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莽夫 ...
-
早早的,司徒桢便睁开了眼,看着头顶的幔帐出神,随后起身,随意撩了撩及腰的长发,坐到梳妆台前,怔怔地看着镜中娇俏明媚的女子,不由得轻笑,轻扭妆台上金子打的鎏金梅瓶,铜镜从中打开,里面放置着一排架子,上面放置着一个又一个的妆匣,司徒桢打开一个朱漆的匣子,里面赫然放置着肖承毅送的鸳鸯佩,司徒桢把玉佩放到一个荷包里,系在了腰间,又自己给自己绾了发髻,换了一套华丽的衣裙,披上了一顶同色的斗篷,这才唤道:“莲子。”莲子应了一声,推门进来,看到穿戴整齐的司徒桢顿时愣住了:“小姐你这是?”司徒桢站起身来,说道:“我让你收拾的东西你都收拾好了吗?”莲子点点头,四处看了看,把门关上,轻声道:“奴婢还特地按小姐的身形去做了几套男装,都收拾在包袱里了,还有一千两银子。奴婢都收拾好了。”司徒桢满意地点了点头:“羽涟呢?”莲子说道:“羽涟姐姐她说她不去,王爷让她在相府里守着,有什么情况好及时汇报。”司徒桢点点头:“让她们进来吧。”莲子点点头,打开门说道:“进来吧。”一群丫鬟鱼贯而入,把洗漱用具放在架子上,就退了出去。
玉妍院里早已经是严阵以待,秦芮坐在主位上,手上拿着一串玛瑙链子,一颗一颗捻着,心中万分不舍,她一直视若珍宝的大女儿要离开她几个月为她祈福,随后又要离开她,母女不知何时方能相见,想到这,秦芮不由得一阵悲哀,司徒莹坐在秦芮旁边,感觉到秦芮的不安,不由得安慰道:“娘,你放心吧,大姐她肯定很快就回来了的。”秦芮拍了拍司徒莹的手,轻叹一口气道:“你大嫂身体还是不适吗?”司徒莹点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大嫂的身体还是虚弱的很,大夫说她还得休养一个月等到胎像稳了方能下床,不过她让我替她把这个给大姐,顺便跟大姐说声保重。”司徒莹抽出一个匣子递给秦芮,这时,司徒桢从门口进来,笑道:“娘,我过来给您请安了。”司徒莹连忙起身,跑过去拉住司徒桢的手,笑道:“大姐你来啦。”司徒桢宠溺地看着明媚的司徒莹,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替她抚了抚她耳边的碎发,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照顾好娘亲。”司徒莹僵了僵,抱住司徒桢,在她耳边喃喃道:“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才是。”说完就笑眯眯地放开,拉着司徒桢一起坐到秦芮身边,秦芮看着司徒桢和司徒莹,不由得笑道:“莹儿你这死丫头,你姐一来你就不要娘了。”司徒莹撅了撅嘴,嘟囔道:“才没有呢。”秦芮点了点她的额头,转向司徒桢说道:“桢儿,你此去天福寺定要好好保重,这是你大嫂给你的。”秦芮把匣子递给她,司徒桢接过来放好:“爹呢?”秦芮说道:“你爹他去上朝了,现在估计快回来了,他说你不必等他了,他让我把这个给你。”秦芮把一个匣子递给她,司徒桢接过来发现匣子异常的沉,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一盒金元宝,每个都足有一斤重,秦芮有些嗔怪道:“你爹真是个俗人。”司徒桢笑了起来,司徒莹抿嘴笑道:“爹是怕大姐在那天福寺饿着呢。”秦芮摇摇头,从身边的嬷嬷手里拿过一个鼓鼓的荷包递给司徒桢,说道:“你把这个荷包拿给元净方丈,就说是我们相府的香油钱。”