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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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腓腓上高中之前就已经从孤儿院搬了出来，用自己打工挣来的钱自己找了个单间住。
那个时候小桥刚刚离去，金腓腓满腔的悲伤愤懑无处发泄，没心思上课，干脆连学校都不去了。他的班主任知道了这件事以后，亲自出来寻他。
在出租屋里找到金腓腓的时候，他已经要被成堆的空酒瓶和浓重的烟气活埋。女老师差点认不出来眼前胡子拉碴，面色青灰，邋遢不已的人是自己班上排第一的优等生。
女老师不管三七二十一，态度强硬地把金腓腓扯起来，打开窗散出满屋子的烟味酒味，找了个塑料袋把酒瓶收拾到一起。清扫屋子的整个过程中，金腓腓只呆呆地站在旁边看着。
“还愣着干什么？去把脸洗洗，我请你吃饭。”女老师看到金腓腓心里就来气，好好的孩子，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突然就这样自暴自弃。
金腓腓蹙眉想了半天也没找出拒绝的借口，只好老老实实进洗手间洗脸刷牙。
老师带金腓腓坐上公汽直奔郊区的大学城。下了车又走了一会，她在一排餐馆里指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小店面。
“这家做的鱼超级好吃，我上大学的时候心情不好就来这家大吃一顿，没什么事是一锅鱼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加个配菜吧。”女老师说完哈哈笑起来。
时至今日，金腓腓还记得站在店门口插着腰大笑的老师和吃到后来热得撸起袖子拿大漏勺在锅里捞鱼的自己。
从头到尾，老师都没有问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她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她没办法解决。所以只好用这样的方式，略显笨拙地安慰自己。金腓腓心存感激，那天之后他重新打起精神，回归了课堂。
后来只要是心情不好的时候，金腓腓就会坐着公交，晃过大半个城去吃一顿番茄鱼。仿佛是某种神秘的仪式，饱餐一顿之后，金腓腓都会告诫自己放下坏情绪，跌倒了就该马上爬起来。每次金腓腓来的时候心情糟糕，然而回去的时候多少总能找回一点好心情。
所以他今天把严谨带到了这里。
“嗯，我相信哥哥。”严谨用脑袋顶了顶金腓腓的手，语气里多了分坚定。
“不是，我说的是真的，有我在，会没事的。”金腓腓听到严谨的回答一下着急了，生怕他不相信似的不停解释道。
严谨怔怔地眨眨眼睛，“对啊，我相信你的。”他一直说的就是相信啊，大哥哥从哪里听到自己说不相信他了？
“呃－”金腓腓忽然语塞。
就在刚才，对面低着头的严谨和记忆深处的小桥身影重叠，严谨说相信自己，病床上的小桥也说相信自己。
自己呢？对小桥说相信他，他会找到药治好他的病，后来小桥就走了。当金腓腓抱着一包好不容易换来的药，冒着大雨飞奔回孤儿院时，看到的只有空了的柴房，只剩靠墙根的床板上一条旧棉被提醒着他小桥曾经睡在那里。怀里还带着体温的药包啪地掉在地上溅起水花，药他找回来了，可小桥却等不到了。那个雨夜像是块烫在心头的泪痕，永永远远无法忘却。
金腓腓很想告诉小桥，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救他。午夜梦回，梦里他一遍又一遍预演着小桥吃了他带回去的药治好了病的场景，而清醒后又一次次深陷绝望的深渊。背负着沉重的自责与愧疚，金腓腓用这样近乎自虐的方式怀念着那个孩子。
“哥哥？”严谨现在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很是顺口。
“没事，还吃鱼吗？我帮你挑刺……”金腓腓重新拾起筷子。自己现在已经足够强大，有充足的能力可以实现自己的诺言，严谨和小桥不一样，当年他错过了小桥，如今他不会让同样的事再发生到严谨身上，金腓腓想道。
这顿饭两人都迟到肚子滚圆，金腓腓打了个车送严谨回家。手术定在下周一下午的第一台，按照金腓腓的建议，严谨从今天开始请假在家休息。
“哥哥，周六有时间吗？”出租车上，严谨问道。
金腓腓正在回实习生的消息，闻言调出排班表。
“夜班，怎么了？”
“没什么。”严谨把目光投向窗外，声音里的失落怎么也掩饰不住。
金腓腓正准备追问的时候，医院那边发消息催他给治疗拿剂量方案，他只好暂时放开严谨，专心回复。
到家之后，严谨洗了洗脸和手就要去睡觉，今天从一大早来回坐了好长时间的车，他有点累了。
金腓腓敲开严谨房间的门，严谨正在换睡衣。
“今天在车上，你想跟我说什么？”金腓腓站在床边问。
严谨以为金腓腓早就忘了路上的小插曲，听他这么问，胸中熄灭的希望又蹿了起来。
“周六是我生日。”严谨难得地忸怩起来。不知道大哥哥有没有时间来和他一起过生日，大哥哥平时工作那么忙，周六又是夜班，应该很难抽出时间来陪他吧。要是冒然邀请了他，不会让他很尴尬吗？
“嗯，中午还是晚上？”金腓腓划开手机，在日历上做了个备注。
“啊？”严谨心里正天人交战呢，冷不丁听到金腓腓的询问。
“你不是说你要过生日？中午还是晚上？”
“呃，你会来？”严谨不确定自己理解了金腓腓的意思。
这下把算是把金腓腓搞糊涂了。
“你说你周六生日不就是要我帮你庆生的意思？”
“对对对，是的是的，邀请你，周六中午，行吗？”生日那天严谨一整天有空，他想就金腓腓的时间确定。
“中午，可以，到时候我早点来。有想要的生日礼物吗？”
“没有，你来，就够了。”严谨连连摆手，大哥哥百忙之中来陪他过生日他十分感激，再让准备生日礼物就过分了。
“没事，有想要的大方告诉我。”金腓腓给爬进被窝的严谨拉高被子。
“那，我能请你帮个忙吗？”严谨任金腓腓帮他把被子掖到下巴。
“说吧。”
“你能不能跟我爸爸说一说，我想他周六也回来吃饭。”
严相南每年严谨生日这天，都会通过秘书的提醒，寻着市面上小孩子最想要的东西各式各样买一份让人送回去给他。至于严相南本人，从没在当天出现在家里过。时间一长，爸爸陪自己过一次生日变成了一个隐秘的愿望，藏在了严谨心中。
“好，我会跟他说的。”即使知道严相南的为人，知道他在人后不大可能花心思在严谨身上，可金腓腓没办法拒绝孩子的诉求。
“嗯嗯，午安。”严谨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午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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