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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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谨站在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前，遵医嘱他今天没去上学留在家休息。然而他一点没觉得高兴，去学校至少还有那么多同学，周围热热闹闹，在家里却总只有自己一个人。
忽然严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边往他家走一边低头对照着手里的纸条看。那人抬头的一霎那，严谨再也忍不住跑了出去。
金腓腓刚准备按门铃的时候，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由于是从楼上一路跑下来，严谨喘着气，脸色惨白，嘴唇有些乌紫。孩子两眼放光地看着来人，既惊讶又高兴。
“怎么不穿鞋？”金腓腓皱着眉头问。前天才跟严谨说过心脏不好不要剧烈跑跳，今天就在家里光着脚瞎跑。
严谨低头一看，自己的拖鞋在楼上房间里，刚才跑得急忘记穿了。
“在楼上。”严谨怯怯地说。
“鞋柜里拿双备用的穿，到卧室了再换。”金腓腓点了点孩子额头全当批评教育了。
严谨赶忙打开鞋柜，翻出一大一小两双新新的拖鞋，小的自己蹬上，把大的一双推到金腓腓脚边。
“谢谢。”金腓腓换上鞋进到客厅，一眼就看到他送给严谨的玩具和魔方被摆在电视柜最显眼的位置。
“你爸呢？”
严谨摇头。从医院回到家，严谨发现之前那个保姆已经不在了，换了个年轻的姐姐照顾她。当新姐姐和送他回来的助理热火朝天地讨论起他们的雇主时，严谨背着书包默默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保姆呢？”
“买菜。”
“你刚才在干什么？”
严谨一顿，摇头。刚才什么也没干。
金腓腓没觉得寡言的孩子有哪不好，在医院的时候他就习惯了严谨的安静和沉默。
“今天还有哪不舒服吗？”
“没有。”
金腓腓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一时间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陷入沉默。末了想起手里提的东西，金腓腓抖了抖塑料袋，“吃水果吗？”
保姆小青觉得今天过得有些玄幻。她买完菜回到家，见到客厅里赫然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差点摔掉手里的鸡蛋。那男人自我介绍自己姓金是严谨的医生，来看望严谨。保姆一看医生还买了很多水果来，客气地留他吃晚饭。金腓腓在严谨殷切的目光里点了头。
保姆去厨房做饭，严谨拉着金腓腓去了他的房间。一间标准的豪华儿童房，抛去基本的床衣柜书柜不说，其中一面墙上还挂了台大电视，下面摆着时髦的立体音响和游戏机。
“你想让我陪你玩游戏？”金腓腓看到严谨神色有些激动。
严谨摇摇头，站在书桌前开始翻他的书包。金腓腓四下打量了一阵，在地毯上拖了个垫子盘腿而坐，打开手机看论文。
“签字。”严谨不一会捧着几个本子走到金腓腓身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金腓腓肩膀。
“嗯？什么？”金腓腓摘掉耳机问。
“签字。”严谨指着作业本说。
金腓腓把本子拿过来一看，空白处歪歪扭扭写了“家长签字处”几个字。听说现在小学生的作业家长每天都要签字，看来是真的。
金腓腓往前翻了翻，家长签字处每次都是上一个保姆的名字，如果不知道的，可能会以为这是孩子妈妈签的字吧。
“我不是家长，不签。”金腓腓把本子还回去，他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分，也不想跟严谨有太多牵扯。
金腓腓告诉自己，今天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严谨身上发生的事让他看到了小桥的影子，可严谨不是小桥，而且他是严相南的儿子。
“你是！你是医生，是大哥哥，哥哥！”严谨见金腓腓拒绝了他的请求，心里难过极了，两手并用把本子往金腓腓怀里推。
“你说什么？”金腓腓来不及管被摁在自己胸前皱巴巴的作业本，厉声问道。
严谨被吓了一跳，心头涌起浓浓的委屈，眼里也立刻包了一包泪水。
“哥哥。”
时隔多年再听到这一声哥哥，金腓腓感觉极不真实，好似上一秒还在破旧的院子里跟小桥还有其他的孩子一起玩小沙包，下一秒人就坐在了严相南的别墅里。断墙前笑得灿烂的小桥换成了表情悲伤的严谨。
看到金腓腓半天没有反应，严谨紧咬着唇，蹲下身默默捡起刚才争执时掉在地上的作业，一低头眼泪就啪嗒打在纸上，看见洇湿的泪痕，严谨再也忍不住，扔了作业本，抱紧自己的膝盖低声呜咽。他还太小，没办法消化心头这股强烈的委屈和失落。
“签字签名字就可以了是吗？”头顶飘下来这句话，严谨猛地抬头，金腓腓一手拿笔一手拿本子静静看着他。
“嗯，名字！”不去想为什么金腓腓忽然改变主意，严谨破涕为笑，怕人反悔急忙把剩下几本翻到要签字那一页。
“签字之前是不是要检查一下作业？”金腓腓又问。
“你要，检查吗？”严谨声音激动地发颤。
“不能检查吗？那我签字是什么意思？不是看完再签？”金腓腓有点糊涂。
老师布置每天作业都需要家长签字的本意应该是要家长参与到孩子的学习中，帮孩子检查作业，讨论难题，可以增加家长和孩子之间的互动，有利于成长。
“要检查，都要检查！之前的阿姨，从来不看，只签字。”严谨窜起来到笔筒里抽了支红笔，满怀期待地递到金腓腓面前。
金腓腓先看了语文作业，虽然只是二年级，严谨在学校已经学了不少词了，画出两个写错的拼音，指出来让严谨改了以后，金腓腓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接着依次看了英语和数学，金腓腓发现严谨数学很好，翻翻前面的作业，基本没有什么错，可到英语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字母写的歪歪扭扭，三四个字母的词拼错了好几个。
“看到没有，这是g，这才是j，一个圈一个点，抄都能抄错。”金腓腓让严谨找张纸把写错的单词抄几遍，孩子抄着抄着就走了样。
严谨垂首听训，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你笑什么？”金腓腓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心底已经有了答案。这个孩子，太缺乏大人的关注了。
“没笑。”严谨摇摇头，皱眉努力想做一副严肃的表情出来。
“行了，别皱了，难看。快把这两个词再抄五遍，抄完下去吃饭。”
“嗯！”
晚饭时严谨接到了他爸打来的电话。助理提醒他，新保姆第一天上岗，得打个电话问问。
“严谨，在干吗？”
“在吃饭呢！”
“哦，新姐姐做的饭好吃吗？”
“好吃！”
“那吃晚饭早点洗澡睡觉。”
“好的，爸爸再见！”
挂了电话严相南十分欣慰，看来新请的保姆严谨很喜欢，他从没有听到儿子用这么兴致勃勃的语气说话，更不用说最后那声脆生生的“爸爸”。
世上有很多种父母，有些父母习惯用温柔的鼓励的语言来关心爱护孩子，有些父母偏向于用激将的方式锻炼孩子，而他严相南只会一种方式，用钱。
买黄金地段的别墅给严谨住，给他装修了一件顶配的儿童房，从出生到上学前一直是两个保姆轮流照顾，上的学校是最好的私立小学，吃穿用度方面也从来不短着孩子。
严相南觉得自己做的比那些买个游戏机都要犹豫上半天的父亲要好多了，这样的物质条件不是谁都给得起的，至于精神条件，呵呵，不提也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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