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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玉笛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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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桢收拾了几根发带和几根银簪玉簪,装到包袱里头,想了想,又把她大嫂苏玉颜送她的匣子打开来,匣子不大却装了不少东西,里面除了一些胭脂水粉跟一些金疮药,玉颜霜,还有几瓶苏玉颜自己亲手调制的嫩肤露和几条苏玉颜自己绣的手帕,都在角落里绣上了司徒桢最喜爱的海棠花,司徒桢翻了翻,发现里面还有几颗火石跟火折子,都装在锦囊里,可以装在胸口随身携带。司徒桢有些哭笑不得,大嫂这是觉得她是来天福寺盗取经书来了么。司徒桢把装着火折子的锦囊和金疮药也放入包袱,想了想,把玉颜霜和嫩肤露也放了进去。都收拾好后,司徒桢便把包袱放在枕头底下,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便唤道:“莲子,莲子。”莲子推门进来:“小姐,怎么了?”司徒桢示意她把门关上,莲子一头雾水,把门关上后司徒桢便把事情跟她说了,莲子一瞬间就嚷了出来:“小姐,这怎么行?万一夫人她们来看您奴婢可去哪找您,而且,奴婢也不想跟那家伙习武,您不是说好了要带奴婢一起去的吗。”司徒桢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头:“我的好莲子,委屈你一下吧,这里可不能离了你,娘要是来了你就跟张裕说一声,他会通知我的,虽然他人不怎样,但他的身手就算是承毅也是十分欣赏的,你就当他是个木头人就好了,不用跟他计较那么多。”司徒桢好说歹说莲子才一脸为难地点了点头,还不忘嘱咐道:“小姐,你可要快点回来呀。”司徒桢笑道:“知道啦,等学会了我就回来,你现在先带我去元净方丈那儿吧。”莲子点头,带着司徒桢前寺走去。元净正带着一群喇嘛们念经,莲子跟守在门口的小和尚说了几句,小和尚走到正闭目念经的元净身边耳语了几句,元净睁开眼睛,跟着小和尚走了出来,冲司徒桢点了点头:“司徒小姐。”司徒桢连忙双手合十,也对元净点头示意,元净微笑着看着她说道:“司徒小姐找老衲有什么事吗?”司徒桢点头,从袖子里把秦芮给她的银子拿了出来,说道:“这是我母亲让我交给方丈的,说是司徒家的香油钱。”元净接过来,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司徒夫人实在是客气了,对了,令嫂身体可好些了?”司徒桢笑眯眯地说道:“我大嫂身子好了许多了,多谢方丈挂念。”元净点头,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那就好。”司徒桢想了想,说道:“方丈,这段时间我想好好在房中潜心为母亲和大嫂祈福,不愿被人打扰,所以家中若是来信,还望方丈能帮忙代收。”元净点头:“老衲定不负司徒小姐的一片孝心。”司徒桢向元净道了谢,便告辞带着莲子出来了。
天色擦黑,司徒桢把包袱背上,看着眼泪汪汪的莲子,有些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莲子乖,我过几日就回来了,你呢,就乖乖地在这等我回来吧。”莲子泪眼朦胧地看着司徒桢说道:“小姐,你可要好好保重,早点回来。”司徒桢轻笑,从身上摸出一个锦囊,放到她手上,说道:“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当面跟我说,你就按照这锦囊做,承毅的人看到会有人来接你。”