咳一声，继续说道：“至于第一位...自然是甲字十三间，白银三千一百两。”
　　甲字十三间，朱怀志。
　　无痕最后选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个出了白银三千的乙字三十间。
　　梳弄过后，许多人像豆蔻打听过乙字三十间究竟是何人。
　　豆蔻先是不愿泄露客人私密，可在众人逼迫下“不得不”说出那个人。
　　户部尚书伊舟的庶七子，伊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