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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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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芍回到烟雨楼时,青桃竟然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似有眼泪盈眶。白芍觉得分外好笑,也分外感动。轻轻摸了她的头,“我还没死呢,眼泪留着等哪天我死了再流吧。傻丫头。”见她点点头,把她拉进自己的怀中,轻轻抱了抱她。
“最初见你为百合姐姐哭的那般伤心,总以为是因为百合对你有多好,后来我才发现,你只是对谁都这般的好。不管你是因为赵清之的命令才对她或是对我这样的好,我都是真心把你当妹妹看待的。我们相处的时间也不长,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怀中的人身子一紧,有些僵硬的渐渐松开了白芍。见白芍一脸平静的看着她,她知道自己再多说什么都无意义了,却还是忍不住说道:“是,本来百合姑娘死之后,公子就是想让我服侍你的。但是没想到你自己就向万妈妈要了我过去,就算最开始是有些顾虑,害怕你又是个娇气蛮横的姑娘,只是公子的命令又不能不从。”
青桃轻笑起来,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向门外那一身青衣望了一眼,对白芍说道:“但是相处之后,我发现你不仅不喜议人长短,还事事周到仔细。就是最爱换了男装跑出去玩,又是去公子的府上。”
白芍也不知自己在她眼里竟是这样的,红了脸也随她一道笑了起来。
“反正,无论怎样,你平安无事就好了。既然你要住公子的府上,那真是最好不过了。有公子保护你,一定会很安全的。”
赵清之。白芍往门外张望了一眼,他摇着扇子站在廊边,望着楼下来往的客人。也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该谢谢他的好心,还是该害怕他的谨慎小心呢。既然他之前从未表露自己是烟雨楼的主人今日却为了她而进了这烟雨楼,想必也是怕再有一次什么劫持事件吧,笑了笑他多余的担心,也有温暖淡淡回荡。
白芍并没有很多的物件,她来的时候,也就带了一个包袱和一顶破斗笠,再无其他。万妈妈之后给的首饰,她也不愿带去,赏银什么的也全部给了青桃,希望她之后服侍的也是个待她好的主人吧。自是要离开这纷争不断的烟雨楼,白芍心中竟也有点不舍。她推开窗子,向外眺望。窗外这棵梧桐生长的高大挺秀,苍翠葱茏,初见它时虽也是嫩绿新生,但现在已全然生长开了,一晃眼,时间也过去这么久了。
“还记得这棵树吗?那天晚上我喝醉了酒,在树上吹风醒酒,你站在下面说我在赏月。”白芍望着树回忆,轻轻笑了起来。
“记得。”赵清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与她一同望着这棵树。
“那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不对,是我第一次见你。”白芍先肯定后又否定的摇了摇头,“反正,总觉得你是个奇奇怪怪的人。哪有人那么没礼貌,第一次见面就一直盯着一个姑娘家看的。还说我在赏月,还信誓旦旦的说以后还会再见面的。”明明就是第一次见到你,一副书生的模样,大晚上的拿着扇子摇啊摇的。
“不过,谢谢你,清之。也谢谢你一直在我身后。”白芍转过头,认真的看着他,说道:“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赵清之并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笑的一脸春风,“不必谢我,该谢王呈,是他救你出来的。”
王呈吗?白芍转头看着空荡荡的床上,那个一进来就喜欢躺在她床上的男子已经不在了。那些年来受到的冷落,奚落和轻视在他父亲的三言两语中被全盘否定颠覆,想必他心里一定不好受吧,王俭就这样走了,他连想问清楚的人都没有了,那些打击,都只能自己承受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赵清之似乎看出她内心所忧,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却并未言语。
“走吧。”
“好。”
别过青桃,白芍回到了赵府。自是没有去见万妈妈,想必赵清之已经与她打过招呼,心里却是分外抱歉,想了见了面也没什么好说的,也就作罢。整理完毕后白芍就在院内的石阶上坐了下来。原来自己从竟陵王府被劫走后已过了一周,在地牢中时间过的极其缓慢,一点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赵呆子的院子打理的真好,梧桐蔷薇与杜鹃。日子回过神来,竟已经快要进入盛夏,空气中带着甜腻的花香与热度,白芍坐在阴影中向着阳光伸出手来,手上能感受到阳光的浓烈与厚重,细微灰尘穿透,在光柱边上翩翩舞蹈。苍白容颜浮起淡淡笑意,明明自己并未伤到毫分,却似像得了大病一场般,白芍收回手,若有所思的神情,她心里好像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在想。
