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情》白说

31、第三十章

　　在赵府一住就是小半月，白芍其实心有搬出去住的念头，但见赵清之一脸无谓的样子，大抵是府上人丁稀少，自己一人无处可去又爱热闹，想想也还是作罢了，于是厚着脸皮住了下去。烟雨楼，每月的烟雨会白芍依旧会去，闲时也会去看看青桃，见她做了烟雨楼里的小管事，说话做事都有模有样的，白芍也就放心了。王大人的事情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但今天回想起来，竟然也已经过了好久，自从那日王府别过之后，王呈也再没有露过面了，问过青桃，也说并未见到王呈来。自是与王呈交好的赵清之听了也是摇头，或许只是不想被人找到吧。白芍有些挂念，但也无力去改变什么。默默过自己的日子，便是了。
　　倒是萧衍，有时带着谢朓一并来，有时自己独身前来，虽然总是打趣他怎么不带他的未婚妻一起来，但白芍心里明白，自己也是不希望她来的。是似乎了解一些她内心想法，之后几次萧衍并未带郗徽到赵府。不过，今天似乎是个例外的开始。
　　门外走进两人，百无聊赖的白芍躺在藤椅上见了萧衍顿时眉开眼笑，却见得他身边来人，不是郗徽还是谁，有异样神色一闪而过。她从椅子上一咕噜的爬起，站的端庄贤淑，对他们行了一礼，盈盈一笑。
　　“清之他出去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还带了这么美丽娇柔的小娘子？”白芍有些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她，像个小流氓一般，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轻轻拍了白芍一下头，“臭丫头，你哥哥也是你能调侃的？”白芍气鼓鼓的看着他，因郗徽在场又不太好说些什么糙话，不去理他，笑着迎了郗徽坐下，又说：“我给你们倒茶去。”说完，跑了出去。
　　郗徽抿嘴一笑，淡淡说道：“你与这白芍感情是分外之好，我记得你与我说过，她是你妹妹是吧？”萧衍从未曾仔细与她说起过白芍，每次只要郗徽问到有关白芍的话题，萧衍便会一带而过，知道的，也不过是白芍是他的妹妹罢了。但是，萧家的三姐妹自己都熟识，哪里又多一个妹妹呢？
　　神色自是如常，眼底却有丝丝笑意，自是回想起了什么乐事，暖意浮现。郗徽以为他仍是要避开不谈，却听得他浑厚声音从侧边传来。
　　“她，其实并不是我妹妹。只是很早以前就相识的一位故人罢了，她唤我作哥哥，我自当她是妹妹罢了。”
　　也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想要证明什么，郗徽内心苦笑。就算是知道了那又怎样，自己反倒成为了局外人。郗徽面上仍带着浅浅微笑，心内却是忧郁憧憧，对身边的这个男人无法掌控的莫名恐慌让她心里不安，却又不想轻易放弃。
　　白芍一摇一摆的走了进来，明明是想要装作青莲那样稳重的姿态与样子，在她身上却不知为何变了味道。平常走路虎虎生风，舞蹈时却又那般柔媚娇态，萧衍心里也是千百个奇怪，在她身上怎么就能融合的这般好，一点都不觉得古怪，反而，有些可爱呢。
　　“笑什么笑！”白芍知道自己走路姿势是有些别扭，红了脸，却还要强硬的对萧衍一瞪。
　　给郗徽端了茶，见她莞尔，优雅轻举。白芍丧了气，人家怎么做怎么好看，自己怎么就这么笨手笨脚的呢。
　　萧衍瞄了她一眼，呷了一口茶，刻意说道：“你是闲云野鹤，人是大家闺秀。没有什么可以比较的，各有各的好。”
　　白芍突的被他说心中所想，又是气恼又是害羞。
　　“你怎么老是猜到我在想什么？！这不公平，我也要知道你在想什么！”
　　郗徽见了在一旁不服输的白芍也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白芍却是见她笑了，自己反倒不那么气愤了。
　　“那你也猜，猜我在想什么？”
　　白芍挑了挑眉，“那不行，若是我猜对了，你说错，那我岂不是还是输。”白芍又转了转眼珠，笑着说道：“这样吧，你想一样事物，你说与郗姑娘听，我来猜，你看这样如何？”
　　“好。”萧衍点点头，思量片刻，转头与郗徽交耳。