莲子握住哨子,点了点头,司徒桢悄悄出了门,走到寺院的后门,吹响了血玉哨子,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她身边,一个面容冷冽的女子冲司徒桢微微福身,淡淡地说道:“见过司徒小姐,请跟我来。”司徒桢跟着那女子,走到寺院花园的角落里的一座假山前,在山体摸了摸,按下一个机关,假山便移开了一些,出现了一个地道口,那女子走下去,司徒桢也跟着她从台阶上走了下去,司徒桢刚下到地面,女子又按了机关,假山移回了原地。通道里一下子全黑了,司徒桢皱了皱眉,女子不知又触了什么机关,通道上顿时明亮如昼,通道两边的火把都燃了起来,女子带着司徒桢穿过通道,快到出口的时候,女子却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条黑丝带递给司徒桢:“司徒小姐,下面的路您必须把眼睛蒙上,这是规矩,谁都不可以例外。”女子冷漠地说道。
司徒桢什么也没说,接过丝带就蒙住了双眼,女子牵着司徒桢的手带着她往前走去,司徒桢摸到她的手上细细的茧子,特别是虎口跟大拇指,茧子都比别处厚些,这是常年拿武器才会有的,司徒桢不由得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女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冷冷的吐出两个字:“陌桑。”司徒桢砸吧砸吧嘴:“这名字真好听,谁给你取的。”陌桑语气依旧是冷漠,却没有不耐烦:“我哥哥。”司徒桢好奇心顿时爆棚,追问道:“那你哥哥叫什么啊?”“陌邢。”“你哥哥是不是也像你一样冷漠?”“是。”“那你和你哥哥跟在承毅身边多久了?”“十年了。”司徒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并非什么都不懂,她明白暗卫只有父母双亡从小与主子一起长大的的方能称之为心腹,眼前的这个叫陌桑的女子和她的哥哥就是承毅的心腹。陌桑带着司徒桢走了大概一刻钟才停下来,把司徒桢蒙眼的黑丝带解了下来,依旧是冷冷的说道:“到了,主人在上面等你。”司徒桢看着眼前这座两层的小竹楼,点了点头,陌桑向她行了个礼准备转身离开,却被司徒桢叫住:“你等一下。”陌桑转身不解地看着她,司徒桢把包袱里大嫂苏玉颜送给她的嫩肤露取出来一瓶放到陌桑手上,一脸骄傲地说道:“这是我大嫂调制的嫩肤露,对你手上的茧子很有用,你只需每日沐浴洗脸的时候滴一滴进去,泡几分钟,过不了几日你手上的茧子就会消失了,伤疤也一样,用完后皮肤也会特别嫩滑,在京城,这个拿出去卖不知多少人要抢破头。”陌桑犹豫了一下,递回给司徒桢,说道:“多谢司徒小姐美意,司徒小姐还是自己留着吧,我用不着这个,主子会责罚我的。”司徒桢推了回去,笑眯眯地说道:“你就收下吧,要不然,日后要是派你潜伏,你那一手茧子凡是稍微会点功夫的人都看得出你练过武,至于承毅那边我去说。”陌桑被司徒桢说愣住了,这时,肖承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桢儿,陌桑,你们在这做什么?”司徒桢扭头一看,肖承毅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皱着眉头看着她。陌桑连忙单腿跪下:“主子。”司徒桢看到肖承毅,连忙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问道:“承毅你看我说的可在理?”肖承毅看着司徒桢灼热的眼神,微微勾了勾唇角,对跪着的陌桑说道:“既然是桢儿给你的你就收着吧。”陌桑把嫩肤露收入袖中:“是。”肖承毅挥了挥手:“你先退下吧。”陌桑点点头,迅速消失了。肖承毅看着一身素衣的司徒桢,笑了笑,拉着她的手带着她走进了竹楼,径直上了二楼,二楼只有一个房间,里边放置着一张竹床和一张软榻,梳妆台和衣柜一应俱全,窗子上还放置着几盆西府海棠,竹床上挂着粉白色的床幔,和那几盆海棠花一个颜色,司徒桢把包袱放到梳妆台上,把衣柜打开,里面满满一柜子都是女子的衣物,粉色,浅紫色,鹅黄色,湖蓝色,绸缎轻纱蚕丝各种布料各种款式都有,全部都是按照司徒桢的喜好做的。