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情》白说

32、第三十一章

　　七夕之前的一周，青莲便已经在周全的准备着七夕那天要做的事情了，自从上次的事之后，青莲就怕了白芍了，所以从不让她进厨房帮忙什么。于是白芍就一直游手好闲的在屋内晃来晃去，照顾照顾花花草草什么的，平常分外爱热闹的人近几日却是全无出府的念头，每每青莲对她说着外面的热闹事情，白芍也没有丝丝兴趣，她自知自己内心在逃避什么，但是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就是无法提起任何精力去参与任何事情。有时候赵清之去了商铺，她就似小狗般搬了把凳子坐在院内阴凉处等着他回来，从他一出门开始。
　　赵清之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这么执拗的坐着等着他，他与朗生交代着事情一边走进院内，一抬头就看见白芍望着那些花儿发呆，停下了脚步。朗生也奇怪的向前看去，见白芍，他就明白了大概，向赵清之笑了下，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他也咽下话语，扬起折扇，玉步轻移，转折到白芍身边。虽然不愿意她这般辛苦，但心中仍是淡淡暖意尽现。
　　“你这样真的很像等着丈夫回家的妻子。”
　　声音从上空悠悠传来，惊醒了下边的白芍，她见了他喜颜立现，“哎，你已经回来了啊！”突然回想起他刚刚说的话，又睥睨他一眼，“谁是你妻子！”
　　“我又没说是我的妻子，”他转身欲离去，“而且是那种丈夫战死沙场，变成怨妇的妻子。”说完便进了里屋。
　　白芍幽怨的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喝茶，心里默念着呛到呛到，却是半分效用都未现，反而舒坦自如，神清气爽。白芍失望的转过头，不再去理会他。
　　青莲笑着看着他们两个，“白芍姑娘别再拗气了，公子也是的，怎能说未出嫁的姑娘是怨妇呢。快来尝尝我新做的巧果吧。”
　　有吃的？白芍顿时又起了精神，端起了小凳子跑进屋子里。“果然还是青莲最好了，哼，哪像有些人。”白芍朝他扮了一个鬼脸。
　　赵清之却是悠然自得，未有半分置气，嘴角微抿，云淡风轻的看着她。
　　“好拉好拉，快过来看看吧。”青莲拉了白芍到身旁。
　　桌上陈列着一叠叠样式精致的小果品，白芍见了这些碗碟中形状精巧可爱的巧果，立马被吸引了过去。一外状似玉兔，内却晶莹剔透，特别是那双红眼睛，炯炯有神，栩栩如生。“青莲，这是怎么做的啊？”白芍见了分外喜欢，“这么好看的兔子，吃掉了多可惜啊。”扁了嘴巴。还没等青莲开口道，白芍又拿起桌上的另一叠，做的是形如方帕子，却是两块帕子叠在一起，立在碟上。看似简单的构造，做起来定是不易。
　　“这个名叫方胜，姑娘以前没有见到过吗？”青莲笑着解释道：“刚刚那个玉兔凌月和桌上这些都是由油面糖蜜做成的，样子是有了，也不知道好不好吃，所以想拿了给你们尝尝。没事，姑娘喜欢，青莲随时都可以做。”
　　“真的啊？”白芍眉开眼笑，“青莲姐姐可真是生了一双巧手啊。我以前看过别人过七夕，自己倒是从来没过过。”
　　“那今年就好好玩吧。”在一旁的赵清之开了口，“而且青莲的巧果，不仅形状异常逼真，而且是十分可口的。”
　　白芍转过头去，见他拿了玉兔往嘴里塞去，还想阻止他来着，他一口就把玉兔的头就给吃掉了。
　　“啊！你个赵呆子！你怎么可以把玉兔的头吃掉！”
　　白芍一脸的气愤，怒视着这个罪魁祸首，他却是不住的点头回味口腔中清爽甘甜的滋味，称赞着青莲的巧手艺。偷瞄一眼白芍，却是一副气的快哭出来的表情，他于心不忍就把手中还剩着的没有头的玉兔递给她，“喏，既然你喜欢，那我就把剩下的给你吧。”
　　“什么什么！谁的头掉啦？！”从厨房冲向内堂里的朗生手执扫帚，气势汹汹的跑了出来，左右张望，见了大家都惊讶的望着他，朗生有些不好意思，把扫帚握在手中，安分守己的走了近来。“哎，原来是兔子的头掉了啊，我还以为是...”朗生向边上瞥了一眼，“是公子的头掉了呢...”
