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坎》不迟先生

4、第四章 她心中有个

　　“这个药物什么时候才会发挥作用？我现在挂了大半瓶，疼痛没有减轻，反而加剧了。”
　　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李幸一点也不敢糊涂，大脑一直在不断地思考着。她不知道那些来了又走了的医生是不是在分析她的病情，但她却是有摸索分析自己的身体的。
　　这次来的是个资历尚浅的年轻医生。
　　“这个不好说，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
　　总是这样听似很正确其实很笼统、屁用都没有的答案！
　　也许是因为病痛的折磨，这次李幸没有控制自己的脾气。
　　语气稍冲，“你就跟我说一般人的情况，大部分肠胃炎病人是怎么样的？挂针水过程中会不会好转一些，还是要等过后才慢慢发挥作用？”她心中有个猜想，急需得到证实。
　　年轻医生抬头看了一下李幸，眼底难掩惊讶，似乎不相信自己完美的答案居然会惹来对方的怒气。犹豫了一小会儿才终于说道，“会好转的，以往的肠胃炎病例一般不会像你这样。当然这只是一般情况，不排除会有特殊情况。”
　　李幸的胸腔在震动，嘴里发出重重的呼吸声。
　　她已经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把握不是肠胃炎了。她不是年轻医生嘴里可能出现的特殊情况，即使有特殊情况，那也只会是比一般人好得更快的。她很少生病，很少需要吃药打针，少有的生病时候吃药了也是立马见效的。
　　也不会是阑尾炎，没有出现他们说的向右转移扩散的情况。右腹不是不痛，而是这样的痛跟左下腹比起来就跟挠痒痒似的。就像是你在商场里面买了一条昂贵的连衣裙，人家给送了一条不值钱的腰带，那都是连带的。
　　一定是别的地方出现了问题，疼痛一直聚集在左下腹，盆骨和大腿。
　　左下腹，左下腹······
　　李幸强撑着要坐起来，陈佳赶忙扶她起来。她直直逼视着年轻医生的眼睛，摇头笃定道，“不是肠胃炎，不是阑尾炎，你去请其他人过来。”
　　这话说得其实不怎么给面子，怎么说人家也是个医生，让人去请其他医生过来，这不明摆着信不过嘛。
　　李幸的面容看起来已经很憔悴了，脸色苍白，嘴唇干得犹如贫瘠的沙漠，头发被蹂躏得乱糟糟的，但她的眼睛却是炯炯有神，犀利而直白，那是不容忽视的光芒。年轻医生在这样的眼神逼视下，连连败退，莫名的听话，乖乖跑去喊了其他医生过来。
　　“是阵痛还是连续的痛？”
　　“一直在痛啊。”
　　李幸快要给医生跪了，她牢记着不能用止痛药是为了不掩盖病情，为了积极配合医生找出病因，她可是毫不掩饰自己的病情，所以她一直在勇敢地呼痛、呼痛。医生问的这话，敢情她这都是白叫了。
　　“是怎么样的痛法，抽痛，绞痛，刺痛还是什么痛？”
　　李幸似乎看到了很多圆圆圈在头顶打转，怎一个懵字了得。
　　“就是痛啊。什么痛是什么痛，我不懂啊。”
　　“有没有一抽一抽，在绞的感觉，还是刺刺的？”
　　那还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李幸思索了一下才说道，“不确定是不是你说的绞痛，好像什么坏死的感觉。”
　　她还是不太明白这些痛都是怎么样痛的，不过还是排除了抽痛、刺痛，选择了绞痛。
　　“大腿是什么时候开始痛的？”
　　“照B超之前，大概是三个小时前。”李幸想了想还是补了句，“大腿的痛是连着左下腹的，右边不怎么痛，问题应该是在身体左侧，下腹的部位。”
　　······
　　医生终于停下了手。
　　“先做个背部CT检查吧。”
　　陈佳飞速地跑去缴费，李幸依然呆在病房里等待。
　　“我走不动了，帮我安排一张轮椅吧。”
　　“这个你放心，已经叫人带轮椅过来了，会有人推你过去。”
　　李幸没有放心也没有不放心，轮椅这么小的要求她总不至于为了这个而放心。
　　“这个针水要不要摘了？”
　　“先挂着吧，等下你坐轮椅上会有人帮你拿着的。”
　　也许是还没有结果出来，医生觉得这个针水可能最后才发挥作用也不一定。李幸没什么所谓，吊针水于她没什么感觉，只是动弹不太方便罢了。
　　陈佳回来了，速度很快很快，李幸猜她应该没有排队。往常她们牢牢守着的规则，今天陈佳已经为她打破了好几次了。
　　背部CT检查结果正常。
　　李幸不知该哭好还是笑好。没出现问题总归是好的吧，但这意味着推翻了之前的判断，病痛还是不知因何而起，心里还是悬着一把刀。
　　这也查不出，那也查不出，诡异而恐怖。她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死亡这个字眼在她脑中一晃而过。
　　李幸被推回到临时病房等结果，就一直没有移动位置。此时此刻，她坐在轮椅上，对面站着好几个医生。她努力使自己尽量平静些，控制自己的语气，“现在是要怎样？”
　　其中一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医生开口，“我们可以给你做一个全身检查，全身CT扫描。”
　　“多少钱？”
　　“七百左右。”
　　李幸在心里计算，前面的检查和药水已经花了七百多了，加上这个检查就一千多了，要不要这么坑？！
　　那位医生再次开口，“你有没有买医保？如果买了医保，住院的话这些检查费都是可以报销部分的。”
　　李幸抚额，唯一的一年断了医保，这就出了事。时也命也，人真的是不能侥幸。
　　“没有。”李幸很快就丢开医保这个问题，连珠炮地问道，“有没有可行的方案？我做了这么多检查，没一个是有用的。今天中午十二点多到现在将近六点，我痛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什么结果也没有。我能相信你们的判断吗？这个CT会有用吗？如果还是不行我要怎么办？”
　　这些医生已经失去了她的信任。
　　“出现这样的情形我们对你很抱歉。全身CT对整个身体进行扫描，有什么异常状况一般是可以检查得到的。如果还是不行，我们会为你安排专家会诊。”
　　李幸的问话显而易见就是责问了，不知道是理亏还是见怪不怪，抑或是懒得和李幸这个病人计较，医生面容和蔼，依然显得尤为耐心，语气似乎还有一丝丝安抚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