肖承毅看着司徒桢惊喜的模样,不由得也微微一笑:“桢儿可喜欢?这些都是锦韵坊的新品。”司徒桢使劲地点了点头,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忽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肖承毅,问道:“那我练功的时候穿什么?”肖承毅拉着她的手,在衣柜内侧刻着凤凰的凤眼处,轻轻一按,衣柜翻转过来,竟然都是清一色的男装,司徒桢瞪大眼睛,挣开他的手,凑到柜门把手细细看着,直到看到把手上的雕花里隐隐约约刻着一个印章,印章上写着一个云字,才倒吸一口气:“真的是他。”肖承毅笑着看着她,明知故问道:“谁?”司徒桢看着他,问道:“承毅,你这柜子是从哪来的?”肖承毅看着她焦急的模样,不由得心生醋意,桢儿那么着急要找他,莫不是两人认识?越想肖承毅越不是滋味,看着她期盼的眼神,故作深沉的想了想,摇了摇头:“记不清了。”司徒桢的神情顿时变得十分失落,她转头继续看着把手,看着把手上本不相干的纹路一点一点在她眼前合成一个章纹,不由得想起当年那个雨夜里那个把她从暴乱中救了出来,眉间有一颗朱砂痣的少年,最后他把他一直随身携带着的玉笛给了她,笑着跟尚年幼,惊魂未定的她说有缘再见,那玉笛上雕刻的也是这种花纹,本是繁复的一个貔貅,可若是按着一定顺序连去,本来看起来毫无关系的两条线条也会连接到一起,就形成了在把手上的印章,如今,已经过了六年,不知那人可还安好?
肖承毅看着司徒桢出神的模样,问道:“桢儿,这柜子的主人你认识吗?”司徒桢回过神,摇摇头:“这柜子的主人也许不是他,但这一定和他有关系。”肖承毅逼近司徒桢,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他是谁。”司徒桢愣了愣,随后把六年前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肖承毅眉头一点一点的皱在一起,最后听到司徒桢描绘那男子相貌时,更是咬牙切齿的在心里暗骂一句住在离这不远的云水阁的某人,司徒桢期盼地看着一脸郁闷的肖承毅,问道:“承毅,你会帮我找到他对吗?”肖承毅听到司徒桢这么问他,脸上郁闷又加一分,只能安慰道:“桢儿你在这好好休息一下,我去去就回。”司徒桢发愣间肖承毅已经不见了,司徒桢一脸莫名,把自己的东西放到梳妆台上,从膝上抽出一支玉笛,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轻叹一口气。肖承毅进到云水阁的时候,他一直在心里暗骂的那人正在弹琴,琴音悠然而惆怅,肖承毅坐到他对面,冷冷的问道:“为何你精通各种乐器却从来不吹笛?”那人一身大红衣服,五官精致,眉目细长,额间一点朱砂,看起来甚是妖娆。他继续弹着琴,淡淡地说道:“几年前将我云家的传世玉笛送给了一个小姑娘,自那以后每次吹笛便都会想起她,久了便不吹了。”肖承毅看着他淡然的模样,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说道:“可还记得我之前让你去教一人软剑?”“记得,那是你第一次来求我。”琴音未止,那人依旧是淡淡的语气。肖承毅看着他低垂的眼眸,说道:“现在不用了,你好好在这弹你的琴吧,还有,没事别出云水阁乱跑。”说完,肖承毅拂袖而去,那人从肖承毅来至肖承毅走都没有抬一下眉眼。肖承毅回到司徒桢那里时司徒桢已经换上了男装,把一头青丝绾了起来,正试着肖承毅给她准备的鞋子,肖承毅眉目温和下来,倒也不进去,就站在窗口看着司徒桢秀气的小脸,司徒桢换好鞋子就随手把玉笛绑在了腿上,整理了一下便坐在床边等着肖承毅回来,肖承毅看到司徒桢拿着玉笛随身携带脸色便黑了下来,更加决定绝不能让司徒桢见到那个住在云水阁的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