司徒桢打开一看,里面有两百两银子,点了点头:“女儿知道了。”秦芮说道:“好了,先用早膳吧。”司徒桢点点头,和司徒莹一起,陪着秦芮用了早膳,也许是因为司徒桢即将离家,秦芮的胃口稍差,没吃什么东西就放下了筷子,微笑着看着她们俩吃,吃完后,司徒桢又陪着秦芮聊了一会儿,司徒莹跑进内室里不知鼓捣什么,直到司徒桢上了马车,司徒莹这才匆匆跑出来,临上车时,秦芮和司徒莹不约而同地都给她塞了一包用手帕包着的东西,司徒桢收到袖子里,笑着和秦芮告别:“娘,女儿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小妹也是。”秦芮和司徒莹都笑着点头,司徒桢这才回到马车里,秦芮和司徒莹目送着司徒桢远去,秦芮叹了口气,直到看不见司徒桢马车的影子,才在司徒莹的搀扶下回去府里。
司徒桢坐在马车里看着空气出神,莲子正在给汤婆子灌热水,灌好后塞到司徒桢手里,忽然摸到司徒桢的手臂,皱了皱眉:“小姐,你的袖子里有什么东西啊?怎么鼓鼓的。”司徒桢回过神来,忽然想起秦芮和司徒莹给她塞的东西,连忙把那两个包得好好的手帕包拿出来,打开一看,两个手帕里包的都是她最爱吃的玫瑰点心,司徒莹还给她写了张纸条:“姐,我知道你最爱吃娘做的的玫瑰点心,我偷偷给你兜了几块,你去到天福寺可就没得吃了。”秦芮的手帕里包的也是一样的玫瑰点心,显然也是偷偷给她兜的。司徒桢不由得一阵心酸,莲子看了笑道:“小姐,夫人和二小姐可是真的关心你呢。”司徒桢点点头,笑了起来:她爹又何尝不是呢?他身为男儿不会像女子一般细心,却用自己的方式给她关爱,怕她不够银子打点,会在天福寺受委屈,就给她备了整整一匣的金子给她备用。司徒桢打开司徒皓给她的匣子,想清点一下,全把金子拿出来后却发现匣子底下还有一层,司徒桢打开底层一看,里面竟然铺了厚厚的一层碎银子,足有一丈厚,粗略估算合成整银也有上千两。司徒桢轻叹一口气,让莲子用荷包把这些碎银装了三分之一出来,随后把匣子放好,让莲子小心保管。马车因为走的是官道,一路平稳,再加上秦芮担心司徒桢的安全,派了不少侍卫暗中保护着司徒桢,且因为天福寺是国寺,前来上香的多是达官贵人,所以天福寺附近都有重兵把守,一班空缺立刻就会有一班人顶上,想从官道上劫人基本上是没可能。司徒皓也已经提前跟把守天福寺的周将军打过招呼,周将军一听说左相千金要来天福寺住一段时间为左相夫人祈福,立刻就暗地派人去保护司徒桢一路平安来到天福寺。司徒桢习武多年,立刻就发现周围忽然多了不少人,司徒桢虽然暗自疑惑,却也没有轻举妄动,一直到天福寺,那些人才消失了,司徒桢忽然想到那日她曾见司徒皓让人修书一封给天福寺守将周将军,那些人也许是周将军派来保护她的。司徒桢松了口气,被莲子扶着下了马车,周将军已经在天福寺的门口等着,见到她,周将军连忙迎了上去:“属下周元守见过司徒小姐,在下是左相派来专门守护小姐安全的。”司徒桢连忙回了礼:“周将军客气,桢儿叨扰这段时间就拜托周将军了。”周元守看着司徒桢谦逊的模样,暗暗点头,不由得对司徒桢多了几分好感,语气也客气几分:“后院的厢房已备好了,司徒小姐请随我来。”司徒桢点点头,松开莲子的手,自己一阶一阶地往上爬,天福寺高大森严,就连寺前的台阶都有一千级之多,若要来祭拜,必须先爬上此台阶,且不能让人扶,这是天福寺第一任方丈定下的规矩,就连皇帝都没有特权赦免。