赵清之用扇子轻轻打了她一下头顶,白芍并未一如往常般调皮的抬起头瞪着他,只是浅浅扫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想什么呢?”他正想与她一同坐下,门外吵吵闹闹的声音传了进来。是谢朓和萧衍,不知道在争执着什么。
谢朓见了白芍,双眼忽的明亮闪烁,欢快的跑到了她的身边坐下。赵清之只得站退一旁,与萧衍相视而笑。
“小番薯,你有没有怎么样啊?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啊!我来找过你好多次了,你都不在。都怪赵清之这家伙,口风紧的很,愣是不说是谁把你给劫走了。要不是我偷听到萧衍他们说话,我现在还不知道呢。虽然王大人人不错,但这件事真的做的有些过分了!”谢朓咋咋呼呼的坐在白芍边上叽里呱啦的一通说。
赵清之和萧衍有些担心谢朓这张嘴,倒是白芍,她喜欢谢朓的直言不讳,也知道他是真的担心自己。对他笑道:“王俭大人既然已经走了,那些事情就都已经过去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嗯嗯。还好还好,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啊?”
“没有,我挺好的。”
“那就好,下次啊,有这种事情发生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哦!”
白芍笑了笑,站了起来,似是不愿多说此事,谢朓本还想再多问几句,见她站了起来,也就不多说什么,也站了起来。白芍对萧衍行了一礼,笑着说道:“练哥哥今个儿怎么不与郗家小姐一道过来了呢?既然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就是我的大嫂了,这般生分可不好。改日让她来赵府上吃个饭吧,我们也好熟悉熟悉。”白芍说完向赵清之示意询问是否可以,见他点头表示同意,白芍又盈盈的看着萧衍笑。略去一般的身体如何,事情是怎样的问候,连寒暄都一并省去。或许是王爷的宴会上,萧衍的冷漠,刺痛了自己,也明知他左右不了结局,却是莫名的气闷在心。或只是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却是全撒在了萧衍的身上。不似平常的白芍,多了一分强势,少了一分柔弱。
萧衍见她如同这府上的女主人一般,虽知白芍是赵清之救出来的,自己又是有婚约在身的人,不好再说什么,也对白芍一笑说道:“好,改日我一定与郗徽一同来赵府做客。你们一定要好酒好菜招待我们。”
“那是一定的。”白芍微微点头,目光凛冽。
萧衍所有想说的话都噎在喉咙口,对赵清之作了一揖,说道:“既然白芍安全无恙,我也就放心了。打扰了,我们就此告辞了。玄晖,我们走了。”转身背手离去。
谢朓有些不舍得的看了一眼白芍,轻轻握了握她的肩膀,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赵清之,说道:“好好照顾她。别再有下次了!”随即朝白芍一笑,跟着萧衍也出了门去。
白芍见他们已走远,内心无力感又涌上心头。站定了身子并未想要离开的样子,赵清之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你还是打算什么都不与我说吗?”白芍转头看着赵清之。
他收起折扇,自顾自在台阶上坐下。似在冥想,却仍是没有开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悠悠的开口道:
“你想知道什么?”
“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青桃是你的人的吗?”
赵清之张开了扇子,徐徐渐进,一片云淡风轻的样子,连说话也是慢条斯理的样子,他缓缓开口道:“因为王呈?”
白芍虽是暗自佩服他敏锐的洞察力,心里却仍是一惊,自是知道自己能猜到,他应该早就发现了才对,却一直没有与她道破,忍耐力才是一流的。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叹了口气说道:“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何不与我说呢?没错,就是王呈,那时候王呈总是到我屋子里来,青桃虽表面上与外人一般,说担心着王呈是个浪荡公子,不是个好人,可是那眼神,第一次见他的眼神,分明就是熟识已久的样子。后来我一想,即使是百合经常出入王俭府,但她一个小小婢女怎能与王家公子这般熟悉?嘴上说着不要轻信他,眉间半点厌恶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