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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真的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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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寅时司徒桢便被肖承毅叫醒,在竹楼旁的桃花树下扎马步,天还未亮,还带着一些水汽,空气很湿润,司徒桢才站了一小会儿,身上就已经湿了,黏在身上特别难受,但她却皱着眉,一声不吭。肖承毅知道司徒桢的不舒服,狠了狠心,还是让她一直保持了两个时辰。司徒桢的脚都已经失去知觉,身上也湿透了,却还是咬着下唇苦苦坚持,肖承毅也是心如刀绞,却狠下心不去看她,好不容易才够了两个时辰,肖承毅真的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这么缓慢,他说了让司徒桢起来,司徒桢才扶着桃花树慢慢直起身来,脚却忽然一软,肖承毅连忙扶住她,司徒桢一直在摇椅上坐了足足半个时辰脚的知觉才完全恢复。那时天已经大亮,肖承毅让陌桑送来了早膳,司徒桢去换了一身衣服,吃过早膳肖承毅便开始教她舞剑、轻功等各种他会的都教了司徒桢一遍,司徒桢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司徒桢却全然不在意,一整天她的进步很快,不但身形比原来轻快了不少,就连体力也都增强不少,就这么一连过了半月有余。今日学完已经酉时,太阳已经走到了西边,肖承毅让陌桑给司徒桢备了水,让她去沐浴,自己坐在树下等着她,当司徒桢一身女装盈盈走来的时候,肖承毅着实惊艳了一下,这一连半月有余见到的都是司徒桢身着男装一身英气的模样,忽然一下子见到司徒桢一身女装千娇百媚的模样,肖承毅的心不由得荡了荡,司徒桢笑眯眯的在他旁边坐下,歪头俏皮的看着他,忽然轻轻的喊了他一声:“承毅哥哥………”司徒桢故意把最后一个字拉得很长,听起来有些暧昧,肖承毅呆了呆,便低头端起茶杯佯装喝茶,应道:“何事?”司徒桢促狭地笑了笑,摇头:“无事,只是觉得承毅哥哥今日特别好看。”肖承毅一下明白过来,这丫头感情是在调戏他。肖承毅定了定心神,淡淡的问道:“桢儿所言可属实?”司徒桢不知有诈,依旧笑眯眯的点头,肖承毅坏坏地笑了起来:“想必今日桢儿也累了不如我们早些安歇吧?”司徒桢一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反问:“我们?”肖承毅挑眉:“不然呢?”司徒桢脸“腾”的一下就涨红了,结结巴巴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
话来:“你你你………我………”肖承毅起身逼近她,坏笑道:“我们走吧?”司徒桢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跳了起来和他拉开距离,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来:“还早。”肖承毅依旧是一脸坏笑,慢慢的向她逼近:“不早了。”司徒桢欲哭无泪,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却见陌桑快步走来单膝跪下:“主子。”肖承毅看了如同惊弓之鸟的司徒桢一眼,唇角微勾,随后收起笑容看向陌桑,淡淡的问道:“何事?”陌桑抖了抖,犹豫了一下,视死如归般的说道:“云爷在竹林外候着,说有要事,您一刻钟内不出去他就要进来了。”肖承毅脸色顿时大变,磨了磨牙,挥了挥手:“知道了,下去吧。”