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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笑世事难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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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季国律例明示:为官者,私自收取银钱器物,未得皇上允诺者,即视为贪污受贿。满十银者,革职;满白银者,永不录用;满千银者,斩。”
宣旨的是右相,他与左相年纪相仿,从来都是死对头,伊舟是左相的人,右相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踩一脚左相的机会。
“今户部尚书伊舟贪污白银千两,玉器数件,朕痛心疾首,特赐伊舟,秋后问斩。”
右相合上圣旨,作势要递过去,面上似笑非笑:“伊舟,接旨吧。”
伊舟不甘心却也没办法,他原本还想着脱身之计,却没想到皇帝动作这么快,关进天牢第二日就来宣旨了。
左相到现在还没来...
伊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怕是放弃他了吧。
苦笑着摇摇头,伊舟自然知晓自己现在的处境。
可是他不甘心啊。
“我要见皇上。”
右相只以为他是临死挣扎,便嘲讽道:“伊舟,你现在可不是伊大人了,更何况,贪污受贿,陷害朝臣,皇上没抄你的家已是仁慈,你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抄家?对。”伊舟似猛地抬起头,死盯着右相,疯了一般:“为什么没抄家?皇上为什么不抄家?”
右相一征,随即鄙夷的向后退了退:“伊舟,你是疯了不成?怎么堂堂户部尚书连这点打击都受不得?”
伊舟也不在意他说什么,只一个劲儿在那念着“为什么不抄家”。
右相本是来看热闹,顺便恶心恶心左相的,却反倒被伊舟着装傻充愣的样子恶心到了,只丢下一句“你就算装傻陛下也不会放过你”就匆匆离开了。
行至半路却忽然觉得好笑,便哈哈大笑起来,贴身侍卫见状问其原因,右相本意是恶心恶心左相,便说了出去,倒没想到,这件事,却传开了。
“你说伊舟在天牢内高呼,问皇上为和不抄家?”
贤王转过脑袋,嘴角含笑:“伊舟疯了不成?”
“我看也是。”师却爽朗的露出一口白牙,恶意嘲笑道:“他难不成还以为装疯卖傻就能免过死刑?什么时候那么天真了。”
贤王笑了笑,也没兴趣再关注这件事,只是回头时却见一旁的罗姇神情若有所思。
“姇儿在想什么?伊舟之事有何不妥吗?”
师却听贤王这么问,也侧头看向罗姇。
罗姇摇摇头,轻笑:“并无不妥,罗姇只是觉得,伊舟不像是在装傻。”
“哦?”贤王心思一转,隐约猜出了罗姇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罗姇眉头轻皱,面上疑惑:“伊舟行事向来古怪,若说他是左相的人,可他偏偏又和安乐侯搭上线,明明他已经有阳陵侯这个后盾,可从这件事上来看,阳陵侯根本没有出手相助的意图,可见他们翁婿关系并不密切。”
罗姇细细斟酌,怎么都觉得古怪:“伊舟看似左拥右抱,揽尽朝臣,可实际却一无所获。单凭现在左相毫无动静,便可知晓,左相怕是要放弃他了。而能让左相轻易放弃他这位户部尚书,想必左相也是怀疑,伊舟的心思了。”
“说的有道理。”师却拄着下巴,猜测道:“难不成真如姇儿之前所说,伊舟想自立门户?”
“这我就不知了。”罗姇摇头,她不认为伊舟是想自立门户,只是担心伊舟会不会留下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患,让贤王出手查这件事,最好不过了。
果真如罗姇所料,贤王听后,便吩咐季朝去查。罗姇只要安心等结果就好了。
皇室之人,最多的,就是疑心。
此时,伊府。
已经不能说是伊府了。
伊尹站在门外,和围聚的百姓一起看着官差查封伊府。
当看见封条贴在门上时,伊尹忽然松了口气。
封条封住的不仅是一个伊府,还有那些肮脏不堪的过往。
伊尹终于放下心来,母亲已经和伊舟和离,带着伊闻去了阳陵侯府,想必有祖父护着,母亲也不会有什么事了。
这样她也放心了。
伊尹从百姓中钻出,步履轻快的走向一家茶馆,静坐候人。
伊尹坐了不久,她要等的人的便来了。
外面天色有些阴沉,茶馆也有些暗淡,可她一进来,却像带进了光芒,照得茶馆都明亮了几分。
伊尹有些怔忪的看着罗姇走近,有些移不开眼。她从来都知道罗姇生的美,半年前在荥阳见面时便已觉得面若桃花,现在看来,如今却比半年前还要美上几分。
只可惜伊尹喜欢美人,美人却不怎么待见她。
“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罗姇在伊尹面前落座,看到伊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便有些疑惑:“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美人皱眉也是很好看的啊。
伊尹回过神,依依不舍的从罗姇脸上移开,这才说道:“我要走了。”
说着,偷偷观察罗姇的表情,却见她没什么反映,便有些失落。
伊尹低着脑袋,右手放在桌子上边说边画圈:“他还在荥阳,我跟他说这次来京城是回来看我母亲的,他不同意我自己来,但是因为军中事宜太多,实在抽不出身,只说忙过之后再陪我来京,可是我知道,你若是要对付伊舟,必然会用上我,于是我便趁他不注意时从荥阳偷跑出来。”
罗姇挑眉,却并未说话。
伊尹没抬头,继续说道:“我知道这样他会担心,可是我回去会和他解释的....”
