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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虎毒不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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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匪山送出去了?”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寂静中只听见屋檐上时而滴落雨滴的声音。
说话的是个少女,面容稚嫩,说话时神色单纯。明明已经及笄,却仿若孩童般天真。
豆蔻歪着脑袋,似乎很是不解:“那可是你费尽心思冒险得来的,怎么就送人了?有了杨榆岭,你的实力也会大增的。”
她摆弄着面前的香炉,随手在里面放了些香料,整个味道也变得不同起来。
若有似无,轻轻浅浅。
对面的少女唇角含笑,似乎心情很好:“暂且不说杨榆岭有多少人盯着,只那里的土匪都不是善类,我现在并无吞下匪山的实力,也只好做个顺水人情。”
豆蔻一手托腮,恍然大悟般应了一声:“说的也是,那帮土匪居然懂得布略防属,想必也不简单。你在那里那么久就没有什么发现吗?”
罗姇轻轻摇头:“并无。我只知道是有人曾指点过他们,具体是谁连他们都不清楚。”
“那可真是奇怪啊。”豆蔻笑嘻嘻的说道:“莫非是匪山的当家曾经有恩那人,他教他们只是为报恩?”
罗姇看向窗外,正要回答,只听一个略微沙哑的女声响起:
“那帮土匪整日只会杀人劫财,哪里会去救人?你以为他们像你一样没脑子?”
不同于罗姇清越舒和,那声音似妖似媚,勾得人心痒。
一个少女也袅袅走近。
她面容只是清秀,身上却是馥郁馨香,二十二三岁的年华,便让她有些许成熟的风韵。
浓烈却不刺鼻的香气一出,罗姇便知是谁。
“椒兰。”
椒兰轻轻对罗姇点点头,便坐到豆蔻身旁。
“最近有一些消息,我想着对你会些用处。”
罗姇点点头,示意椒兰继续说。
一旁的豆蔻可就不乐意了:“明明是我先来的,怎么姐姐先说。”
椒兰斜睨她一眼:“谁让你净说些废话。”
豆蔻嘟起嘴:“是因为许久都没见姇儿了,实在想念。怎么,闲聊几句都不行?”
“行,行。”椒兰手指轻点豆蔻的脑袋:“瞧瞧,我才说你一句,你就不高兴了。”
豆蔻皱着鼻子哼了哼:“本来也是豆蔻的消息重要。”
罗姇和椒兰对视一眼,都轻轻笑起来。不过豆蔻说的也没错,她的消息的确都比椒兰的重要一些。
“好了,豆蔻,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啊?”
罗姇抬手给椒兰倒了杯茶,又把手边的牛乳推给豆蔻。
豆蔻从不喝茶,只喝牛乳。
豆蔻眉开眼笑的接过,这才道:“这件事不是什么私密,想必姐姐也听到了风声。”
椒兰看了眼豆蔻,有些疑惑:“莫不是前几日户部尚书嫁女一事?”
“正是。”豆蔻点头,看向罗姇:“姇儿刚来京城,想必不是很清楚。”
“那户部尚书伊舟共有五女二子。嫡长女已嫁于左相之子。嫡三女,庶四女病逝,庶五女乃当今炙手可热的皇帝新宠丽妃。而前几日出嫁的,正是庶六女,伊芛婷。”
豆蔻喝完牛乳,心满意足的站起身,边走边说:“姇儿你可知,那伊芛婷所嫁何人?”
罗姇想起她的一位故人,笑道:“莫不是康王?”
豆蔻惊讶的睁着眼:“姇儿你知道?”
“只是曾有所听闻而已。”罗姇摇头:“具体我并不清楚。”
豆蔻点点头:“也是,你朋友那么多,知道也不意外。”
“那你可知,这康王是何人?”
“康王......”罗姇摇摇头:“这我倒不知。”
豆蔻一听罗姇不知,顿时来了兴致,晃着脑袋说道:“这康王啊,传闻他这个人不学无术,好色无脑,是个草包。可实际上......”
豆蔻凑近罗姇,一副神秘的样子。
罗姇笑着配合道:“实际怎样?”
“实际上啊...康王不仅好色无脑,还是个男女通吃的禽兽!”
豆蔻直起身,面露讥诮:“他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他母妃。”
“曾经先帝宠极一时的皇贵妃拼死生下来他,只可惜,生下来个草包。”
“为了草包丢了性命,也不知皇贵妃泉下有知会不会后悔。”
豆蔻面色冷漠,完全不似之前的单纯,语气讥诮愤恨,也不知到底是在说谁。
罗姇似是没听见一般,安静的坐在一旁。
椒兰则苦笑一声,她们母亲也是为了生下弟弟才难产离去的。一直一来都是她们姐妹的心结。
豆蔻眨了眨大眼睛,又恢复往日里的天真:“不过既然说康王是草包,那他是怎么安然无恙的活了这么多年呢?”
罗姇轻饮口茶:“左相。”
“不错。”
“当年的皇贵妃可是左相的亲妹妹,皇贵妃逝后,康王就由左相接管。”
“而那康王也越来越嚣张,害死的人不计其数。”
“总听闻伊舟伊大人家风甚严,却没想到会把女儿嫁给了这么个东西。奥,不是嫁,是送。”
“恶虎尚不食子,伊舟却虎豹更加凶恶。也难为他还要费心维持好名声。”
“把自己女儿送给别人做妾,也难怪伊芛婷是哭闹着以死相逼。”
“哦?以死相逼?”
罗姇抬头看向豆蔻:“那你是如何得知的?”
豆蔻咧嘴笑:“这事知道的人可多了,就在上轿前发生的。”
一旁的椒兰点点头:“确实,近来我那里也有人谈论此事。”
“想必伊芛婷知道自己躲不过去,最后也要拉着伊舟。这下子好了,伊舟的名声一下子就让她给坏个彻底。”说着,豆蔻贼兮兮的笑起来:“说起来那日我也在人群观看,那伊舟脸黑的堪比锅底了。”
椒兰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有些担忧的看向罗姇:“这伊大人娶的是阳陵侯嫡女,现在他又和左相康王搭上线,他究竟要做什么?难道...阳陵侯也是左相的人?”
罗姇摇摇头:“未必。阳陵侯虽军功赫赫,可他向来不参与朝政,只怕他也不知,伊舟究竟想要做什么。”
椒兰和豆蔻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的忧虑。
“现在朝中乱成这个样子,外面还有的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真不知这样的日子何时才能结束。”
椒兰看向窗外,天气阴沉沉的,就如同现在的季国一样,沉重,不见丝毫光明。
“会结束的。”罗姇盯着袅袅飘香的香炉,似是喃喃自语:“一切都会结束的。”
椒兰叹口气:“希望吧。”
“不是希望。”罗姇抬起头:“一定会的。我原还在考虑第一位是谁,现既然伊舟自己送上门来了,那第一个就是他吧。”
椒兰豆蔻闻言一怔:“这么快就要开始动手?”
罗姇点头:“从我进京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那我们能帮你什么?”
罗姇微笑着看向豆蔻:“这个可是真要你帮忙。”
豆蔻眼睛一亮:“你说吧,我一定照做,我最喜欢做坏事了。”
罗姇闻言笑起来,低诉着她即将迈出的,永远不能再回头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