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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神兵遗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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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西部恶人谷营地。
燕钺从龙门荒漠撤回营地第二日,就收到了南柩的传信,人没事。
“他说没事就没事?没事怎么不回来!”白祁商沉着脸,手上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燕钺跪在地上,习以为常:“南帅说他过几日再回……”
“砰!”白祁商一拍桌子站起来,“给他能的!”
燕钺也没办法,南柩以前还听一听白祁商的话,现在就没人能管得住他。
白祁商重重呼了口气,一边开口一边向屋外走:“抓回来的人在牢里?”
“是。”燕钺赶紧回答。待得起身,白祁商人已经走远了。
燕钺在内心默哀,那些俘虏凶多吉少了。
到了信中约定的日子,南柩并未如约归来,倒是江湖上出了另一桩事,西湖藏剑山庄,遗失了一把神兵,悬赏五十万两黄金寻找。
江湖上议论纷纷,各路豪杰摩拳擦掌,扬州城最大的酒楼里,人声鼎沸。
“什么人能从藏剑山庄盗走神兵呢?”一模样稚嫩的少年问同桌的宾客。
“恶人谷呗。”隔壁桌有人抢先答了。
“诶,那不一定,”一青年反驳,“蝙蝠帮也有身法厉害的。”
“你怎么不说地鼠门呢,哈哈哈哈!”与被反驳的人同行的大汉大声笑起来。
其他看热闹的也不禁哄笑。
“管他什么人,”大汉撂下筷子,将自己的佩刀拍在桌上,“老子手到擒来。”
“就你?你知道去哪里找么……”
座上议论得如火如荼,易了容的南柩靠在角落的廊柱上,一边悠哉地自斟自酌,一边从中甄选信息。
悬赏的神兵画像贴得满城都是,外形看起来是一把横刀,应是刀宗弟子为了下一届名剑大会请藏剑山庄铸造的。
说起来刀宗,与南柩的师门——纯阳宫还有些渊源。
纯阳宫自立派以来,老祖吕洞宾座下有两位杰出弟子——大弟子谢云流和二弟子李忘生,如今李忘生继任了纯阳宫掌门,谢云流因缘种种离开纯阳另立宗门,便是后来的刀宗。
横刀对力道的要求颇高,非一般人能使用,况且如此大规模的悬赏,偷盗者也无法明着佩用,不排除此人是将刀炼化还原为陨铁,再锻造成其他兵器,虽然有些得不偿失,但也比普通兵器要强许多。
其实藏剑山庄的神兵遗失,首先被怀疑的,就是霸刀山庄,这两家不和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敢提,毕竟江湖规矩,大夫和武器商还是都别得罪的好,谁知道哪天不会有求于人家呢。
但也有例外。
南柩就是那个例外——
他杀了人家满门。
遭此不幸的是霸刀中立柳家一个不算小的旁支,彼时生意官商往来,风生水起,却在一夜之间被一纯阳宫弟子屠杀殆尽。
浩气盟一纸悬赏发出,无人究其原因,只道是南柩疯魔,反正江湖之事,恩恩怨怨说不清。
对此,南柩也从来没有解释过,是非黑白世人心中早有定论,口舌握在掌权者手里,否则南家当年又何故被满门抄斩呢。
他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本不叫南柩,“柩”是他后来自己给自己起的,起这名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是个装着尸体的棺材,内里已经死了,还活动着不过是行尸走肉。
被纯阳宫的道长在雪地里捡到的时候,连着外头这躯壳,也是快死了的,道长请了万花谷的大夫,才将他救了回来。
道长将他收为弟子,觉得他这名字不太好,想给他改改,他始终没同意,道长除了叹气便也只能由着他了。
南柩时常也在想,若是当时应了道长的赐名,是不是一切会不一样,毕竟纯阳宫的生活那么宁静美好,每日单纯地与师兄弟们修道练剑,若不是这名字时时提醒着他有仇未报,现如今他应当已经是纯阳宫首屈一指的弟子了吧。
可惜道长终究没能改变他的轨迹。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奈何化不了南柩的劫。
其实南柩本对追查神兵无甚兴趣,只是恰好雪名剑丢了,别的兵器不称手,如今能造神兵的只有藏剑山庄和霸刀山庄,且铸造材料价值不菲,他只好向这五十万两黄金折腰了。
霸刀山庄他是肯定去不得的,不过他知道有谁能去。
南柩从袖子里的浅蓝色荷包中掏出几个碎银放在桌上,起身离开酒楼,衣袖拂落,遮住的荷包一角绣着个小小的“朝”。
“还知道回来?”白祁商还是那副脸色不虞的模样坐在上首。
南柩状似乖巧地窝在炭盆边捧着手炉,任由军医为他治伤。
白祁商叹了口气,招呼侍从送来热食,看南柩吃了几筷才开口:“又在折腾什么。”
“我的雪名剑丢了。”南柩用优雅的动作飞快往嘴里塞。
“我让人再打一把就是了。”
南柩嘴里包着食物不便回答,就摇了摇头,咽下去后道:“不要你的。”
“那你想要谁的?”白祁商皱起眉。
“刀宗的。”南柩头也不抬,“横刀‘绝地天通’。”
白祁商仿佛被气笑了:“嗤,你缺那五十万两?”
“缺。”南柩终于将桌上饭菜洗劫一空,满足地靠着椅背。
“我看你是缺收拾!”白祁商终于按捺不住,大步走到南柩面前,将他一把拽起来,“你自己看看你身上的伤,我救你是让你这么折腾的吗!”
南柩不说话了,垂着眼,眉尖微微蹙起,看着委屈巴巴的。
白祁商被他这副样子噎得没了脾气,将人轻手轻脚地放回椅子,挥手让军医先退下。
“柳家的事,”白祁商将炭火添旺了些,再过些时日该霜降了,“该死的已经死了。”
南柩猛地抬眼,盯着白祁商的眼神凌厉狠绝:“最该死的还高高在上,锦衣玉食歌舞升平。”
白祁商捏紧了手中炭钳:“你动不了他。”
“我们谁都动不了他。”白祁商手上用力,炭钳被捏变了形,“这天下,是他的。”
南柩咬着下唇不做声,胸口剧烈地起伏。
白祁商说得对,他可以报仇,可以为南家平反,但他不能乱国。
弑君的代价他承受不起,百姓何辜,他做不了这天下的罪人。
白祁商看着南柩那副要气厥过去的样子,叹了口气,扔下炭钳,起身到里屋取了自己的轻剑“麒天”过来,递到南柩面前:“这把你先用着,霸刀那边我会让老三去。”
南柩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了闭眼,才接过轻剑端详。
“你知道麒天的来历吗?”白祁商将捏折的炭钳又掰回原状。
南柩点点头:“略有耳闻,听说是用敛锋碎片混合血麒麟叶蒙的血铸造的。”
叶蒙之所以叫“血麒麟”,是因其性格刚猛,即使身中三百余创也勇战不退,连其佩剑“敛锋”也断成三截。
白祁商的意思他明白,过刚易折。
南柩指尖轻轻摩挲着剑身:“那你不恨吗?”
“……”白祁商对关于自身的话题总是不愿多提,“我说了,我们谁也动不了他。”
南柩将轻剑收好,打着哈欠往外走,推开房门,秋夜的寒风贯进来,吹散一屋子暖意,南柩的话也裹着冷风压灭了最后一点炉火——
“那个位置,原本该是你的。”
白祁商看着南柩走远的身影,面无表情。