“好了。”罗姇轻声打断她,明明语气不怎么客气,可声音清越,怎么也让人生不出气:“我来可不是来听你说家常的。”
伊尹一噎,这才抬起脑袋,小声的嘟囔:“...我知道了。”
“我来是想说...班舒姨娘很想你...你不回去看看?”
听见是班舒,罗姇的表情真实了些,却也只是一瞬,便又变成了那个云淡风轻,总是笑盈盈的罗姇:“回去做什么?京城之事才刚开始,在我还没有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我是不会离开京城的。”
伊尹点头:“我知道了。”说着,伊尹看着罗姇,目光祈求:“你要我劝说小闻去青楼制造流言,我已经去了,御史台大夫为母亲求情一事,祖父也知晓了,也记下了张廉的人情。你要我的做的事我都已经做到了,我只想求你,之后若是对上左相,能不能把我大姐,伊尹苧摘出来?她是无辜的啊。”
罗姇笑意不变,说话也是轻声慢语,可说出的话却是不留一丝情面。
“之前的事只是你我交易,各取所需罢了。可现在,你又拿什么跟我谈条件?伊尹芙。”
伊尹咬着唇,犹豫道:“除了珍阁,我还知晓伊舟的一个底牌。”
罗姇垂眸,就在伊尹以为她要同意了的时候,罗姇忽然笑道:“除此之外,我还要一个人。”
“罗姇!你不要太过分了。”伊尹用力的拍着桌子,幸好她们在的是茶馆二楼的单独的房间,隔音效果很是不错,才没让别人听了去。
伊尹胸腔上下起伏着,可一对上罗姇那面具一般的笑脸就像被针扎了的气球,一下子就瘪了下去。
无奈的撇撇嘴,伊尹实在是拿罗姇没办法,罗姇永远都是那一个样子,跟她生气就是自找罪受。
“说吧,哪个倒霉的又被你看上了?”
罗姇也不介意她怎么想的,只要能要到人就好。
“你的五妹,当今丽妃,伊芛婳。”
......
“罗姇!你就不能放过我伊家人?”
罗姇淡然的看了脸色通红的伊尹,轻饮口茶,却在进口时忽然皱眉,待咽下后把茶盏放在桌上,这才说道:“你若是再要见我,可不要再来这家了,这茶勉强能入口,真不知你是如何找到这种地方的。”
伊尹气的直拽头发,一手指着罗姇道:“我还不是担心身份泄露,给你惹上麻烦。若是叫别人看见你和我这个本已病逝的伊家三女待在一起,别人会怎么想?贤王又会怎么想?你这个人...你...真真是忒不识好歹。”
罗姇轻笑,却是说道:“伊芛婳若帮我做事,我必然会护她周全,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伊尹一怔,随后眉开眼笑的坐到罗姇身旁:“我就说嘛,小师妹心地那么善良,怎么会害师姐的家人呢。”
“来来,小师妹,跟三师姐说说,艾象跟伊舟做了那么多坏事,你是怎么让他承认的?”
罗姇轻轻挪了挪,里伊尹远些了,这才说道:“利诱不成,便是威逼,谁也不是毫无弱点,左右能达到目的就好。”
“说的也是。”伊尹赞同的点点头,随即想到什么,面色担忧的看向罗姇:“你在京城中还是小心一些,师父一直在找你。他现在...”
伊尹欲言又止,实在没办法形容现在的梁公,只说道:“总之你能躲则躲,索性现在还有大师兄在师父身边,能帮你暂且拦住他,若是实在不行,你就去找二师姐,二师姐也会护着你的。”
“我知道。”罗姇了然点头,眉眼平静。
伊尹觉得自己天生就是操劳命,知道这个小师妹向来有主意,便不再担心她受到伤害,可却又担心,她伤害到师父。
“我知姇儿你向来聪慧,只是,若真遇见了师父,看在他教导我们的份上,留他一命吧。”
罗姇似笑非笑的看了伊尹一眼,没有说话。
伊尹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再为梁公说话了。
她不知道师父曾经怎样对待过罗姇,可也见过罗姇奄奄一息,身中剧毒的样子,罗姇毒术乃梁公所授,除了梁公,她实在想不到,这世间还有谁能将罗姇毒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