周元守有心考验司徒桢,脚下暗暗加快速度,司徒桢看到周元守嘴上客气,结果却脚步生风地爬了上去,有些微恼,知道此人是在戏弄于她,虽无恶意却也着实可恶,司徒桢有意奚落于他,不紧不慢地爬着台阶,却也不落周元守的下风,紧跟在他身后,倒是莲子体力跟不上,跟他们拉开了好大一段距离,周元守上完台阶一回首就看到紧跟在他身后,神色淡然的司徒桢,知道司徒桢已是看穿他,当下便拱手道:“在下鲁莽,还望司徒小姐见谅。”司徒桢有意无意地瞪了他一眼,拂了拂水袖,幽幽说道:“周将军,我希望此事没有第二次,还有,我的侍女体力不支,麻烦你派个人帮帮她吧。”周元守挥手让原本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侍卫过来:“张裕,去把司徒小姐的侍女带上来。”张裕长得颇有几分英武之气,眉目凛然,司徒桢却有几分担心,这人一看就是个练武的莽夫,莲子那般娇弱,不会伤到她吧?张裕得了命令,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但还是快步走了下去,走到气喘吁吁的莲子身边,犹豫了一下,一把把她扛了起来,莲子吓得惊叫起来,司徒桢也吓了一跳,看向周元守,周元守也一脸愕然,出神间,张裕已经是虎虎生风地把莲子扛了上来,把莲子放下时还挨了莲子几记粉拳:“流氓!”张裕脸涨得通红,不闪也不躲,任着莲子打,司徒桢连忙拦住莲子,忍笑道:“罢了罢了,莲子,他是个莽夫,只晓得练武,你跟他计较些什么。”莲子气的俏脸通红,看见司徒桢忍俊不禁的模样不由得委屈道:“小姐,你还笑。”司徒桢连忙拍拍她的手:“好,我不笑,我们快走吧,准备午时了。”莲子没好气地瞪了张裕一眼,跟在司徒桢的身后进了寺院。司徒桢一边吃着莲子给她送上来的斋饭,一边看着仍在气愤之中的莲子,不由得好笑道:“好莲子,别气了,那家伙就是个莽夫,整日只晓得在军中练武日后好上阵杀敌,周元守让他去帮你,男女有别,他也是无奈。”莲子撅了撅嘴:“可是他也不能像扛货物一般就把奴婢扛上来了呀。”司徒桢看着她揶揄地笑道:“你莫不是还想着让他抱着你上来?”莲子脸顿时一红:“怎么可能。”司徒桢笑眯眯地说道:“其实他对你还是客气的,至少他没直接拎着你的领子把你拎上来。”莲子脸顿时就青了:“这么说来奴婢还真是幸运呢。”司徒桢点点头:“可不是,你啊就别气了。”莲子叹了口气,终于是没再嘟着嘴。用过了午膳,司徒桢坐在厢房的窗边,眼前一花就看到肖承毅的脸放大在自己眼前。司徒桢吓了一跳,伸手推了推他:“你怎的老是突然出现,吓坏个人。”肖承毅看着她嗔怪的模样,笑道:“在这可还习惯?”司徒桢点点头:“都挺好。”肖承毅大摇大摆地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抿了一口说道:“桢儿你收拾收拾东西,今夜我们就出发。”司徒桢愣了愣:“去哪?”肖承毅把茶杯放下,无奈道:“你不是要我教你武功吗?”司徒桢恍然:“可是周元守他们要是发现我不见了怎么办?”肖承毅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说道:“放心吧,周元守是我的人,你跟我走,莲子留在这,我让张裕教她武功。”司徒桢一听就站了起来:“什么?让张裕教她?莲子定是不情愿。”肖承毅皱眉:“为何?”司徒桢把今日发生的事一一给肖承毅说了,肖承毅轻笑起来,说道:“他俩倒是有缘。”司徒桢点点头:“是挺有缘的,要不莲子到现在都还生他的气呢?”肖承毅笑了笑,把一个血玉做的哨子递给她,说道:“你收拾些平时必需的物件就好,衣物就不必带了,我那边备有,吹这哨子会有人来接你。”司徒桢点点头,刚想说什么,肖承毅从窗口翻出去,一眨眼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