　　郗徽却是被吓了一跳，从未这么靠近过男子，他呼出的热气在耳边痒痒的，想挠，僵直了身子，听清了答案，向白芍点了点头示意。
　　“好了，你猜吧。”萧衍剑眉星目，有趣的等着白芍猜。
　　白芍皱了眉头，一时还真的想不到，哎，不对，这吃亏的还不是自己吗？自己如何猜的到他心中所想？事物，事物，有什么事物是练哥哥在意的呢。
　　“你们在聊什么呢？让在下也听听。”赵清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声音不大，却是字字清楚的传到在场的人的耳里。萧衍侧目，对他友好一笑。
　　“白芍在猜谜呢。”
　　“猜谜？猜什么谜？”赵清之也顿时好奇了起来，伸手接过白芍端来的茶杯，笑着看她。“让我也来猜猜。”
　　“练哥哥说了一件事物与郗徽姑娘听，然后让我猜。”白芍低着头嘟哝道，又小声对赵清之说：“呆子，怎么办，完全猜不到。”
　　赵清之唔了一下，“你这样让我没头没脑的猜，我也猜不到。要不，萧衍你再给点提示吧。”
　　萧衍见白芍拼命点着头，无辜的望着他，勾起一抹笑，扬声道：“好吧，我们最后见面时一起摘过的是什么果子？”
　　这简直就是作弊啊，提示了这么多，总该知道了吧，白芍笑的格外灿烂，但是转瞬一想，发现自己竟然也想不起那棵树是什么树了，咦，明明就在眼前了，却怎么都想不出来那棵是什么树来着。印象中就是自己和练在树上摘，摘什么果子来着，还把玄晖酸了一脸，对，就是很酸的果子，是什么来着。白芍止了笑又是一脸无奈的望着萧衍，却见他笑的格外温柔。
　　白芍泄了气，就算自己猜到了又能怎样，又不能表示自己就比他厉害了。她摆了摆手说道：“哎，不猜了不猜了，我认输了。”白芍一屁股坐下，不理他们。
　　赵清之见她答不上来待在一边生气，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向郗徽笑道：“还请郗姑娘公布答案吧，我看她也猜不出来了。”
　　郗徽这是第二次见赵清之，见他彬彬有礼，笑容温柔真诚，虽然有时候看萧衍表面上在笑，但她感受的出来，他的笑疏远而有礼，并夹杂着一些世俗眼光，而面前这人，似乎并没有那么多的思量与顾虑，也或许对他来说，自己是无关的人才这般笑并无拘束吧。郗徽也与他微笑还礼，说道：“是李子。”
　　听得一声大叫，白芍激动的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啊！我就说嘛，就在嘴边了，但是怎么都想不出来那是什么果子，就是李子嘛！瞧我这记性。”
　　一口气说完，才发现他们都好笑的看着她，一下子窘了起来，白芍尴尬的朝他们笑笑。
　　郗徽提手掩嘴而笑，心内也是感这白芍还真是率性天真，也不知到底是好还是坏。虽是抑郁之情一扫而散，但不免还是多了几层担忧之意。
　　日落山头。说是过两天就是七夕乞巧节了，相约再见，白芍点头承诺。送了他们离去，与赵清之漫步走回府。
　　盛夏热意浓厚，幸得傍晚晚风轻拂，丝丝凉意微透，添得一点适宜。白芍未言语，与赵清之并肩而行，偷偷打量身边的人，他轻摇檀扇，隐笑浅浅，青衣白玉，映入眼中温淡而文雅。
　　白芍却不乐意了，看他嘴角嘲弄，似笑非笑的样子，她停住脚步，说道：“笑什么啊？”
　　收拢了扇子，笑眼露尽，看了看她，说道：“很久没有弹琴了，你来给我舞一曲好不好？”
　　“哎，这么晚了，就算了吧。”白芍摆了摆手，“我在想一些新的舞步，等我都编的差不多了，还得请赵公子赏脸给白芍伴奏一曲呢。”白芍有礼的一鞠躬。
　　赵清之也向她还以一礼，“能成为红姬第一个客人，是在下的荣幸。”
　　白芍抖了抖身子，好像听到什么恶心的话一般，酸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什么客人，红姬的，从你口中说出，倍感讽刺之意。”
　　“在下...”他还不罢休，要以谦谦君子之礼说教。
　　“哎，停。”白芍止住了他想要接着说的话，“赵呆子，我知你是正人君子，不用向我解释了吧。”
　　他这才没有做任何举动，唰的一声打开扇子，轻轻摇启，不过不是给他，而是给白芍的。笑意浅启，“谁叫你总是误会我的。”
　　白芍倒是被他的举动做的有些脸红，娇羞笑道：“这是贿赂。”背后传来的阵阵凉意使她不敢抬头看他的脸，边上人的笑意却仍然感受的到，夏意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