陌桑如获大赦快速溜走了,司徒桢听到陌桑说云爷,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柜门把手上那个云字,不由得走近肖承毅,看到他一脸阴郁,好奇心更重,刚想问,肖承毅已经缓和了脸色,看到司徒桢,一把把她揽入怀中,说道:“桢儿,我出去一会儿,你在这等我一下,记住,不可跟出来。”司徒桢眉头轻蹩,却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肖承毅笑了笑,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转身走了,司徒桢犹豫了一下,摸了摸绑在腿上的玉笛,悄悄的跟了上去。
云亦舒坐在竹林外的亭子里,低垂着眉眼在品茶,额间一颗朱砂痣尤为显眼,他身边站着一个男子,脸上的笑容有些几分痞气,看到肖承毅走出来,目光顿时落到了跟在肖承毅身后的陌桑,笑容加深,这时,一个黑影从竹林中掠出,站在了肖承毅身后,是一个英俊却面色阴沉的男子,陌桑看到他一脸惊喜,轻声问道:“哥哥,你怎么回来了。”陌邢神色温和下来,拍了拍她的头,摇了摇头,陌桑点头,收敛了神色,依旧是淡淡的模样,陌邢抬头冷冷的看了站在云亦舒身后的男子一眼,那男子顿时讪讪的收回了目光。肖承毅在云亦舒对面坐下,看着他问道:“何事?”云亦舒放下茶杯,把一个信封拿给他,淡淡的说道:“我的人送回消息,云南王那边恐怕又准备有动作。”肖承毅神色凝重起来,接过信封拆开,看过里面的内容后眉头皱了起来,把信封递给了身后的陌邢,陌邢接过来看完之后,眉头也蹩了起来,说道:“属下监视的成西王并无异动。”肖承毅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道:“恐怕还得本王亲自去一趟。”云亦舒忽然抬起了眉,看向了竹林的某处,顿了顿,随后又低垂下眉眼继续品着手中的茶,唇角却不经意地勾了勾。而他方才看向的地方正是司徒桢的藏身之处,司徒桢看着低头品茶的云亦舒,彻底愣住了,这人就是陌桑口中的云爷,果真是他,他和当年意气风发的他不一样了,现在的他眉目间多了几分恬静和沧桑,额间的朱砂却还一如当年,鲜艳而妖媚。司徒桢看着他出神,却见他忽然起身,便赶紧转身赶回了竹楼。
司徒桢坐在铜镜前出神,却被人拥住,肖承毅的脸出现在铜镜上,司徒桢起身扑到他怀中,肖承毅愣了愣,反拥住她,司徒桢听到肖承毅在她耳边喃喃道:“桢儿,我要出去一段时间,明日早晨出发。”司徒桢抬起头看他:“去哪?”肖承毅笑着抚了抚她耳边的碎发:“出去办点事,这段时间就让陌桑教你。”司徒桢点点头,叮嘱道:“那你可要快点回来。”肖承毅笑着点头,司徒桢拔下头上绾发的簪子,满头青丝披散下来,她把梳子递给肖承毅,笑道:“承毅,你帮我梳一次头发吧。”肖承毅点点头,接过梳子轻轻地梳着她的满头青丝,司徒桢看着他温柔而专注的模样,犹豫了一下,问道:“承毅,陌桑口中的云爷………是谁?”肖承毅顿了顿,笑道:“是一个故友。”司徒桢从镜中看着他的神情变化,沉默了一下,说道:“承毅,你不要骗我,我不愿你有事瞒我。”肖承毅看着镜中的她,笑道:“桢儿,我怎会骗你,只是你不应于他走的太近。”司徒桢站起身,直直的看着他,问道:“他就是当年救我的人,柜子的主人对吗?”肖承毅怔住了,他看着司徒桢,什么也没说,司徒桢看着肖承毅,垂下了眼睫不敢看他:“我………我偷偷去看了,承毅,你让我见他一面好不好?”肖承毅语气中带了一丝怒气:“你为何一定要见他?他对你就那么重要?”“他救了我,救命之恩难道不该报答吗?”肖承毅怒极反笑:“如何报答?难道你想以身相许,一女侍二夫吗?”司徒桢一下怔住了,忽然觉得心好像被人揪了一下,很疼,鼻头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扭过头不让肖承毅看到,微微抬头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收了回去,司徒桢深吸一口气,委屈的说道:“我没这么想过,我只是想把这个还他,再跟他说声谢谢。”