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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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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那日顾海希四人被刘琮选出来后,便直接勒令换上便服蒙着眼,上了一辆马车出了宫。
大楚宫规严明,侍女太监私自出宫按律一律就地处死。如果说谁有这么大的权力放他们出宫,除了皇上也就是皇后了。出宫的结果无非两个,一是为了让着四个人死,二是为了让着四个人活着替她办事。皇后的目的很显然是后者,顾海希心里琢磨着。
马车一路飞驰,因为蒙着眼的原因,顾海希他们并不知道经过了哪里,四个人都不敢作声,车内出奇的安静。
经过很长时间,马车停了,他们摘下眼罩,准备下车。马夫与在宫门口的态度明显不同,黝黑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公子小姐,咱们到了!”
顾海希下车后,才发现原来他们到了一处宅院门口。
他们站在宅院门口,一阵萧瑟袭来。虽然依稀能听见大街上的叫卖声,可是他们都感觉出街上的热闹,和这栋宅院没有丝毫关系。
大门敞着,门外没有看门的家丁,门匾也没有,院内的地上还有些许飘落的黄叶。从门和框的颜色可以看出大门是后来换的,宅院已经有几天没有被打扫过,但是能猜出时不时还是会有人及时修缮,以至于不算显得太落败。命人及时修缮和打扫的人是南瑾皇后吗?这院子会是皇后的外宅吗?顾海希怀着疑问和众人走了进来。
果然院内如顾海希所料,没有家丁仆人,没有一点生气。转过几条走廊,他们来到了一处偏院。
偏院分正南房,左右东西厢房,厢房一共有四间。此处院子看起来比方才的院子都干净,院子里也都种上了花花草草,树杈也有修剪过的痕迹,看样子是这几天另辟出来准备给人住的。
马夫带着四人进了正南房,正当中的太师椅上坐着的,正是那日惩罚顾海希的柳嬷嬷。今日近看顾海希才发现,这柳嬷嬷原来只有三十几岁的容颜,眉如柳叶,目似桃杏,说起来也是个风流人物。
马夫把人带到便退了下去。柳嬷嬷将手中的茶放了下来,扫视四人,眼神不似初见时的犀利,有条不紊地说道:“给各位道喜了!太子爷选中了四位,等明年一开春,各位就能以太子近侍的身份随太子爷入住东宫了。”
顾海希四人松了一口气,为什么选中他们四个暂且不问,好在是保住了性命。
柳嬷嬷继续说道:“你们要在宫外住上几个月,这几个月中,会有各种先生到府上教给你们本事,用心学,以后都是用得上的。京中的本武学堂也有了各位的位子,这学堂中大多是朝中重臣的子弟,若不是花了重金疏通,寻常人定是进不去的。你们此去,切不可让人知晓身份,若是败露,你们四人定是活不过第二天天明。”
顾海希四人垂手而立,仔细听着,不敢怠慢。
柳嬷嬷喝了口茶,继续道:“这盛京看似一团祥和,实则暗涛汹涌,权贵们盘根错节。贵人们身居宫中,对于外面的事情,难免有不知道的地方。于是咱们这些个奴才们自然就要成为主子的手脚眼耳,为主子分忧。这几个月不求你们能学得多好,但是这京中大大小小的事情还是要摸个清楚。”
四人点头应声,送走了柳嬷嬷眼看天就要擦黑。小厨房奉命在正南房的八仙桌上摆了席面,八荤八素,酒炉里温着烫好的烧黄二酒,算是给四人接风。
四人坐在桌上,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相顾无言,不知说什么好。年纪稍长的小太监站了起来,手中拿着酒盅,也算是长得白净的少年,“蒙主子天恩,赐名天域,这第一杯敬主子知遇之恩!”说完少年一仰头一饮而尽。
