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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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腓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傻孩子！就算你这样做，小桥也回不来了！你这样会毁了你自己的！你觉得小桥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吗……”
“呃……”金腓腓从噩梦中惊醒，喵喵趴在他身边，伸着舌头为主人舔去额头上的汗水。
“谢谢喵喵……”金腓腓声音沙哑，侧身把脸埋在了软乎乎的猫肚子上，喵喵用尾巴爱恋地扫了扫金腓腓的胳膊。
昨晚又帮同事上了个夜班，中午十二点才回来，刚睡着熟悉的噩梦就缠了上来。缓过来之后，金腓腓也不打算再睡了。
来之不易的空闲时间，金腓腓先给猫换了猫砂，水瓶里新添了纯净水。再把床垫被罩拆下来清洗，环视了一下客厅，又把屋子里里外外擦了一遍。金腓腓擦桌子的时候，喵喵就坐在扫地机上，各个房间转悠巡视。
大扫除让金腓腓出了一身汗，痛快地冲了个澡之后，一看时间，快六点，该去赴严相南的约了。
金腓腓想明白了，不就是没答应他亲自送印章么，至于挖这么大的坑套他么？最坏不过被一纸告上法庭，那又能怎样？大不了换一家医院。
想到后面金腓腓略微有了底气，他一点也不想跟严相南吃饭，他打算见到人之后，直接把东西放下就走。
一般人被人摆出这样抗拒的姿态基本就不会再被纠缠，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死缠烂打什么的面上也不好看。
可惜严相南不是一般人。金腓腓被服务员带到包厢的时候，严相南已经到了，还是跟在医院那天一样的衣冠楚楚，言笑晏晏。金腓腓这次不会再被迷惑，衣冠禽兽，衣冠再正，也改变不了禽兽的本质。
“这是你要我送来的资料，”金腓腓把文件袋搁在转盘上转到严相南那边。
“东西我已经送到，饭就不必了，告辞。”
“其实啊，要不要让严谨做手术，我还是很犹豫的。”金腓腓急于离开，转身手还没碰到门把，就听见背后悠悠来了一句。
金腓腓脚步一顿，心中拼命告诉自己，严相南父子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不能再管，不能再回头了。
“听说这手术危险，不做估计还能活个几年，上了手术台没准就下不来了……嗨，又不是我生的孩子，我这么操心做什么……”见金腓腓没有回来的意思，严相南又恶质地补了一句。
金腓腓搭在门把上的手无力地垂下，他缓慢转过身，严相南还是微笑地看着他，那双稍稍下弯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和奸计得逞的得意。金腓腓站在那，寒气从脚底升起，他不说话也没有动。
严相南见拦下了金腓腓，心里暗爽，可金腓腓转过身来，灰败的神色和空洞的眼神却无端令他心惊。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做的过分了。勉强保持住脸上的笑容，招呼金腓腓坐下，急忙吩咐服务员上菜。
席间金腓腓像一只紧闭的蚌壳，无论严相南如何逗趣，讲各种各样有趣的话题，他就是一声不吭。服务员洋洋洒洒上满了一桌子的菜。
“金医生你尝尝这个，这个是这家店才出的新菜，挺出名的，是用藕做的，每天要是来晚一点就没的吃……”严相南时不时把某一道菜转到金腓腓面前，不遗余力地想引他说句话。
金腓腓夹了一筷子所谓的新菜在嘴里，不甜不辣，不咸不淡，什么味道都没有，跟严相南一起吃饭，真真是味同嚼蜡。
“我吃好了，谢谢款待。”金腓腓放下手中的筷子，怀着情绪吃饭，他怕得胃病。
“才吃了多少？再吃点。”严相南劝道。
“饱了。饭我也吃好了，严先生的目的也该达到了吧？严谨的手术能尽快做吗？”金腓腓平静地开口。
“你认为，我为了留你吃饭，而拿严谨的病来威胁？”严相南不敢置信地说。
这不明摆着的吗？金腓腓最不屑的就是严相南这种做了恶心人的事还偏要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好像恶劣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只是想感谢你而已……”严相南语气十分落寞。
感谢他就逼迫他做不情愿的事，这种感谢方式他实在受不起。
“您刚才说，严谨不是您的亲生孩子，那么能拜托您给我孩子亲生父母的电话吗？我来跟他们说，不用麻烦严先生。”
金腓腓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医院里的一幕：整日闹哄哄的病房一角，严谨安安静静独自蜷在小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对面轻言细语安慰着哭闹不止的孩子的母亲，那是渴望，是嫉妒，是羡慕，是委屈。那是种刻骨铭心的情绪，那种感觉金腓腓也曾尝过无数遍。
“我说过我不是严谨的父亲吗？严谨不是我的孩子，可他又是我的孩子。”严相南来了句前后矛盾的车轱辘话。
金腓腓愣了一瞬，明白了严相南的意思。严谨大概是严相南收养的孩子。
“既然如此，父子一场，有些事没必要做这么绝，手术风险虽然大，但也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您今天替他做了这些，来日他会回报您的。”金腓腓干脆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说。
金腓腓一口一个“您”生生拉开了两人的心理距离，看到眼前恭顺的人，严相南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金医生不必这样，是我说错了话，我道歉。这个还是你拿着，手术的事全权交给你，袋里我放了一张银行卡，所有费用从卡里刷。印章不管用需要我亲自签字的地方，直接通知我，这是我的私人电话，24小时开机。”严相南掏出笔在文件袋上刷刷刷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绕过桌子走到金腓腓面前，双手递给他。
“谢谢您的理解，您是个好人。”金腓腓抓着手里的袋子，感觉像是抓住了严谨的命。
端视着了无生趣，如提线木偶般的人，严相南心狠狠一揪。他自责自己小人之心，用拿不上台面的手段威胁了金腓腓，同时他又越发怀念起那个红光满面，双眼炯炯有神的白衣青年。
金腓腓谢绝了严相南开车送他的邀请，径自走到附近的公交车站，随意上了辆公交车，他一刻也不想留在有严相南在的地方。
严相南目送金腓腓上车离开后，把车停靠在路边熄了火，疲惫地陷进座椅里。副驾驶座位上还放着秘书打包好的瓷娃娃，如今非但赔礼道歉的礼物没送出去，他还把事情搞的更砸了。
金腓腓今天的行为里外透着古怪，按理说那样火爆性格的人，怎么会被他三言两语就制住，在医院时还曾暴跳如雷地冲上来揪自己的衣领，可今天却从始至终都淡淡的，像蛇捏七寸一般哑了脾气。
严谨为什么对他而言那么重要？严相南百思不得其解。
公交上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金腓腓抱紧手里的文件袋，下巴磕在手臂上，目光呆滞地定在窗外。
和严相南不甚愉快的相处勾起了他噩梦般漆黑的回忆，巨大的悲伤生生击碎他强撑的伪装，被疤痕攫住的心脏，每一跳都牵动疼痛的神经。
严谨跟小桥太像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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