司徒桢把玉笛抽出来,递给肖承毅看,却不由得越发觉得委屈,眼泪更是忍不住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肖承毅看到司徒桢落泪,在心里暗骂自己太冲动,他上前一步唤道:“桢儿………”司徒桢却慌乱的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把玉笛放到桌上,有些哽咽的说道:“我累了,想好好歇会儿,你先回去吧。”肖承毅还想说什么,司徒桢扭过头不看他,肖承毅只好无奈的说道:“好,你早点休息吧,我走了。”司徒桢不看他,低下了头,肖承毅一步一步退出了司徒桢的房间,把门掩上,就这么站着不动,司徒桢看到肖承毅退了出去,如同全身的力气都被人抽了去,瘫坐在椅子上,眼泪一滴一滴地滴下来,她看着桌上在烛光下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玉笛,不知为何,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六年前那人救她时教她吹的曲子,明明是很欢快的曲子,却让人莫名觉得悲伤,悲伤得几乎要让人窒息。她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曲子,她找遍了曲谱也找不到能跟它比拟的,却记得很真切,她不由得拿起了那支玉笛,六年来第一次吹响了它,虽然并没有那人吹的好,却是很流畅。
肖承毅在门外站了许久,里面一直没有声音,安静得可怕,他不由得有些担心,刚想看看,却听到里面传来了笛声,吹的是云亦舒当年自己谱的曲子,名为《断离殇》,这曲子分上下两部,曲谱只有云亦舒自己知道。肖承毅皱了皱眉,难道真的要让他们见面?他是真的不想让他们见面,云亦舒对桢儿有救命之恩,若桢儿跟他相处久了爱上他了怎么办。肖承毅越想越烦躁,索性飞身而去。云水阁里,云亦舒本来正闭目养神,却猛然睁开眼睛,看向司徒桢所在的竹林方向,唤道:“阿离。”一个男子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师父,什么事?”这男子正是和肖承毅见面时站在云亦舒身后的男子。云亦舒看着竹楼方向,问道:“你可知那里住的是何人?”阿离眯眼看了看,摸了摸脑门道:“那里住的好像是肖爷的女人,半个月前住进来的,是左相的大小姐,叫什么,司徒………司徒………司徒桢。”云亦舒猛地看向他:“你说她叫什么?”阿离吓了一跳,下意识抱着脑袋叫道:“司徒桢!我听到竹楼那些洗衣婢女们提起过她,叫她做夫人。”云亦舒喃喃。道:“是她?”阿离也凑到云亦舒身边伸长脖子瞅着,问道:“谁啊?”云亦舒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在这守着,我出去一趟。”阿离被云亦舒一瞪吓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斗胆问道:“师父你去哪?”云亦舒看了他一眼,说道:“看来你太闲了,把云水阁上下打扫一遍,一个角落也不要放过,我回来如果有一点灰尘你就等着去承毅那里做苦力吧。”阿离吓得脸色灰白,立刻跑去打扫去了。
云亦舒站在竹林外,陌桑站在他的面前,冷冷的说道:“云爷,主子说了,您不能进去。”云亦舒神色淡然,看着她,淡淡地问道:“你觉得就凭你拦得住我吗?”陌桑咬了咬唇,说道:“恕陌桑冒犯。”说完,陌桑便攻了上去,云亦舒不欲与她纠缠,飞身一闪便掠上了竹林,陌桑也跟着飞身上来,却被云亦舒定住,云亦舒看着烛光下神色温柔的司徒桢,神色忽然柔和下来,真的是她,当年只不过心血来潮教了她一回,她却现如今还记得,倒是挺有天赋。这恐怕是她六年来第一次吹着笛子吧,不然,他的人早该找到她了,毕竟,那可不是一般的笛子,吹出来的意义自然也不一样。云亦舒解开陌桑的穴道,淡淡的说道:“我只是来看看她,不会对她做什么,这件事我希望你保密,不然,你就等着上阿离家的花轿吧。”陌桑的神色原本还带着几分倔强,听到云亦舒说要她嫁给阿离,便涨红了脸,咬牙道:“陌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