“天域自小孤苦无依,如今能与三位共事是天域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咱们四个中,我年纪稍长,今后若是天域有一口气在,与各位同生共死万死不辞!这第二杯敬咱们的手足之情!”天域又一仰头,烈酒入喉,万千滋味涌上心头,若说是酒上头可偏偏是红了眼眶。
另一个小太监站起身,双手举起酒杯,说了句“玄阳”,便一饮而尽。
顾海希介绍完之后,年纪最小的小姑娘站起身,也学着三人举起酒杯,“奴家蒙太子爷赐名,名叫绯云,今后任凭大人们差遣。”说完,也学着三人打算一饮而尽,谁想一着不慎,呛地涕泗横流,泪眼汪汪。
四人说说笑笑,酒到微醺便是佳境,四人往往是说着便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顾海希自从穿越过来心里也是憋屈的很,想接着这次彻底醉一次,只是连喝了大几杯,却丝毫好没有醉意,顾海希发现自己这具身体酒量居然格外的好。
喝到深夜,其余三人全都喝得不省人事。顾海希招呼着下人把两个小太监搀到东厢房,自己带着绯云回了西厢房。
回到房内,顾海希拿温水给绯云擦了擦脸和身子,灌了一碗梅子茶,一切都安置好了,自己才洗漱躺到了床上。
回想着一天的情景,真是如做梦一般。
席间顾海希知道,那个名叫天域的小太监今年大概年方十五,原先家里是做买卖的,亲生母亲去世后,二姨娘主管家中实务。亲父死后,二姨娘召集了族里的人打算分家,他被分了一处房产,却不料就在自己离家的第一天便被抢匪洗劫,自己也被劫匪卖给牙婆,又被牙婆买入皇宫。
那名叫玄阳的,看起来是个话不多的孩子,虽说喝了酒,但是只能从只言片语中知道他略懂医术,对于自己的身世闭口不言。那个小绯云,还没喝多少便沉沉地睡去。这些赶上灾年被卖进宫的,家里情况大抵相同,但凡家里不是迫不得已,谁会把自己的亲生骨肉卖入宫中。
话说日月如梭,不知不觉就快要到了年下,顾海希一行四人出宫已经四五个月有余。
这四五个月,对于顾海希来说,似乎是经历了脱胎换骨一般。不去学堂的时候,早晨天不亮四人便在花园等候武教,好一顿折腾到天亮,又匆匆吃过早饭开始和先生学习诗书,下午学习药理、书画、茶艺等等。就这么一眨眼便到了深夜,如此度过了五个月。
说到习武,顾海希发现自己真的不是习武的材料,不仅跑不快而且力气也很小。但是在书画,棋艺上自己还是遥遥领先其余三人。
天域年纪稍长,学东西很快,而且精于交友。在学堂不过几日,便和京中世家大族公子哥们称兄道弟,家世背景自然也是清清楚楚。
玄阳虽然话不多,但是精于医术,先生教的医术他们三人往往是浅尝辄止,而玄阳似乎早就已经学过一般轻车熟路。而且几次顾海希发现玄阳偷偷地在小花园背医书,书房里的医书几乎都有动过的痕迹。
绯云最小,学东西自然是慢,不过她似乎是由一口气撑着,不甘心自己落后。
在学堂的日子也不是很轻松,四个人谎称是顾姓商贾家的子弟,此次来京中探望亲戚,京中做生意的亲戚托了人给安排的来学堂读书。
好在皇后留给了他们足够的银两,平日里闲下来由天域玄阳招呼着不是去茶楼听书,就是去酒楼豪饮。四人很快便融入这些富家子弟,至于这些纨绔的爱好、性格、背景,顾海希他们自然是调查的清清楚楚。
转眼间,到了年下,又是那辆马车载着顾海希四人,天不亮就匆匆赶往皇城下,城门一开便要回宫。
这次他们四人没有被蒙着眼睛,顾海希看着绯云趴在窗口,刚想开口,只见天域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是永定门外卖的梭子糕,平日里绯云最是爱吃。
天域递给绯云,小声说道:“快吃吧,这些按说是不能带进宫的。不管这些时日咱们在宫外如何,咱们始终不过是皇家的奴才,这些过眼云烟切不可留恋。快吃吧!”
绯云双眼无神地接过油纸包,愣愣地看着手中平日里最爱吃的梭子糕,突然眼泪像开了闸般涌出。
顾海希不知道她在为什么哭泣,不过她的心里也很是悲伤。原本想着做个普通宫女,到了年纪被放出宫。可是这次到了东宫,更是太子近侍,再想出宫怕不是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