　　青莲毫不客气的拍了他一下头，“说什么呢你，公子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什么头掉了的。”
　　朗生只得嘿嘿嘿的笑着，在场的人也都笑得0一脸温馨。
　　再看桌上余下果品，除去各色动物形状，就属以三盆果品令人咂舌惊奇了。
　　“青莲，这三盆叫什么？”
　　“第一碟，名叫情联豆冢，别看外形就是普通小包子，陷里可是别有洞天哦。”青莲拿起一只来，把它对半掰开，热气腾腾还冒着烟雾，却有香味随即散发开来，空气中似有甜腻气息而又不至于那么的厚重，是适可而止的独特，似有一丝鲜夹杂其中带有一些些苦味？白芍分外好奇，夺了青莲手中的半个包子细细瞧瞧。
　　依稀能分辨出红豆的影踪还有黑豆，甜味中应该是有蜂蜜的味道，红豆已是如此之甜腻再加上蜂蜜？那还不甜死。白芍咬了一口，竟是丝毫不觉得腻，舌尖上甜腻香味清转而过，微小清爽被捕捉，口齿中流转各种煮烂的豆类，面粉也是柔的分外劲道，多一分则太韧，少一分则太干。白芍真是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似乎都错觉自己眼泪盈眶了，一会儿就吃光了那半个，还嫌少。
　　“那个里面有些清清凉凉的东西是什么啊？为什么明明红豆黑豆赤豆加上蜂蜜应是分外甜腻，其中却是恰到好处，一点不觉得腻味呢？”
　　青莲神秘一笑，“是黄瓜汁，我早在前几日就将黄瓜碾碎制成汁水，再放入红豆黑豆赤豆还放了一点点的紫檀加以浸泡，待至豆子中融入这汁水的清香味，再用清泉水熬煮，煮烂，煮透，晾凉后滴入槐花蜜，融合其中，再以精道磨面裹之，做出包子形状，就好了。”
　　白芍崇拜的看着她，这么麻烦的事情，她不会做也没那个耐心，所以分外欣赏青莲，感觉她整个人都在放光啊。
　　“这第二碟嘛，名为青叶鱼，揉面做鱼形，从鱼尾向鱼头中插上用翠竹削成的细竹棒，先行蒸熟，再在鱼身雕刻出鱼鳞般形状，分别以各种水果切成薄皮嵌入，当然，那细竹棒是早已抽出了。”
　　名为青叶却一点都没有绿色，以水果琢缀的鱼，五颜六色，鲜艳亮丽，却是十分适合小孩子食用。白芍以筷截断鱼身，食其尾部，鱼身中嵌缀的柑橘，葡萄肉，香蕉，苹果，浑然一体，口感分外香脆，软软面筋咀嚼，怎的还有一股竹叶的清香味？白芍放下筷子，笑着问道：“这鱼真是可口，但那竹子的味道从何而来？哎，莫非...”
　　“对，”青莲笑着回答道：“没错，就是那细竹棒，翠竹鲜嫩，实是在揉面时加入的水便已是以竹子蒸煮的清水，自此面就能留下竹子的清冽，又与水果的芳甜相融合，虽外形看似艳丽缤纷，口中却是别样清秀。这也叫做，鱼不可貌相。”
　　白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鱼不可貌相啊。不过也就你能做出这样的佳肴了，哎，要不我们开个酒楼吧，有青莲你在，生意一定很好。”白芍正想去夹那剩下的半身鱼，盘子却早已空空如也，她向边上一看，赵清之正拿着那半身鱼细细品尝呢。“唉，既然鱼已入他人之口，那我们就看下一道菜吧。”
　　“嗯。”青莲抿嘴轻笑，张口娓娓道来：“这最后一盘，名为有情人终成眷属。盘子里有一男一女，就是织女与牛郎。传说只有在七夕那天，牛郎与织女才能在银河上相聚，一年一回的等待与相聚，真当属来之不易，故寓意祝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白芍含着筷子，支支吾吾的说道：“可是这个完全看不出是牛郎和织女啊，就能依稀分辨的出是个男子与女子罢了。”
　　“若是做的太形象，你不也不舍得吃嘛。人物太难雕刻了，我还没那么厉害呢。”
　　“反正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厉害了。”白芍眼里闪闪，对她肯定道。
　　青莲反倒被她说的不好意思了，“那你先尝尝看，公子也来吃一个吧。”
　　白芍先抢了那个“牛郎”，赵清之只好拾了那“织女”去。白芍小人得志，咧着嘴笑的欢。心里默念着对不住，一口咬掉了牛郎的头，小面人圆鼓鼓的身材，咬去半截，竟有汤汁缓缓流出，幸得并不烫口，内里是冬瓜汁的口味，还有新鲜竹笋。“这果品却不像甜品，反而像道菜。”
　　青莲笑着点头，“灌汤进入实属不易，反而是熬制汤水简单许多。鲜笋，冬瓜与香菇，切成碎末小块，加之少许冻肉，皮冻，再以生姜等其他调料调味做成陷。裹入面人之中放置火炉上蒸烤，就成了。”
　　白芍不住的点头，“你真的不打算开一家酒楼吗？青莲，我来做掌柜的，你来当大厨吧。我敢打报票，生意肯定很好。”
　　“姑娘真是。”青莲嬉笑着她的打趣，白芍倒是一脸认真。
　　“赵呆子，你说呢。”白芍想搬救兵了，反正他也是从商的，这么好的赚钱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主意不错，口感也甚是新奇，就是这外观还得改进。”赵清之已将“织女”全部吃完，对青莲点评道。
　　“是。公子说的是。”
　　“哪有你那么苛刻的公子啊？这么好吃的东西稍微做丑一点又没关系...”白芍嘟哝道。
　　“嗯，相比你做的，实属人间百年难得一见的佳肴。”赵清之摇着扇子招了朗生进了书房。
　　“哪有那么难吃！”白芍朝他的背影吼道，却又不自信的轻声问青莲，“我做的菜，真的有这么难吃吗？”
　　青莲捂住嘴偷笑，“虽然难吃，但是公子那时候还是把你做的菜都偷偷吃光了呢。”
　　“哎，真的吗？”白芍有些惊奇，“怪不得我怎么找都找不到我那些剩下的菜了呢。”
　　你个口是心非的赵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